12、运气是怎么可以这么差的 还骗什么感 ...
-
火光之中，热气扭曲了空气也模糊了声音，鹤行云听不清楚那一声到底含着什么样的心情，疑问还是调笑。
“接了，又不说话？”
拨通终端的对面并不知道，在这一端，鹤行云正无声看着拿了他东西的“恶人”。
他的怒意被出人意料的通话接通打断，原本虚拟的网络在猝不及防的情况下触及到了他的现实，令他的脑中一片空白。
怎么偏偏在这种时候？
完全没有准备好。
而君公子，方才感知到威胁生命的危险，差点下意识要把终端扔回去，一时也未能来得及回话。
“是不是很冒昧？”
终端那头，失真的声音紧接着第三次出现，这一次礼貌得让鹤行云意外，仿佛在上一句没得到回应之后，自己选择了退回一步。
“我一直看你没回消息，不像是你的作风，担心你才打了语音。”
“担心他？”
率先回神的是君公子，终端对面的声音让他感到莫名熟悉，可一时没有多想，他当即对着终端冷笑道：“看来你还不知道他是个骗子……难得我好心一次，提醒你和他断了联系，免得被骗到倾家荡产、尸骨无存。”
“你是谁？”
对面语气陡然变冷，和刚才的态度完全是一个天一个地，君公子直觉不好，生存本能告诉他，这也绝对是个不好惹的人物。
君公子放缓了语气，道：“他就在旁边，全都听得到。你为什么不问问他，我说的是不是真话？”
此刻，火势汹汹，灼烧的声音噼啪作响，墙上挂着的画框骤然坠落，声响让鹤行云一瞬恢复，他猛然抬眼看向君公子，将手指捏得咔咔作响，已然想好要从何处对君公子下手，顺带处理他的两个属下。
不料，终端却又传出一句让在场二人都意想不到的话。
“既然听得到，你那里是不是着火了？”
越来越大的火势做出无声回答，对面的人像是没听到君公子的提醒一样，兀自继续说着。
“旁边有人也不必害怕，等五分钟。”
“——我已经找到你了。”
最后的五个字来得极其突然，越过终端，透出一种势在必得。
君公子有一瞬间的心惊，当即挂了语音，嘟嘟的声响宣告通话的终结，可刚才的声音依旧环绕于他脑海之中。
对面，鹤行云心跳慢了半拍，眼睛微微睁大，却见火焰已然攀上老旧的空调引燃电线，发出一声巨大爆鸣，淹没了终端的声音。
“主人，不能再留了！”
火势已经大到了不得不走的地步，上方房梁隐隐有坍塌之势。
阿大阿二原本该追杀逃走的蓝鸽众人，但因为君公子，他们一直留在原地。此刻火势危及生命安全，他们马上架起主人，往火场外跑。
而君公子不甘心地剜了鹤行云一眼，旋即，竟是将终端扔入火海之中。可火舌还未烧着终端，一个残影从君公子身侧掠过。
下一刻，鹤行云已然将发烫的终端抓到手中，而他本人，已经出现在君公子背后。
人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速度！
寒意从尾椎窜上君公子的后背，他嗅到鹤行云身上淡淡的洗衣粉味道，脸色微微发青，见鹤行云兀自查看终端，没能理他，再不敢拖沓试探，当即驱使阿大阿二不顾一切马上离开。
“立刻叫人过来！”
君公子回头看了一眼火中越来越远的背影，心有余悸，开口下令：“蓝鸽其他人跑不了多远，务必要抓回所有人；至于里面那个，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说最后一句时，君公子的语气却不如以往笃定强势。
他抬首看向小楼窄小的窗口，那里的火舌已经张狂地伸出窗外。
换别人留在里面，此刻早该烧成黑炭，可一想到刚刚那个鬼魅般的身影，不确定就无时无刻不悬在君公子心中。
然而，更在计划之外的事情再次发生。
发出汇集蝮蛇成员的指令还不到一分钟，警笛声就从东西南北各处传来。
老街是中心城著名的三不管地带，以往杀人放火，执法署绝不理会，原因无他——这里长期是各种灰色地下组织的势力范围，官方和蝮蛇等组织长期心照不宣，井水不犯河水。
“哪个傻×他妈在老街敢报警？”
“谁这么不知道规矩？执法署老署长拿了我们不少供奉，绝不可能自断财源！”
阿大阿二都是一样的反应。
所谓的警笛声只是一点背景的噪音而已，不会影响蝮蛇的追杀行动，他们根本不觉得以往一年最多巡逻老街一次的执法署真的会踏入这片土地。
但君公子经历今天接连的变故，忽而神色一变。
“不对……你们两个蠢货！”
几天前他曾收到消息，中心城将空降新的执法署署长。
当时他不以为意。
历任署长都十分上道，绝不敢一来就触怒蝮蛇这个庞大的组织，自然而然地会与他们达成合作。
即使新署长是传说中的司衡，君公子也认为他不会在初期就和他们起冲突。
偏偏司衡就派人出来了，一个后生，还没正式上任就有这样大的威风？
君公子气得面色发红，腿上却不得不跟着阿大阿二逃离。
在两个属下还有其他蝮蛇成员的掩护下，君公子狼狈逃脱，可当他回到蝮蛇总部，人也缺了不少。
……
[中心城新闻播报]
[今日凌晨，老街十三巷一栋违规自建楼房起火，执安员及时赶到，在一小时内将大火扑灭。经查，因火起时所有人已经掏出楼房，火灾现场无人员伤亡。]
[此外，在火灾发生的同一时间段，老街内有十几人在楼房周围活动，形迹可疑。目前，执法署已经传唤所有可能涉事人员……]
哔的一声，执法署大厅的执安员抬手将广播关闭，另一边，几个蝮蛇的人在审讯室外的长椅等着，翘着脚大大剌剌地等待传唤。
鹤行云自己走到执法署，一推开门，就正好碰上这批手臂上隐约有着蛇状刺青的人。
“切，搞那么大阵仗，最后不还是要看在蝮蛇的面子上把我们放了？”
鹤行云稍稍放缓脚步，竖起耳朵。
“但是凌晨两点进去的那些到现在还没出来，事情或许没那么简单，毕竟新署长是……”
“我管他是谁！他背景再好，知不知道什么叫做土皇帝？”
“但到现在还没收到公子联系执法署放人的消息，实在不能不多想。”
他们看起来聊了有一会儿，抬眼见到一个二十出头的小白脸走进执法署，都有些奇怪。
到执法署的人就没有什么好事，这小白脸看上去年轻不经事，被叫来讯问，是犯了什么事？
鹤行云习惯性冲他们笑了下，而后走向咨询台的执安员，道：
“你好，我来取一样东西。”
一旁蝮蛇的人齐齐好奇探头，执安员抬起头，看清他的模样，移不开眼，顿了一下才有些慌乱地开口：“啊、什么东西，你说？”
“啊，”鹤行云拿出终端查找聊天记录：“是这样，我的网友幸运点到了买一送一的早餐，他让我顺路过来拿一份，算他送我的。”
鹤行云难得没有说谎。
凌晨时分，他拿到终端之后就立刻尝试开机，好险终端还勉强能用。
他很快顺手给冒昧打语音通话的人发去了一个生气无语的表情包。
当时已经是午夜，对面却秒回了消息，说他是不是已经脱离危险。
对此鹤行云还能说什么呢，刻薄的话全都缩了起来，犹豫纠结片刻，他还是忍不住发出一个疑问。
[你说等你五分钟，现在过了四分钟，然后呢？]
[又说找到我了，怎么可能？]
当时说得那么自信，别不是说大话吧？
鹤行云觉得对方就是个大话精，除非从天而降，才不算吹牛皮。
结果，就在他刚发完的那一刻，警笛声便远远传来。
与此同时，原本奔向小楼的不速之客也往各处散开，鹤行云甚至看见了慌忙带着君公子离开的阿大阿二。
[要到了，我叫了我的同事帮你。]
对面紧接着传来解释的消息，原来，就在打通语音的短短时间内，这个人通过捕捉信号迅速确定了鹤行云的地址。
[可惜我现在不太方便……差点就能见到你，我对此还是有些期待的。]
鹤行云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这人一看就是执法署的，怎么会这样，他的运气居然差到如此地步。
还骗什么感情骗什么钱，职业都天生克他！
于是，他也顾不得对面让他留在原地的劝告，关上终端，自己躲过执安员，跑出老街范围待了一个晚上。
直到天边现出霞光，蹲在中心城主城区墙根吹了一晚上冷风的鹤行云终于发现，他在新时代还没有犯罪记录，至少明面上没犯过什么事。
其实没有任何紧张的必要。
一个人待着也实在无聊，他又打开终端，一点进消息界面，弹出的又是对面接连的几条消息。
[我在执法署上班，做点普通工作。]
[你离开了吧？]
[睡着了？]
睡个头。
鹤行云抬头看天，阳光还没有射到大地上，而他已感觉风在变小，凉意也悄然消散。
他们又聊了起来，对面依旧回得很快，好像没怎么睡。
对此，他说到自己睡得不多，一天四个小时就够，鹤行云听得吓了一跳。
[我正在吃早餐，刚好店里多送了一份——你到老街的执法署分部去领吧，我让老板放了一份在那里。]
[如果你不去，那就白白浪费了。]
这也就是一大早，鹤行云走了一小时回到老街执法署的原因。
有吃的不要白不要，他如此告诉自己。
而听完他来意的执安员表情有些空白，还是第一次听到有外人到执法署是取外卖的。
“好的，呃，请问点单的人是？”
“我也不知道真名，他的网名是……”鹤行云拿起笔，在纸上画下他不认识的两个字母sh，“就是这个，还有一个号码，12396。”
执安员半信半疑地到柜子里翻找，很快看到了标着12396的牛皮纸袋。
隔着纸袋，还能感受到温热。
“好了，就是这个，”执安员正要将袋子递给鹤行云，出于好奇，她瞥了上面标注的信息一眼，然后猛地一震，迅速把东西撤回。
鹤行云：？？？
“小姐，怎么了？”
执安员的表情震惊之中带着微妙，早餐的商标她有印象，这家店贵得要死，根本就不可能有买一送一的活动，而比这更吓人的是点单人的身份。
那人几乎活成一个符号。
她远远见过，他给人的感觉太遥远。
她上下打量着鹤行云，喃喃道：“不是亲戚？你知道他是谁吗？”
执安员不同寻常的反应，叫鹤行云起了疑心。
“是谁？”
“我说出来你就知道了，你真是好运气，我给你点提示你猜猜。”
执安员挥手让他靠近，“他是那个……”
她话没说完，咨询台的铃声响了起来，打断未竟的话语。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运气是怎么可以这么差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