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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六一快乐我的宝贝   六月的 ...

  •   六月的第一个周六,清晨的阳光透过米白色的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柱。空气里弥漫着初夏特有的燥热,连窗外的蝉鸣都还没开始肆虐,只有偶尔几声清脆的鸟叫划破宁静。

      陈雾沅醒来的时候,脑子里还是昏沉的。他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地从被窝里伸出手去摸手机。屏幕亮起,显示时间七点半。

      微信置顶的对话框里,昨晚霍林辰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十一点半——【早点睡】。没有表情包,没有语气词,一如既往的冷淡简洁,像是一个毫无感情的打卡机器。

      陈雾沅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半天,手指悬在键盘上敲敲打打,最后删删减减,只回了一个乖巧的表情包:【猫猫点头.jpg】。

      他叹了口气,翻身下床。

      今天是六一儿童节。对于两个十七岁的高中生来说,这日子其实挺尴尬的。说是儿童吧,个子都快蹿到一米八了;说是青年吧,在学校里还得被教导主任盯着穿校服、不许染发烫头。

      但他心里有个小算盘。

      走到卫生间洗漱,镜子里的少年皮肤白得发光,眼尾微微下垂,天生一副看起来很好欺负又很温顺的模样。他挤牙膏的时候,脑子里全是昨晚做的那个梦。梦里他和霍林辰去了游乐园,霍林辰给他买了那个巨大的草莓甜筒,还帮他擦嘴角的奶油。
      他们不住同一个小区。霍林辰住在离学校更近的高档别墅区“御景湾”,那里安保森严,连外卖都不让进;而陈雾沅住在老城区的“幸福家园”,是个充满烟火气但也略显拥挤的地方。每天放学,两人会在一个十字路口分开,霍林辰往左,陈雾沅往右。

      这种物理距离上的隔绝,反而让陈雾沅对霍林辰产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向往。

      “太刻意了会不会被他觉得幼稚啊……”陈雾沅对着镜子自言自语,嘴里的薄荷味泡沫吐进水槽。

      他太了解霍林辰了。这人表面看着是老师眼里的好学生、家长口中的“别人家孩子”,实际上性格冷得要命,对这种过家家似的日子向来嗤之以鼻。上次陈雾沅试图暗示想去吃那家新开的甜品店,霍林辰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说:“糖分超标,影响下午做题效率。”

      那次之后,陈雾沅就再也没敢提过类似的请求。

      但他今天真的很想去。不仅仅是因为那是游乐园,更是因为他想看看,在哪个充满欢笑和色彩的地方,霍林辰能不能稍微卸下那一身冰冷的伪装。而且,听说今晚江滨公园有烟花秀,那是全城最大的烟花表演。

      洗漱完毕,陈雾沅换上了一件宽松的浅蓝色T恤和白色短裤,看起来清爽又干净。他特意把头发吹得蓬松了一些,显得不那么呆板。

      刚走出家门,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霍林辰:【下楼。】

      连个称呼都没有。

      陈雾沅嘴角忍不住上扬,飞快地回复了一个【马上!】,然后抓起钥匙冲出了门。

      陈雾沅跑到小区门口时,看到了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路边。车窗降下一半,露出了霍林辰那张清冷俊逸的侧脸。

      不是司机开车,是霍林辰叫的车。

      陈雾沅拉开车门坐进去,一股淡淡的柠檬香气扑面而来,混合着车内皮革的味道,让他原本有些紧张的心跳瞬间加速。

      “早。”陈雾沅系好安全带,小声打招呼。

      霍林辰目视前方,修长的手指搭在旁边扶手上,骨节分明。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口挽起,露出结实的小臂,少了几分校服的禁欲感,多了几分成年男性的荷尔蒙气息。

      “嗯。”霍林辰应了一声,车子平稳地滑入车流,“早饭吃了吗?”

      “吃了,面包牛奶。”陈雾沅老实回答。

      “那就好。”霍林辰的声音低沉磁性,“游乐园人多,我不希望你在里面因为低血糖晕倒给我添麻烦。”

      陈雾沅:“……”

      好吧,这就是霍林辰式的关心。虽然听着刺耳,但陈雾沅知道,这已经是这人能表达的最大限度的在意了。

      一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车厢里安静得只能听到轮胎碾过柏油路面的声音和空调出风口的细微声响。陈雾沅偷偷侧过头看霍林辰,发现他的下颌线绷得很紧,似乎在极力克制着什么情绪。

      “霍林辰,”陈雾沅终于忍不住开口,打破了沉默,“你……真的愿意陪我去游乐园吗?如果你不想去,我们可以换个地方,或者就在车里待着也行。”

      他知道霍林辰最讨厌吵闹的地方。

      霍林辰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目光依旧直视前方,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既然答应了,就不会反悔。”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而且,我也需要透透气。”

      这句话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陈雾沅的心湖。原来,那个永远冷静自持的霍学霸,也会有想要透气的时候。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了游乐园的停车场。

      一下车,喧闹声便如潮水般涌来。尖叫声、欢笑声、音乐声混杂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爆米花和棉花糖的甜腻味道。

      霍林辰皱了皱眉,显然对这种环境感到不适。但他没有退缩,而是自然地走到了陈雾沅的外侧,替他挡住了涌动的人流。

      “跟紧我。”他说。

      这一天,陈雾沅过得像是在做梦。

      霍林辰并没有像他预想的那样摆着一张臭脸。相反,他表现得非常有耐心。排队买票时,他站在陈雾沅身后,用身体为他隔开后面拥挤的人群;玩旋转木马时,他虽然没有上去,却站在围栏外举着手机,认真地帮陈雾沅拍下了每一张照片;吃午饭时,他嫌弃地看着那些油腻的快餐,却还是去买了一份陈雾沅最想吃的草莓圣代,然后在一旁皱着眉看他吃得满脸都是。

      “擦擦。”霍林辰递过来一张纸巾,语气虽然嫌弃,动作却很轻柔。

      陈雾沅接过纸巾,指尖不小心碰到了霍林辰的手指。那一瞬间,两人的动作都停滞了一秒。

      霍林辰没有躲开,也没有收回手。他的目光深邃如潭,盯着陈雾沅沾着奶油的嘴角,眼神里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情绪。

      “笨死了。”他低声骂了一句,却并没有移开视线。

      陈雾沅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他低下头,胡乱地擦了擦嘴,心跳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霍林辰的手机一直在振动,连陈雾沅都听见了,陈雾沅连忙急促的说如果你有什么事,你可以先回我没事的。
      确实霍林辰不用猜都知道是自己的母亲那个高高在上的霍夫人。
      果不其然,打开屏幕一眼望去全是母亲和母亲那边的亲戚发的九九加的消息。
      霍林辰无奈说晚上一定回去,可这次霍夫人可不买账,她说霍林辰必须现在就回来。
      霍林辰只能装没看见,平定了一下心情转过去,微笑的对陈雾沅说没什么大事。
      傍晚时分,夕阳将天空染成了绚烂的橘红色。游乐园里亮起了霓虹灯,比白天更加迷人。

      “去坐摩天轮吗?”陈雾沅指着远处那个巨大的发光轮盘,声音有些颤抖。

      这是整个游乐园最浪漫的项目,也是情侣们的必选之地。问出这句话,几乎等同于表白。

      霍林辰顺着他的手指看去,沉默了片刻。

      “走吧。”他说。

      摩天轮的轿厢缓缓上升,将地面的喧嚣一点点隔绝在外。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随着高度的攀升,外面的景色变成了流动的光带,而轿厢内的空气却变得愈发稀薄和暧昧。

      陈雾沅坐在角落里,双手紧紧抓着扶手,不敢看对面的人。他能感觉到霍林辰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像是一张无形的网,将他牢牢困住。

      “陈雾沅。”霍林辰突然开口,声音低沉沙哑。

      “嗯?”陈雾沅抬起头,撞进了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
      霍林辰看着陈雾沅都眼睛说我许愿,陈陈愿意幸福
      陈雾沅笑着说,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霍林辰摸着陈雾沅都头温柔的说没事,这些话本来也就是对你说的。
      陈雾沅把手也放在霍林辰头上学着霍林辰摸她头的样子说那我希望霍林辰一天过的比一天好,两人看着对方笑在一起。
      从摩天轮下来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江滨公园的烟花秀即将开始。人群比白天更加拥挤,几乎是摩肩接踵。

      霍林辰再次展现出了极强的保护欲。他一手护着陈雾沅的腰,一手拉着他的手腕,在人群中硬生生开辟出一条路。他的手掌宽大温热,隔着薄薄的T恤布料,烫得陈雾沅心慌。

      “别乱跑。”霍林辰低头在他耳边嘱咐,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廓上,引起一阵战栗。

      他们找到了一个相对僻静的位置,靠近江边的栏杆。这里视野开阔,能看到整片江面,又不至于被人群挤得喘不过气。

      “还有十分钟。”霍林辰抬起手腕看了看表,眉头微皱,“看完我们就得走。

      “嗯,我知道。”陈雾沅乖巧地点头。

      就在这时,第一束烟花冲上了夜空。

      “砰——”

      绚烂的光芒在黑暗中绽放,将两人的脸庞照得忽明忽暗。紧接着,无数朵烟花接踵而至,将整个夜空装点得如梦似幻。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阵惊叹声和欢呼声。

      陈雾沅仰着头,看着那些转瞬即逝的美丽,眼睛里映着五彩斑斓的光。他转过头,看向身边的霍林辰。

      霍林辰没有看烟花。他在看他。

      在漫天烟火的背景下,霍林辰的眼神专注而深情,仿佛眼前的盛景都比不上身边人的一颦一笑。

      “好看吗?”霍林辰问。

      “好看。”陈雾沅笑着说,不知道是在说烟花,还是在说人。

      霍林辰勾了勾唇角,露出了一个极淡极淡的笑容。那是陈雾沅第一次见他笑得这么放松。

      然而,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当最后一波烟花落幕,人群开始散去时,霍林辰看了一眼手机,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八点四十了。”他的声音冷得像冰,“我们迟到了。”

      陈雾沅心里“咯噔”一下。刚才看得太入迷,完全忘记了时间。从这里开车回霍家,至少需要四十分钟。这意味着,霍林辰完蛋了。

      对于霍家来说,这不仅仅是不听话,这是挑衅,是违纪,是不可饶恕的错误。

      “快走。”霍林辰拉起陈雾沅的手,大步向停车场走去。他的步伐急促而沉重,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陈雾沅被他拉得踉踉跄跄,但他没有抱怨,只是紧紧地回握住那只冰凉的手。

      霍林辰没有回头,只是握他的手更紧了一些,紧到让陈雾沅感到疼痛。

      “闭嘴。”他说,“留着力气,回去再说。”

      车子驶入御景湾的大门时,已经接近九点十分了。

      沿途的路灯像是一道道审视的目光,刺得人睁不开眼。司机的车技很好,但在这一刻,陈雾沅却觉得这辆车像是驶向刑场的囚车。

      车子停在那栋 imposing 的别墅前。大门紧闭,二楼的书房窗户透出昏黄的灯光。那是霍父书房的位置,也是霍家的“权力中心”。

      霍林辰熄了火,坐在驾驶座上久久没有动。

      车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下车。”过了许久,霍林辰才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陈雾沅解开安全带,手有些发抖。他推开车门,夜风灌进来,冷得刺骨。

      霍林辰也下了车。他整理了一下衣服,深吸一口气,恢复了那副无懈可击的完美模样。他转头看向陈雾沅,眼神复杂。

      “你先回你家。”他说,“不要送我进去。”

      “可是……”陈雾沅担心地看着他。

      “听话。”霍林辰打断他,伸手帮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指尖微凉,

      说完,他转身走向那扇沉重的大门。

      陈雾沅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挺拔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大门缓缓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像是一记重锤砸在他的心上。

      他知道,等待霍林辰的,将会是什么。

      别墅内,灯火通明,却冷得像冰窖。

      霍林辰走进客厅时,管家正站在楼梯口等候。看到他,管家微微鞠躬,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少爷,老爷在书房等您。”

      “知道了。”霍林辰换下鞋子,将书包放在玄关柜上,动作一丝不苟。

      他走上楼梯,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书房的门虚掩着,透出一股檀香和旧纸张混合的味道。

      推开门,霍父正坐在书桌后看书。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目光如炬。

      “九点十分。”霍父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语气平淡,“解释。”

      霍林辰站在书桌前,脊背挺得笔直,双手贴紧裤缝:“路上堵车,回来晚了。请父亲责罚。”

      他没有找任何借口,没有提游乐园,没有提烟花,更没有提陈雾沅。在他看来,这些理由在父亲的规则面前,都是苍白的狡辩。

      霍父放下书,站起身。他走到一旁的博古架前,取下了那把熟悉的紫檀木戒尺。

      戒尺不长,却厚重无比,上面刻着“规矩”二字。这是霍家的家法,从小到大,霍林辰不知道在这把尺子下流过多少血汗。

      “把手伸出来。”霍父命令道。

      霍林辰没有丝毫犹豫,伸出左手,掌心向上,平举在半空。他的右手垂在身侧,紧紧握成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啪!”

      戒尺重重地落在掌心,发出一声脆响。

      剧痛瞬间传遍全身,霍林辰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但他咬紧牙关,硬是没有发出半点声音。掌心迅速泛起一道红肿的棱子。

      “这一次,罚你不守时。”霍父冷冷地说。

      “啪!”

      第二尺落下,叠在第一道红痕之上。

      “这一尺,罚你心存侥幸。”

      “啪!”

      “这一尺,罚你心思不纯。”
      “啪!”
      这一下,罚你不听长辈的话,让你回家不回家。
      每一次都用尽了全力,没有丝毫留情。霍林辰的左手很快变得通红肿胀,甚至有些破皮渗血。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流下,滴落在地板上。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被咬出了血印,但眼神依旧清明倔强。

      整整二十下。

      当最后一尺落下时,霍林辰的左手已经肿得像个馒头,根本无法并拢。他剧烈地喘息着,身体摇摇欲坠,却依然强撑着站直。

      “跪下反省。”霍父将戒尺扔回桌上,坐回椅子里,“什么时候想清楚了错在哪里,什么时候起来。用你被打的手抄家规5遍,抄不完别睡了

      “是。”霍林辰声音沙哑,单膝跪地,将那只受伤的手揉了揉。

      书房里重新恢复了死寂,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像是在倒数着他剩余的清醒时间。

      疼痛像潮水一样一波波袭来,但霍林辰的脑海里,却全是刚才在摩天轮上,陈雾沅那张泛红的脸和那双湿润的眼睛。

      值得吗?他在心里问自己。

      左手钻心地疼,膝盖也开始麻木。但他闭上眼,嘴角却勾起了一抹极淡的笑意。

      哪怕是被打得皮开肉绽,哪怕是被关禁闭饿肚子,只要想到那双眼睛,他就觉得,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这是他枯燥、压抑、如同精密仪器般的人生中,为数不多次属于自己的、鲜活的叛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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