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Window 窗》Eliksen

1、第 1 章 初见在童年

　　这扇窗已经很久没有被推开过了。
　　他就站在窗前。手边的信已经卷起了边，那是他日夜翻看留下的。
　　现在他已经不需要去读它。信上的每一个字，他都背得出来了。
　　他只是静伫，听风。窗户外面积了十分厚的灰，多大的风来了也吹不走。那是他故意留的，他怕窗户擦的太干净，干净得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他把信纸放在窗旁的桌上，风吹起它的一角，他没有去按。
　　因为那阵风，与多年前的某一天，一模一样。

　　“恭喜啊，路易斯夫人。”

　　“他根本就不是路易斯的血统，他根本就不是我们家的人。”

　　仅仅三天，旁人的态度就截然不同。
　　前些日子，路易斯夫人诞下一位男婴。或许他是这个贵族家庭的又一个希望。
　　但，当他的眼睛睁开，让世界都看得见的时候，那些声音沉默了。
　　一切都变了。
　　他的眼睛是异瞳。红色与蓝色的异瞳。
　　自这一刻起，所有人都认为他的血脉并不纯正。即使他由路易斯十二世与他最爱的王后所诞。
　　于是，他的命运从一个备受瞩目的贵族后裔沦为了一个连完整人格都不配拥有的下人。甚至家中的人未曾告诉过他是个贵族。
　　苛待，蔑视。四个字足以概括他的童年。

　　一日。他照常劳作，独自擦拭着花园的铁丝网。
　　“你在做什么？”
　　他抬眼，网的那一边说话的是一个黄发的孩子。
　　他认出来了，那是理查德家的三少爷，路德维希·卡莫加尔·弗莱彻·理查德。总会随着大人们参加宴会的少爷。
　　他原本不想同一个贵族交谈过多。只是出于礼数地应答：“打扫。”
　　卡莫加尔打量他，看见他左手宽大的衣袖，围裙上遮不住的脏污，灰色的发丝间掩映的尘灰，以及新新旧旧落上去的雪。
　　他问，“你是不是还没吃饭？”
　　没有回答。
　　于是他将手中的面包撕下大半，穿过铁丝网递进去。
　　“给你，这个好吃。”
　　手中攥着抹布的动作停下，他的目光定在了那截面包上。
　　他不知道该不该接下。
　　世界上没有人教过他为人处世，所以他不知道该怀着何种恶意去揣测别人，也不知道理解别人的善意起源。
　　但是他仍旧死死盯着它。
　　他想看一看卡莫加尔的神情是何种，但不巧，他的视线对上了卡莫加尔的视线。饥饿最终战胜了怀疑。
　　他用衣服擦干净了手，接下了面包。
　　卡莫加尔待在网的对面，透过一格空间端详他。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我没有名字。”
　　“没有？那你起一个名字，明天我来这里，请你告诉我！”
　　卡莫加尔跑走了。
　　他怔怔地望着卡莫加尔离去的背影，心想：
　　他真是个奇怪的人。
　　好了，没时间思考了。他立刻把面包塞进嘴里，囫囵地咀嚼了一番然后咽下，转而继续干手里的活计——否则，若是被人发现他没有在干活，就会被打骂得凶狠。
　　那日的太阳完成了它的东升与西落，云与雪和霜，全都洇入金黄，快要让人忘了这瑟瑟的冬——此刻的一切太和煦了。
　　他终于不用忍受严寒而劳作了，因为休息时间到了。
　　但是当下迎接他的，又是家人的责骂。
　　耳光响亮，唾沫横飞。
　　这样的日子他已经忍受了多年，或许早已习以为常。
　　深夜，他蜷在那一间偏屋里，狭小，阴暗而逼仄。
　　他却在想白日的遭遇。或许他该起一个名字，不单是为了应付卡莫加尔。他觉得自己也该有名字。
　　窗外，荒枝匝匝。他在睡意中听见有谁在唱。
　　Sevi's grace abides all days.
　　（塞维的恩泽，朝夕永驻。）
　　尽管他此时已经无比疲劳，无心去想歌词的意义。于是抓紧趁着月光朦胧的写下了一串字符，然后便沉入梦乡。
　　也许，快了。很快就有人用他的名字呼唤他。

作者有话说

　　会不会有人来看我写的小破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