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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海鸥果然都是强盗 回忆过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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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过后,我更加确信这段“快乐”的关系是他先提议的。
我也非常有契约精神,从切萨皮克岛归来后,就同他断了联系,就连那些他送我的小玩意儿,都在返程的轮渡上,被我尽数抛入了大海。
没有打扰,没有纠缠,算是完美的秘密情人了吧?
实在不明白,为何自己要被他堵在这里控诉。
夜晚的露台风很大,我费力的想要把头发从脸上拨去。
“不要分心,我在和你说话。”
杰洛将乱飞的发丝拢在手间,宽大的手扣在我的后脑,愈加被动的姿态迫使我仰起头来。
还有什么好说的呢,我没好气道,
“你不是早就知道我订婚了吗?”
“但你没有告诉我,订婚对象是大总统”
那倒是,但大总统怎么不算是有钱人,我也不算骗他
”和谁订婚有什么区别?”
“自然是有区别,对方是大总统,说明你从一开始,就没有和我私奔的打算”
意义不明,胡言乱语,不知他在想什么。
但我实在很想从栏杆上下来。
于是我叹了一口气,在他胸前蹭来蹭去。“杰洛,我别生气,我最喜欢的是你”
我百分百确信,他向来是吃这套的。
“贵族小妞,不要以为几句甜言蜜语就能把我打发”我估计错了,杰洛的态度还是很硬,“莫非你的意思是,即使对方是总统,你也有和我私奔的打算?”
这话我没说过。
杰洛俯身,用自己的额头轻轻抵住我的额头,温热的呼吸落在咫尺之间。
“我说,要不就抛弃那个胖南瓜,然后——”
得,这家伙起的外号,可比圣诞老人过分的多。
“别这么说,他最近在减肥,我——”
刚念叨着,人就来了,走廊外传来瓦伦泰的声音。“小姐,你回房间了吗?”
我推杰洛,让他快点走,然而这家伙一身反骨,站在那里纹丝不动。
我讨好而仓促的覆上他的唇,蜻蜓点水的一吻。“快走吧,亲爱的”
“仅仅是这样吗?”杰洛岿然不动,打量着我,“要不试试我教那种呢?”
杰洛指的是更深入的吻,这家伙给我传授了不少那不勒斯的风土文化。
不过现在哪有时间做这种事情,
“快点,夫人,你也不想让你的丈夫知道你和我的关系吧”杰洛逼近我,他说话的样子像个大反派。
只能赌一把了,我认为杰洛只是嘴上不饶人,真正遇到事的时候,还是为他人考虑。
我又吻上他。
瓦伦泰果然来到房间,朝着露台走来,就在我以为完了的时候,结果窗帘被不知何处而来的风吹得起伏翻飞,遮了他的视线。
他终于拨开窗帘的时候,杰洛终于离去了。
这家伙的铁球真是方便,我忽然开始怀疑,刚遇到他的时候那阵风,是不是出自他的手笔。
“夫人,你在这里做什么?”
“我吃了不太好的东西,不太舒服”我捂着嘴解释,瓦伦泰问我要不要看医生,我连连摇头,瓦伦泰又盯着我看了我一会儿,就在我以为露馅了的时候,他上前,伸手整理我的碎发。
仅仅用几根珍珠发针,瓦伦泰轻易便将我潦草的头发盘成发髻,收束脑后,是时兴的Gibson发型。
“非常适合你,很优雅端庄”瓦伦泰后退几步满意欣赏,很高兴在我的未婚夫心里,我仍然是个乖巧,懂礼节的贵族小姐。
瓦伦泰嘱咐我好好休息之后,他便离开了。
正当我想着,如果杰洛听到刚才的形容词,估计要嘲笑我,楼下便传来他的声音。
我往下看,杰洛根本没有离开,他蹲在楼下花园里,一边百无聊赖得拔着总统心爱的花,一边冲我笑。
“......Cretino”我用杰洛教我的意大利语骂他。
“哦?和我学了一些不错的词?”杰洛倒是很高兴,“其实嘛,还有更有力的表达,比如Testa di,Bastardo ,Accidenti...... 造句的话,比如,Accidenti... mi piaci davvero.”
我懒得和他掰扯,冲他挥挥手,“赶紧走”
“那你下来吧。”杰洛张开怀抱,“我知道一家不错的酒馆,这次可以带我去像样一点的地方了”
“谁说要跟我离开了”
就算今夜跟随他离开,也只是为以后徒增烦恼罢了。
杰洛是梦里才会出现的人,醒来之后,就应当忘却。
整个华盛顿,我是最不应当做梦的人。
“我不会离开我的丈夫”
这是我头一次这样称呼瓦伦泰。
杰洛愣愣的望着我,带着我从未见过的神情。
在我的记忆里,杰洛总是漫不经心而游刃有余地主导着这段关系,像是风一样,不会被任何障碍而困扰,我第一次了解到,原来他也会受伤。
然而人怎么能被梦所伤害,幼稚而美好的杰洛,我不希望他也做梦。
于是我便转头离去,没有回看一眼。
杰洛会去哪里,今晚在谁的卧室度过?
这一切都不应当是我关心的问题。
在半梦半醒间,我好像再次听到了来自那座小岛的涛声。
真是荒谬,华盛顿根本没有海。
我闭上双目,强迫自己进入睡眠。
却又在梦中,回到了那座小岛。
记得当时,我和杰洛总是在小岛上漫无目的地散步。
记得那天,我们沿着海岸线走,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白橡树,金沙滩,阳光发蓝,初次接吻后的嘴唇微微发痛。
这便是我想要的生活吗?
杰洛正在同我讲自己离开家乡的原因,他说不愿眼睁睁看着一个不该死的少年被处刑,便来这里参赛。
杰洛有种令我艳羡的果断,似乎有了目标,他便能抛下一切去追寻。
想必离开这座岛后,自己也会轻易被他忘掉。
这样的想法刚萌生,便被我所掐灭。
我望向身旁的杰洛,他不知在思考什么,表情从他脸上褪去,只剩下一双沉静的眼睛。
杰洛的侧颜很好看,相较于正面,侧颜平添了一丝女气,大抵是因为鼻部锋利的轮廓被阳光削弱,而那双眼睛又实在明亮。
露出这样的表情的时候,杰洛在想什么呢?我感到不安。
也许他在想,跟我在一起很无聊,又或许觉得,这一切都是错误。
“杰洛,你看起来有点凶,在想什么?”我试探性的问他。
他扭头对我说,“你觉得海鸥在哪里拉屎?”
......
好的,我就不该猜。
和杰洛待在一起,你永远不知道他下一句会说什么,是很有深度的人生思考,还是突然开始胡说八道。
四下无人,我便脱了浅口便鞋,踩在沙滩上,感受滚动的砂砾。
杰洛哼起现编的歌谣,而我只会几句零星的意大利语,不懂他在唱什么,只知道gabbiani(海鸥)这个词一直在重复。
回想起杰洛刚才思考的问题,想来也不是什么好歌词。
这时,一只小螃蟹从我的脚背上横过去。
“杰洛,螃蟹”我惊喜的抬头同杰洛分享,却发现他正用温柔的目光望着自己。
“怎么了,笑得这么怪。”我有意要破坏温馨的气氛。
“你真的很难伺候欸,面无表情的时候说我凶,现在笑了,又说我笑得很奇怪”杰洛抱怨道。
“你自己也说了,我是贵族小妞,难伺候不是很正常”
杰洛走过来,我的头发本就被海风吹得七零八落,被他揉得更乱了。
我踮起脚想要回击,却根本够不着他的头发,杰洛一只胳膊就把我挡住了。
“还怪有趣的,原来你也不是一直那么听话。”
“听话”两个字,对我而言十分刺耳。
记得家里的种植园还在的时候,家族还有一些打工的佃农,其中有一位金发少年,名叫迪亚哥.布兰度,他是我的初恋,我经常偷着在角落看他。
我喜欢看他工作,他喂起马来十分轻松,只需在马颈上轻拍两下,不论是什么样的烈马,都会低下头颅。
他喂马的动作简洁优雅,仿佛与生俱来就懂得如何让马安静下来。
我不了解迪亚哥,却本能地向往他身上那股近乎野蛮的自由。
然而我鼓起勇气告白后,不出一个小时,他便把我利落的供了出去。
我被软禁了整整半个月,小小的阁楼里,没有白昼也没有黑夜。
后来还是瓦伦泰来拜访,虽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但还是替我说了几句好话,我这才被放出去。
那段时间,我每天都会被指责不听话。
“怎么忽然没了精神?”见我主动放弃进攻,杰洛问道。
“杰洛的幻想破灭了吗?是不是以为我是个很懂礼貌的大小姐?”我闷闷道。
“啊,倒也没有这种奇怪的期待,你是怎么得出这样的结论的,这种幻想一开始就不存在。”
杰洛想了想,“在我眼里你是个狡猾的家伙。”
杰洛用拇指蹭着自己的下巴:“你想想,重要的场合打盹,接着又要我开假病例,订婚之后,又跟陌生男人在岛上厮混......果然,还是说你是笨蛋更合适”
打盹?什么时候打盹还被撞见了。
我也不让着他,“杰洛才是,明明比赛马上就开始了,却不好好准备,和我在无聊的海岛上浪费时间,而且,万一我的未婚夫是主办方怎么办?说不定会被禁赛。”
杰洛笑了起来,“这么说,我也是个笨蛋。”
当笨蛋有什么好开心的,我想站起来,然而大抵是在地上蹲太久,两条腿完全麻了,我伸手示意杰洛把我拽起来。
就在这时,一只海鸥收了翅膀,立在我面前歪头打量。
“杰洛,杰洛”我没有拉杰洛的手,而是轻拍他的大腿引起注意,“你有东西可以喂海鸥吗?”
杰洛想了想,从牛皮包里掏出个三明治。
“诺,给你,这是齐贝林家祖传配方三明治——不过只可以喂一点,不然我们就没有午饭吃了。”
不过是普通白面包夹着萨拉米罢了,哪里有那么神乎其神。
我本只想掰下一下块,海鸥却等不及,嘎地大叫一声,呼朋引伴,其他海鸥呼啦围了上来。
怎么回事,广场上的鸽子不是这样的?
我连连退后,奈何腿麻了,倒栽葱跌下去,这群海鸥乘胜追击,很快就把我埋了,视野里全是乱飞的羽毛和扑朔的翅膀。
“杰洛,杰洛!”我和杰洛求救,他却摊了摊手,一副事不关己,等着看好戏的样子。
“杰洛,快帮帮我——你最帅了,世界上最好,世界最强”
“还有呢”
“杰洛是最会骑马的医生,最会治疗的骑手!”
杰洛张开手放在耳边“听不见,再多说点”
“......”
我深吸一口气,“杰洛齐贝林,真是我见过最完美的人,你这张脸就应该放在美术馆里,我现在终于明白什么叫人杰地灵了,那不勒斯王国有了你,简直是千年难遇的神迹。我回去第一件要做的事情,就是让华盛顿的官员给你建造雕像,不建造神殿——啊,快点,它在琢我的头发——”
“去,去——”杰洛终于肯出马了,他扶我起来,又用手驱赶着海鸥。
然而积重难返,眼看自己也要变成稻草人。
“事到如今,我倒有一个妙计”杰洛说。
“什么妙计”
“那就是,开溜”
“妙啊——但你是不是忘了,我腿麻了”
“......真麻烦”杰洛虽然这么说,但还是夹住我的腰,像是夹着麻袋一样,带我狼狈跑开。
海鸥在后面穷追不舍,直到我把手中的三明治抛出去,这场闹剧才得以终结。
无论是我的鞋子,还是杰洛的包,都来不及捡拾,留在了原地。
我们气喘吁吁,躺在原地休憩。
这里的灌木较为稀疏,荆棘间零星星开着一些金雀花。
我的腿不知何时被海边的灌木划伤了,正在流血。
杰洛帮我拔掉腿上的刺,奇怪道:
“真怪啊,宴会上从来没见你笑过,这种时候却这么开心”
我敏锐的捕捉到一丝信息,“杰洛之前就见过我吗?”
“啊,那个什么赞助商招待会,因为有免费晚餐我就去了”
我隐约记起来,两周前,是为了给SBR造势,瓦伦泰邀请了部分早到的骑手,一些铁路公司马具商一类的人接受媒体采访。
杰洛之前说见过我打盹,也是指的那次吗?
记得瓦伦泰的发言又臭又长,每次他打起官腔官调,我都会不由自主打了瞌睡。
“哦?莫非你之前就在关注我?”
“你呢?又是为什么知道我是医生”杰洛反问
我们都没有回答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