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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二】Chapter 4 用我吧。 ...
【二】4
姚青池也没想到陈然会真的来,一周前接到通知,他立马召集团队,一切等陈然就位。
他们的拍摄团队只有六个人,财务是姚青池的表姐,管他们的餐食,场记还要兼职化妆,灯光要管服装,特定场景的群演也是姚青池的父母和摄影师录音师的家人。
到达目的地,陈然和姚青池简单寒暄一番,就立刻进入了拍摄当中。
这部片子主要讲述,一位在边境机场帮多年不见的好友守行李,反被陷害走私毒品的年轻人,刑满释放后回归社会的故事。
陈然下部戏是古装剧,头发不能剃,戴上假发套、把肤色涂黑后,还挺像那么一回事。
杨少衍接过陈然递来的手机,“需要帮忙吗?”
陈然很自信,“不用,我两天两夜不睡觉就是为了现在。”
杨少衍挑眉,“好吧。”
陈然拍拍他胳膊,“也许这趟根本不需要你大展拳脚。”
杨少衍嘴角动了一下。
“放心。”陈然大方道,“钱我会照常给。”
杨少衍轻叹一口气。
其实他想说,如果实在用不着他的话,能不能让他也串个角色。
第一个镜头是出狱后,畏手畏脚走在街边的戏份。
炎炎夏日,接近中午的太阳照得人睁不开眼,一个瘦弱男人,身穿洗的泛白的黑色短袖,右手拎一个半空的黑色手提包,漫无目的沿路边走。
他满眼茫然,视线扫过路边的小店,看到店里面对面吃饭大笑的两个男人,嘴角勾起浓烈的不屑,咬肌隐隐在发抖。
“对!状态不错。”
姚青池说:“然哥,攥紧手提包,露出手背上的青筋,摄影师镜头向下移动,对,慢一点,然哥往前走,再往前走,摄影师拉镜头,再拉,拉远,对,画面框住然哥身后的树根,停,注意焦点,然哥慢慢站定,好。”
杨少衍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姚青池非常聪明,只用一个镜头就能表达出他想让观众看到的东西。
一个脱离现实生活十年来的年轻人,出狱后面对陌生的一切,照在他手背上的一束光,暗喻着希望就藏在眼下的茫然无措中。
姚青池的拍摄方式,简直是把饭菜咀嚼碎了喂给演员吃,稍微有点演技的人,只要按照他的方式来,再加上一些体验派的反应,就能呈现出想要的效果。
“镜头不动,照在然哥手背上的这束光,留五秒钟,然后摄影师镜头跟随阳光拉向大树上,慢一些,手要稳,定格在树叶上。”
镜头里,强烈的太阳光穿过树叶洒下来,像太阳雨,又像天上湖的波光粼粼。
“卡!”
姚青池走到摄影师旁边看回放,陈然也走过来一起看。
姚青池应该是一个非常果断的人,回放他只看一遍就确定后期剪辑可以用,就好像这些画面早已经刻在了他的脑海里。
一部片子最重要的,就是导演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画面。
这个镜头拍完,他们要换场去姚青池父母家的小面馆拍另一个场景。
姚青池和陈然讲完他想要的镜头后,大步走到前面去跟摄影师聊。
陈然放慢脚步,和杨少衍并肩走着。
“刚才怎么样?”陈然挑眉。
“你想听我夸你?”杨少衍看他。
“我想听实话,旁观者的实话。”陈然说。
“他是一个很优秀的导演。”杨少衍说,“刚才那个镜头,更多的是他镜头的艺术。”
陈然有些尴尬,扭头到处看。
小宇双肩包背着陈然换下来的衣服,怀里抱着大桶保温杯,棒球帽口罩齐上阵,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杨少衍顺着陈然的视线,落在小宇身上,“他比你还有星味。”
“别说了。”陈然反手捂住他的嘴,“没人把你当哑巴。”
杨少衍眼眸微垂,轻笑了一声。
陈然接过小宇递来的保温杯,“你以后还是跟我多学学与人沟通的技巧吧,不然未来真的大红大紫了,你低情商的说话方式也会把你拉下神坛。”
杨少衍又笑了一下。
陈然看他,“咱们都这关系了,你有什么想说的就直说,老笑什么。”
杨少衍喉结滚了滚,“我们什么关系?”
陈然想了一下,也笑了。
“笑什么?”杨少衍拿他的话搪塞回去,“我们都这种关系了,你想说什么就直说。”
陈然拿着水杯咕咚咕咚喝水。
小宇干咳两声,“两位哥哥,你们的谈话,有点暧昧了。”
杨少衍非常认同地点点头,“你老板先起的头。”
陈然哭笑不得,“哎,我说你——”
“然哥!”
姚青池跑过来,“我爸妈他们口语比较重,你听不懂也没关系,你直接演你的部分就行。”
陈然爽快道:“行。”
这个时间点,小面馆有几个人在吃饭,看到他们一伙人走进来,闲聊得知他们在拍电影,都自告奋勇要当群演。
“没问题。”姚青池说,“今天的面不收大家的钱,就当抵拍摄片酬了。”
几位大叔高兴得不行,他们调试灯光的时候,还一个劲的问拍几天,以后还用不用群演。
陈然觉得这场面特有意思,开拍前一直用手机找角度拍照片。
杨少衍坐在一旁淡淡地看。
“人工搭建的棚拍根本弄不出这种真实的感觉,特别有艺术感。”陈然说。
“有么?”杨少衍说,“不过是底层人日复一日普通的生活。”
平淡,无趣,忙忙碌碌却又碌碌无为。
高高在上的人把这样的生活当艺术,把溢出心间的傲慢当治愈的歌谣,实施镜头霸凌。
陈然看了他一眼,“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生活方式。”
杨少衍还想说什么,姚青池就喊陈然去走戏了。
这场戏是主角离开监狱,第一时间回到了家里的小面馆。
他的父母因为他的入狱,被街坊邻居嘲笑,看到主角出现的刹那,多年来积攒的怨气终于找到了发泄口,于是把拿给客人的面泼到了主角身上。
杨少衍走到姚父母跟前,和声和气道:“叔叔阿姨,面汤不烫吧?”
老人家听不懂他的话,一个劲的笑着点头。
杨少衍食指伸进碗里,虽然不是热滚滚的,但如果泼到脖子上,温度还是偏高了。
他跟姚父母比划着,手指伸进碗里,夸张地斯哈一声,表示很烫很烫,姚父母立马领会到他的意思,把碗里的面汤全部倒掉,重新舀一大勺凉水。
杨少衍冲老人家竖起大拇指。
老夫妻俩也双双回了他一个大拇指。
姚青池那边走完戏,小宇打算过来问一下面汤的事,就看到杨少衍已经全部交代好了。
“哥,”小宇说,“你不会是来抢我饭碗的吧?”
杨少衍说:“不是。”
我是来当你二老板的。
有姚青池这样的人引导,这场戏陈然拍得也很顺利,吃饭的几个大爷还有点意犹未尽。
“我们哥儿几个都没开始演呢。”
姚青池笑了笑,招呼大家原地开饭,他轻车熟路走到后厨,拿来扫把打扫刚才泼在地上的面。
陈然上半身还挂着面条,里面的衣服也湿透了。
姚青池说:“然,我跟这条街的招待所打过招呼了,你先去洗个澡换件衣服,镇上没有外卖,不过街头有黄焖鸡,你们也去吃点,吃完再过来。”
陈然毫不见外,当着众人的面脱下外套。
“为什么要我去吃黄焖鸡?”陈然开玩笑说,“我不配吃家里的面吗?”
姚青池张了张口,“十分欢迎。”
“我要十一分。”陈然把外套递给小宇,拉开椅子坐下来,“多一分让我骄傲。”
杨少衍挨着陈然坐下,沉默着用纸巾擦拭他们紧挨着的桌边。
姚青池终于注意到了杨少衍,“这也是你助理?”
陈然的视线跟着落在杨少衍身上,微笑着问:“你是我的助理吗?”
姚父母端来两碗面,热情地跟他们比划。
杨少衍淡定推给陈然一碗,又拿给他一双筷子,“我是他恩人。”
陈然乐得不行,拿起杨少衍帮他准备好的筷子,笑着说:“嗯,他是我的恩人,大恩人。”
桌底下,陈然一脚踩在杨少衍脚背上。
这都没发力呢,就把自己当恩人了。
杨少衍面不改色,把脚往后缩了缩。
“你要不要也串个角色?”姚青池问。
“要!必须要。”
杨少衍还没说话,陈然就替他决定了。
陈然说:“我们杨哥的演技完全没得说。”
杨少衍看了陈然一眼。
姚青池又笑着问小宇,“你呢?也一起串个角色吧?”
小宇非常坚决地拒绝,“我不。”
陈然跟着附和,“就在路边来回走,又不需要演技。”
小宇坚持自己,“不要。”
饭后正值晌午,街上一个人都没有,太阳照在身上,晒得人昏昏欲睡。
杨少衍也在不知不觉中加入了姚青池的拍摄团队,一伙人在街上走来走去试戏,试拍。
阳光太强烈,灯光师需要做遮光,却因为太投入,不小心掉进了旁边的水沟里,一众人笑得前仰后合。
不知不觉天色渐暗,他们又回到小面馆。
这场要拍有熟人看到出狱回家的主角,走远后骂他劳改犯。
为了防止穿帮,骂人的老人换成了摄影师的父亲。
截止到现在为止,陈然已经三天两夜没有休息了,加上今天一整天都在拍摄,他整个人的状态有点不太好。
尤其天色越来越晚,姚青池也不如白天有耐心,拍摄被人骂完之后回瞪对方的眼神,来来回回拍了十多遍,姚青池都不满意。
姚青池大口深呼吸,“他的眼神里不止有愤怒,还有这么多年来的憋屈和人生尽毁的挣扎和迷茫。”
“我再消化一下。”
陈然一个人走到不远处的角落。
杨少衍犹豫几秒,然后跟上去。
姚青池说:“你别去,让他自己消化一下,你去了会打扰他。”
杨少衍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径直走到陈然身边。
“用我吧。”杨少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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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二】Chapter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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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