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下信笺》亭外星声

2、同居试探 许枫时

　　许枫时常复盘，他和于煜的关系，究竟是从何时慢慢疏远。
　　或许是年少情窦初开，胆小鬼畏惧告白被拒后连朋友都不能做，主动后退拉开距离的每一步；
　　或许是每次看见于煜朝他展露灿烂笑容，他都只能红着耳尖慌乱转头的局促；
　　又或许是当年听闻于煜有相伴之人，他独自痛哭整夜，还未说出口的心动，便被自己亲手封存时的决绝。
　　整整四年，两人的聊天框永久停留在删删减减却仍旧空白的界面。
　　许枫无数次安慰自己，再等等，也许等到明天，明天他就不会喜欢他了，这份滚烫的喜欢就会慢慢消散。
　　可他没等到释怀，先等来了于煜主动靠近。
　　次日清晨，许枫开门时，玄关处堆放着大大小小的行李箱。
　　于煜站在门前，周身萦绕着浅淡干净的满天星信息素，清润草木气息扑面而来，像是雨过天晴后的温润感让他不舍抽身。
　　不等许枫开口，于煜率先轻笑出声：“许叔提议让我们同住一处，方便培养感情。四年未见，你总不至于直接将我赶出去吧？”
　　许枫下意识侧身让出通道，默默帮他搬运行李。
　　共处一室时，于煜的满天星信息素似有若无地萦绕在空气里，时不时轻轻擦过许枫后颈的腺体，撩得人心神不宁。
　　许枫手足无措，明明是自己居住多年的别墅，此刻反倒像个拘谨的客人，站在哪里都觉得格格不入。
　　“许枫，过来坐。”
　　于煜拍了拍身侧的沙发，等许枫局促落座，便顺势轻轻倚靠在他肩头。
　　他随意晃动衣袖，发丝轻轻扫过许枫脖颈，放松的模样，一如年少二人相伴时那般自然。
　　于煜自在松弛，许枫却浑身紧绷，分毫不敢动弹。
　　感觉到于煜的信息素如蛇般爬上了他的身体，一下一下地舔舐他的灵魂。
　　Omega柔和的信息素如同细软藤蔓，一点点缠绕、包裹住他的四肢与神经，心底的悸动再难以压制。
　　许枫思考着如何开口，无数想问的话语积压在喉头。
　　在国外过得顺利吗？
　　当年传闻的恋人是怎么回事？
　　对方是否待他真心？
　　这四年，他有没有片刻想起自己？心底藏着最怯懦的问句：你，是否也曾对我动心？
　　可他还未开口，身侧便传来均匀绵长的呼吸声。
　　接触到的于煜一下一下有节奏地打在他身上的呼吸，许枫轻轻叹了口气，小心翼翼地抱起他。
　　浅蓝短袖下肌肤温热相贴，好像能抚慰他们失去的四年相伴光阴。
　　他们的日常相处规律平淡，晨起共进早餐，白日各自奔赴工作，夜晚归家碰面。
　　可二人工作繁忙，除去三餐，一周独处的时间不足两小时。
　　许枫心底积攒的疑问迟迟无处倾诉，似石沉大海，没有着落。
　　既然再次相遇，不想又错过四年，所以他决定主动出击。
　　老话常说，想要打动一个人，先要抓住他的胃口。
　　许枫厨艺出众，于煜出国前格外偏爱他烹制的家常菜，分离四年，他想，于煜应该也会怀念吧。
　　他拿出手机发送消息：今晚早点回来吧，我亲手做饭。
　　屏幕那头很快传来回复，温和应允。
　　许枫一下午忙碌备菜，可乐鸡翅、玉米排骨汤、清蒸鲜鱼，搭配时令清蔬，餐桌点缀细碎花束，又备好一瓶红酒，满心期待等候。
　　窗外天色渐沉、不解风情，骤雨落下，雨滴敲打窗沿，时而急促，时而轻柔，再顺着风一点点滑下，跳到花上，又跑到嫰叶上，最后溜进泥土里。
　　日落西沉，饭菜反复加热数次，屋外灯光一盏盏熄灭，街巷人声归于沉寂，始终不见于煜归来的身影。
　　许枫心底焦灼，拨通电话却无人接听，心头慌乱，转身打算驱车外出寻找。
　　刚拿起车钥匙，身后传来缓慢的脚步声。
　　回头望去，雨夜之中，一名身着黑色衬衫的男人搀扶着浑身酒气的于煜缓步走来。
　　于煜内搭白色衬衣，一黑一白，刺眼得让许枫心口骤然酸涩。
　　那人是白岑游，正是当年和于煜传出绯闻的主人公之一。
　　抵达门前，于煜浑身发软，直接扑进许枫怀中。
　　白岑游眉梢微挑，带着几分似有若无的挑衅，将人送到门口后，一言不发转身离开。
　　许枫紧紧盯着他远去的背影，心底满是醋意，暗自懊恼，自己怎么没想过这样亲近的方式？
　　回到卧室，于煜醉意朦胧，嘴里低声呢喃：“许枫……我还没吃饭哦。”
　　“给你厉害的……”
　　许枫无暇计较白岑游带来的不悦，专心照料醉酒的人。
　　褪去潮湿外套，倒好温水，心中反复纠结，要不要为他擦拭身体。
　　他们还没分化时，两人曾一同沐浴。
　　可如今身份早就不同了，于煜现在是温润敏感的Omega，要是给他清洗会不会太冒昧了？可雨淋了他一身，不清洗肯定难受。
　　几番天人交战间，床上的于煜已经开始无意识撕扯衣衫。
　　浅淡的满天星信息素不受控制地漫溢开来，勾得许枫心神大乱。
　　屋内灯光明亮，少年清瘦白皙的身体展露在他的视野中，许枫慌忙侧过身捂住口鼻，生理与心理双双失守。
　　最终还是抵不过于心不忍，许枫调暗室内灯光，隔绝刺眼光线，才小心翼翼抱起于煜走向浴室。
　　怀中人体温柔软，腰肢纤细，满天星草木气息紧紧缠绕着他的腺体，挥之不去。
　　窗外风雨簌簌，浴缸流水叮咚作响，每一道声响都敲击在许枫心上，焦灼又克制。
　　他强压心底翻涌的悸动，轻声试探：“于煜，你试着自己清洗好不好，我实在撑不住了。”
　　回应他的，只有安静的浴室里自己擂鼓般急促的心跳。
　　片刻犹豫后，许枫轻轻落下一个浅淡的吻，又怕留下痕迹，指腹轻柔摩挲过对方的唇瓣。
　　清洗、擦拭、更换衣物，每一步都如同大考，紧张又莫名兴奋地指尖微微发抖。
　　安顿好熟睡的于煜，许枫独自回到次卧浴室。
　　注射抑制剂后，脑海中依旧反复回放刚才的画面，少年泛红的脸颊、无意识的呢喃，久久无法消散。
　　他回到书桌前，执笔写下新的信笺：
　　我原以为四年别离能冲淡心意，如今才知晓不过是自欺欺人。你的出现轻易击溃我所有伪装，藏了数年的爱意，汹涌难挡。
　　信纸被压入枕下，心绪才稍稍平复。
　　于煜发现自雨夜过后，许枫开始刻意回避他。
　　听见客厅没有动静，才敢悄悄走出房门。
　　几次下来，于煜便摸清了他的小心思，守在房门一侧守株待兔。
　　等许枫开门，背着手笑盈盈地抬头看着他。
　　又看到许枫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然后缩了回去。
　　谁说 alpha 不能像小兔子的？许枫就是他的专属 alpha 小兔子。???˙?˙???
　　于煜顺势侧身钻进他的卧室，许枫进退两难，赶也不是，留也不是，便佯装恼怒地开口：“你干什么？”
　　话音落下又怕惹对方不快，连忙放缓语气解释：“我的易感期快到了，这段时间频繁接触，对你对我都不好。”
　　于煜步步向前，许枫便步步后退。
　　“以前我随意进你的浴室、赖在你床上，也没见你刻意躲避啊？”
　　听到“浴室”二字像是触碰了开关，许枫耳尖瞬间烧得滚烫：“那时我们只是兄弟，现在不一样。”
　　许枫目光躲闪着后退。
　　“那你就继续把我当作兄弟不就好了？”
　　于煜微微俯身，宽松睡衣领口散开，随着动作轻轻晃动，许枫视线不受控制偏移，又慌忙收回目光。
　　“……可我不想只做你的兄弟。”
　　“那你想做什么？”
　　许枫不再躲闪他的视线，直直与他对视，确认那双温润眼眸中只有自己的身影，才郑重开口。
　　“……你。”
　　于煜猛地一怔，下意识后退两步。许枫快步上前揽住他纤细的腰肢，牢牢将人圈在怀中，静默一阵后才完整道出埋藏多年的心意：
　　“我想做你的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