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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反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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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呢?”
“李泷榛真的有身孕了?”
木春檀已经连句姨母都不愿叫了。她有一个大胆且合理的猜测:
“有没有可能她压根就没有身孕,李泷榛是想借此机会让母亲于心不安。照母亲的性子,多半会想尽办法补偿她,然后她再假意推脱,一来二去的,母亲只会更愧疚,如此她再提出什么要求,母亲定会答应。”
冬鸾惊呆了,边布菜边道:“小姐果然聪慧。”
“但有一点小姐说得不太准,”冬鸾盛了碗鸡汤一边放凉,“李泷榛的确提了要求,但她一没要铺子,二没求茶山,只是每日跟在夫人身边端茶送水。”
“她说自己经了一次小产不算什么,夫人当年十月怀胎,差点难产才是凶险。月子也没个贴心的人照顾,白白落了病根。”
“李泷榛愈是这般,夫人待她愈好。平日吃穿用度且不提,样样都是顶好的,生意上更是处处教着她,不出一年,李泷榛就摸清了夫人手里的所有产业,还不动声色接管了所有茶山和盐矿。”
好狠的计谋。
好高的招术。
“夫人什么都懂,却从未点破。脏活累活全都揽在自己身上,李泷榛只顾心安理得享受这一切。要不是夫人以前太过拼命,哪能不到四十却只能在京里养着。”
木春檀眼睛刷的亮了,这是她来到这里听到的第一个好消息。
她有母亲。
她还有母亲。
鸡腿也顾不得吃了,丢在盘子里:“说起来我已许久不见母亲了,”木春檀恨不得立刻动身了:
“我们明日就赶往京城,去瞧瞧母亲吧!”
冬鸾毫不犹豫制止:
“小姐您这幅样子哪能出远门啊?从百应到京都,少说也得大半个月要走。中间又是水路又是旱路的,逢山还指不定会遇上山寇土匪,您大病未愈,定是不行的。”
“我不是有一身的功夫吗?要是遇到危险,我定能护住自己的。”
“您有吗?”冬鸾真想知道。
“没有吗?”木春檀懵圈道。
冬鸾不再言语,只是一个劲儿的喂她吃饭。
木春檀仍不死心。自打醒来,每日不是吃药就是补身体,最刺激的活动还数在院中和几只龟兄一同散步且次次落于下风。对于一个曾经每日少说两万步打底的她来说,这样的日子无疑是种折磨。
她闷。
她太想出门了。
“……,”冬鸾又夹块排骨送到嘴边,木春檀撇头叹个不停:“唉、唉、唉。”
“小姐若是饱了,奴婢就把这些撤了。”
“啊。”木春檀当即张口。
冬鸾夹了片冬瓜。
木春檀:“烫。”
又换了块鸡肉。
木春檀:“辣。”
挑了块鱼白。
木春檀:“刺。”
冬鸾算是看明白了,拣了块五花到嘴边,光泽锃亮,肉质鲜嫩,木春檀还没来得及评价,五花又转回了盘子里。
冬鸾直接戳破道:“闲。”
“小姐想要出门,也不是不可以。”冬鸾认真脸:“真要出了门,小姐不能再像以前那般乱跑了。”每次都让人一通好找。
“我保证。”木春檀高兴的简直快要飞起来了。终于不用再看院子里的景致了,终于要和龟兄说再见了。
几番催促后,木春檀可算出了门。
这会儿晌午刚过,日头正毒,暑气蒸得人精神恹恹。木春檀头一回出门,看什么都新奇,没几步就下了马车,在这个摊子瞧一瞧,那个摊子逛一逛,冬鸾几次劝说找个凉快地方歇歇脚,木春檀都不依。
“前面怎么堵了那么多人,是有什么热闹可以瞧?”木春檀手里把玩个青皮面具,踮着脚尖往人堆里望,摊主打眼一瞧,道:“能有什么热闹,不过是官府贴的待处决告示罢了。”
“处决?”五马分尸,当街问斩,木春檀顿时有画面了,只觉脖子凉飕飕地,拉着冬鸾就要往前走:“我们也去瞧瞧。”
冬鸾脚抵柱子,双手拽着木春檀拼命打着退堂鼓:“小姐还是别去了,人太多,小心再挤着您。”
木春檀牛脾气上来了,不听不听就是不听,抓起面具戴上,作势就要解衣扣,摊主骇地一把别过头,只听木春檀说:“你再不放手我就把衣服留这儿了。”
冬鸾又羞又急:“小姐,你,你……”忙把手丢开,好容易才憋出一句囫囵话来:
“您可是小姐!”
木春檀目的达成,嘿嘿一笑,“就去看个热闹嘛。”生怕冬鸾反悔,拽着就走。临到人堆儿跟前,只见柳树底下有个书生打扮的男子愁容满面,一口一个完了完了。
“怪我,是我害了不别兄,倘若那日我能拦住……”青色衫子甚是悲痛,低头掩面道,“吴某以后还有何颜面再见李家人。”
“吴兄不必太过苛责,事情也没到全然不能挽回的地步。”白色衫子劝完,扭头对另一个红衫道,“岑师弟可还有法子?不如明日再去找找你姑父,看事情还有没有转圜的余地?”
“处决日期都定下了,哪还有什么转圜的余地。”那人道。
“不对,”青色衫子一拍手掌:“还有个法子能救李兄。”
“什么法子?”
青衫道:“你我心知肚明,左右不过是个表妹……”
“够了,吴兄,不要再说了。”红衫低声呵他,“这么离谱的事你竟放在心上。”
“什么离谱事?”木春檀嚼着瓜子探出头,闲闲道,“哪个表妹?”蓦然出声,吓得三人面容失色。白衫子手抖如筛糠,眼睫乱颤:“你是人……是鬼?”
木春檀白眼一翻,拉长声音道:“还、我、命、来。”
白衫男子当即抱头道:“姑娘别来缠我,你的死和我并无半分干系啊。在下不过一介读书人,手无缚鸡之力,尚未中举,家中还有八十岁老母要赡养,我……”
红衫男子看不下去,凉凉开口:
“姑娘还是莫要吓他了,十八师兄素来胆子小。”俯身捞起白衫,指了指地上的第四道影子,嗤道:“白日哪会见鬼。”
木春檀切的一声,嘀咕一句没劲后转而问青衫:“你刚说的表妹是谁?为何说事情因她而起?”
青衫一眼认出木春檀,正想开口,不料红衫向前一步截住:
“姑娘身子可好些了?”
“你认识我?”
“这话说得巧,百应谁不识得木姑娘。”红衫道,“木姑娘大病初愈,不宜在街上久留,早些回府吧。”他在赶人,木春檀直觉如此。
“姑娘且慢。”青衫不顾他想,上前拦住,神情悲怆,“不别与姑娘乃是手足,如今因为姑娘入了大狱,不日就要当街问斩,难道姑娘就放任不管吗?”
“休要胡说!”冬鸾怒极,“李家公子分明是题了反诗才入的狱!和我家小姐全无半点干系!”
木春檀目光看向冬鸾,双眼满是你怎么知道。冬鸾刻意避开,只是一个劲的扯她衣袖,生怕小姐一个巴掌呼过去扯着伤口。
不值当的。不值当。
“十八你说,我所言哪句为假。”白衫突然被扯到人前,支支吾吾不肯吐出半个字,青衫反笑道,“好好好,你们一个两个都不肯说,那便由我来讲。”
“当日不别兄约我们二人在望春楼吃酒,不料碰到林员外次子,那人喝了几盅酒,嘴里说了几句无伤大雅的荤话,恰巧被不别听到耳里,一时酒气上头,失手伤了林公子。”
“那林公子是在开我的玩笑?”木春檀问。
“这、这都不重要,”青衫刻意回避道,“关键是林公子放出话来,说……”
“够了。”岑上芝折扇倏地甩开,一把挡在木春檀眼前,“吴兄,你喝多了。”
“我压根没喝,”青衫一把打开眼前屏障,抓住木春檀胳膊,“只要姑娘肯陪林公子一晚,不别就能出来了!你是不别最亲近的姐姐,性命和贞洁哪个更重要,姑娘定有决断吧。”
?
这是哪门子道理?
木春檀想向他讨个文献参考了。
“疯子,疯子,”冬鸾不愿再听,“小姐我们走!”
木春檀一时消化不良,任由冬鸾拉走。马车逐渐走远,白十八颇为失望的看向青衫道:“吴兄何必如此,你明知不别动手并非全然为了木姑娘。”
“我是想救他!”青衫狡辩。
“可你在害她。”岑上芝道。
三人不欢而散。
马车上,木春檀久久未能回神,冬鸾急了,生怕她当真:“小姐您千万别往心里去,那人……”
“好无耻啊。”
?
啊?
怎么哪里都有权·色交易。木春檀嘀咕道。
“小姐您在说什么?”
木春檀不说话,只是无声望着她,“小姐您……看我干嘛?”
“为什么不告诉我?”
“说什么?”冬鸾顿了顿,道,“我是真不清楚,小姐病了这么久,奴婢一直贴身候着,哪有闲心打听表少爷的事。”
“反诗。”木春檀提醒道。
“那是奴婢去给小姐抓药时听到的。百应地界这么小,但凡有点风吹草动,不出半日就传遍了。”
“没了?”
冬鸾低头,“没了。”
“不对。”木春檀装哭腔道,“那可是与我最亲的表弟啊。”无耻兄说的。
“小姐,您别伤心了,”冬鸾上钩,宽慰道,“表少爷的确是个好人,可也不能因为这个就搭了自己进去啊。”
木春檀动手擦擦不存在的眼泪,想着李家竟然还有好人呢,又问:“所以你是怕我当真,才瞒着不肯告诉我?”
冬鸾后知后觉被诈,气得跺脚,负气道:“小姐你就别想了,表少爷只是打人是绝不会问斩的,这事我们真的没法子。”
“那他写得什么你总知道吧?”
“……,”冬鸾一个白眼翻道,“他提了当今探花郎的诗,首字写着,春白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