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 28 章 这日午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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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午后，沈知南背着竹筒来卖，进院看到郑来弟在帮苏静水点数，笑了，“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正好我也来卖竹筒，静水哥哥一道点点。”
郑来弟上前接过他背后的竹筐，放到地上后专心的一个个数到另一个干净的竹筐里。
沈知南看得出神，等苏静水付了钱后，忍不住问郑来弟：“你是几时这么会数数了？”
“帮着在镇上摆摊，不好连这些都不会的，是沈哥哥教我的。”郑来弟倒不觉得有什么。
村里人人都知道苏静水带她在身边帮忙，教个点数而已，有什么奇怪的。
沈知南一听，心里却有些痒痒。
平时他去河边洗衣裳，那些婶子阿叔提起苏静水，无有不夸的。
夸他一个小哥儿敢去镇上做生意，又夸他有本事做的吃食好吃，总之话里话外都是恭维。
他听得多了，也会忍不住想起那天苏静水与他说的话，偶尔也会想：要是自己能有静水哥哥那样的本事就好了。
苏静水看他发愣，笑着把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想什么呢？叫你都听不着了？”
沈知南回过神来，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啊？怎么了？”
把手里的竹篮递给他，苏静水道：“这是兰姨帮知岳哥做的新帐子，你好生拿回去给二婶儿。”
接过竹篮，沈知南有些不想走，踟蹰的开口试探：“静水哥哥，你摊子上忙不忙啊。”
苏静水笑了笑，帮着郑来弟一起把竹筒规整的摆进竹筐里，“忙是忙得过来，不过若是日后赁了铺子，可能还会招人手。”
“赁铺子！静水哥哥要在镇上赁铺子了？”沈知南一下没控制住声音，引得经过沈家院外的胡新桂回头看了一眼。
“只是这么个想法，如今手上哪儿有余钱，等再看看吧。”苏静水笑了笑，帮着郑来弟把两竹筐竹筒抬进杂物房。
出来后沈知南已经离开了，应该是回家去了。
郑来弟本是来卖竹筒的，结果还帮着收拾，苏静水不好让她白干活，进屋给她抓了把干枣子，“你带回去拿热水泡了喝，对女子和哥儿都好。”
“不用了静水哥哥，只是顺手的事，怎好再要你的东西。”郑来弟背着手不肯接，麻溜的拎着竹筐跑了。
看着小姑娘跑远了，苏静水只无奈的笑笑。
西屋里沈知渊见人忙完了，隔着院墙把去隔壁串门的宋琼兰喊回来，二人带苏静水去富阳村找吴大夫。
苏静水怕极了看大夫，一看就是半年的苦药，其实是不想去的。
但又不忍心宋琼兰一把年纪了还跟着担忧他的身体，咬了咬牙还是去了。
走了一刻钟，到达富阳村后，沈知渊常去吴大夫家中，不用问路就领着两人寻了过去。
吴大夫住的离村口不远，院子是泥墙青瓦的，前院面积也大，一半种了些常见的菜蔬，一半则是支了十来个架子晒药材。
一进院子就闻到一股药材独有的清苦味儿。
堂屋里头支了张竹屏，竹屏后似乎有人看诊，苏静水听到里头传出女人细细的哭声。
那声音有些耳熟，似乎在哪儿听过。
不多时，一个穿着深蓝色棉布衣裳的女人走出来，她双颊红肿，额头虽用纱布裹着，却还是洇出隐隐的血色，脸色苍白，双眼也哭得红肿。
那女子一抬头看到他们，苍白的脸色更不好看了。
宋琼兰看清她脸上的伤痕，神色一惊，眉头皱了起来，“芸娘，你这是怎么了！好好的怎么伤成这样？”
虽没与胡新桂做成亲，但芸娘到底是在她眼皮子底下长大的，好好的姑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宋琼兰心里也不是滋味。
张芸娘捂着脸，眼泪忍不住的往下淌，“没事婶儿，是我……是我自己不小心磕到了。”
她说完，也没多留，只与沈知渊和苏静水点了头便离开了。
见人走了，宋琼兰叹口气，带着苏静水进了竹屏里头。
里头只一张简陋的长桌，桌前一张椅子，桌上摆了笔墨和脉枕，吴大夫坐在后头。
抬头看到有人进来，招了招手让苏静水坐下，“又是哪里不舒服？”
苏静水按照他的示意伸出手放到脉枕上，摇了摇头，“并没有哪里不舒服。”
闻言，吴大夫紧皱的眉头更紧了，“没啥不舒服来看大夫做什么？闲得慌啊？”
说是这么说，却还是凝神认真感受苏静水的脉象。
宋琼兰在一旁解释道：“这孩子来家都快三个月了，平日里饭量也不小，却总也不见长肉，我担心是不是三月里那回高烧给烧出病根儿了。”
吴大夫拿开手，沉吟了片刻才道：“我看他气色不错，脉象也平和，没什么暗病的样子，估摸着是小时候底子没打好，这几年好好补补，身体自然就康健了。”
大夫都这么说了，宋琼兰总算松了口气。
“那先头您给开的养心汤还要喝吗？”苏静水实在不想每天一碗苦药汁，连忙问道。
吴大夫看他一眼，看穿了他的小心思，“那药还剩几副？”
药一直是沈知渊来抓，他最清楚，“之前您说要喝半年，我便一次性抓了半年的量，如今且还剩四个月的呢。”
一听还有四个月，苏静水面目都狰狞了，他幽幽看向吴大夫，就差给他跪下求他开金口让他不用喝了。
偏偏吴大夫就是不如他的意，捋着胡须笑了笑，“既都抓了，左右是对身体有好处的，便喝完吧，喝完也不必来看了，日常莫要多思多虑，自然无虞。”
喝完吧？
苏静水人麻了。
临出门前，宋琼兰又回头问道：“吴大夫，前头出门的姑娘是我家隔壁的女儿，她伤成那样，您可知道缘由。”
提起张芸娘，连吴大夫都忍不住叹气，“这姑娘自去年起，每个月里总要来看回大夫，或是膝盖青了，或是身上哪里磕了碰了，最严重的是脸，每回来都被打得青一块紫一块，可怜啊。”
旁人家的事吴大夫也不好透露太多，只点到为止说了几句。
原来刚才那个女子就是张芸娘！
先前只当张芸娘那丈夫是个花心的王八蛋，苏静水没想到这狗东西竟还动手打人。
心中难免有些愤愤。
胡新桂再跟沈家不对付，到底只是言语上阴阳几句，她女儿又没什么错，受这样的殴打是个有良心的人都看不下去。
想起先前在镇上多次看到张家姑爷和旁的女子在一处，苏静水也忍不住叹了口气。
回了上阳村，村口胡新桂和王青萍一同从里正家出来，见了沈家几人，王青萍笑着上前打招呼，“这是才回来？”
宋琼兰也挤不出笑脸，只摆了摆手，“晌午后去了趟富阳村，水哥儿先前病得厉害，今日再去找吴大夫瞧瞧，我们也安心些。”
王青萍了然的点头，胡新桂在一旁没说话，宋琼兰却难得的主动与她搭话，“这段日子你家芸娘可有回娘家？”
胡新桂也诧异今天宋琼兰转了性，但听她打听芸娘，撇了撇嘴，心里有些憋闷，“没，哪儿有出了门子的姑娘成日往娘家跑的。”
苏静水拉住还想再说话的宋琼兰，朝王青萍二人笑了笑：“天色不早，家中还有些活儿，改日再陪两位婶儿唠。”
说完拉着宋琼兰便回了家。
到家后宋琼兰才纳闷的开口：“为啥不让我告诉她芸娘被打了？”
“胡大娘不一定乐意在人前把芸娘的事儿拿出来说，这事儿咱们和她私底下说就好。”沈知渊打了水进门，听宋琼兰在问，便开口替苏静水解释。
苏静水撩着木盆里的清水洗手，“兰姨，胡大娘本就因为芸娘姐姐婚姻不顺对咱家颇有怨怼，您当着王婶儿的面开口，她只怕当您是在她妯娌面前下她面子呢。”
宋琼兰一琢磨，还真是这个味儿，只叹了口气，“我实在是心疼芸娘，在家中时被爹娘如珠如宝的捧着宠着，怎么嫁到别人家，竟被人糟践成这样。”
“只可惜她嫁都嫁过去了，张家能给她撑一时的腰，却不能给她撑一辈子的腰，命苦啊。”她抹了抹眼角，十分担忧芸娘未来的处境。
苏静水纳闷的看她“为何张家不能给芸娘姐姐撑一辈子的腰？张家人多，打上门去闹一通，让芸娘姐姐与那畜生和离了归家不就好了？”
“和离！混说什么？”宋琼兰警惕的看了眼堂屋外头，没见有人经过才松了口气。
“这世道女子和哥儿若是和离，你让他们去哪里过活呢？虽说是有娘家，却也不能一辈子待在娘家的，日子久了，早晚生怨。”宋琼兰语重心长道。
看苏静水还是一脸不解，索性给他说明白了，“和离归家的人，若是再要找好人家可就难了，大多只能配些鳏夫或身有残疾之人，毕竟是二嫁身了，一般人家的郎君娶妻都只想要清白的姑娘或是哥儿。”
苏静水脸色黯了些，世情风气如此，非他如今之力能改变。
张大牛两口子再疼女儿，但真让他们同意女儿和离，多半也会因着这一条而有顾虑，接回家来养是没问题，可好好的姑娘白白蹉跎年华，哪个父母能忍？
偏偏再婚配又寻不到好人家。
真是进退不得。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 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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