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郎他只想搞钱》好下饭啊

23、第 23 章 第二天丑时

　　第二天丑时三刻，郑来弟便敲响了沈家院门。

　　沈知渊开门让她进去，苏静水和宋琼兰正坐在桌边吃早饭，见人来了，苏静水招了招手“这么早，你家中人定不会为你做早饭，过来一起吃点吧。”

　　郑来弟抿了抿唇，小心翼翼的坐到宋琼兰边上，轻声道：“谢谢婶婶，沈大哥，静水哥哥。”

　　沈知渊从厨房拿了碗筷摆到她面前，宋琼兰见她不敢动筷子，笑着给她夹了一筷子炒鸡蛋“尝尝婶婶炒的鸡蛋，多吃些，吃饱了才好干活儿呢。”

　　又见她衣裳穿的单薄，思及早上一路去镇上还是有些冷，回屋拿了件自己的旧夹袄披到她身上“等会儿出门雾还没散，冷着呢，你穿的少，冻病了看病吃药又是一笔钱。”

　　看她有些局促，苏静水啃了口馒头，对她道：“你不用觉得不好意思，我们雇你干活儿，你病了饿了都会影响卖力气，若是觉得愧疚，便把自己的身体养的壮壮的，这样才能帮我们干更多活儿。”

　　郑来弟点了点头，感激的笑笑“我知道了！”

　　普通的杂面馒头，郑来弟吃起来却格外的香，她知道苏静水带她去镇上是做吃食生意的，昨日晚上回家后和哥哥抹黑上山拾了柴火，回家时郑家人早早就吃完了晚饭，连根野菜须须都没给他们留。

　　夜里郑家人都睡了，郑草儿帮着她烧了热水，又是洗头，又是搓澡，洗了三四遍盆里的水才干净，根本没顾得上吃饭，就这么忍着饥饿睡过去了。

　　这是自昨日晌午饭后的第一顿，她吃的狼吞虎咽，差点被馒头噎了嗓子，还是苏静水手快给她灌了一碗菜汤才顺下去。

　　简单的早饭吃完，锁好门窗后上了驴车，一行四人往镇上去。

　　苏静水把口罩给她戴上，解释道：“咱们做吃食，免不了与客人打交道，口罩要时时戴好，免得口水喷出去弄脏了食物。”

　　郑来弟认真的点点头，记在了心里。

　　还是西市的老地方，这日却不是那年轻的夫夫俩在看摊子，是对中年夫妻。

　　苏静水看了两眼，也没多说话。

　　郑来弟头一天来帮忙，看到什么都想抢着干，苏静水拦住她“你跟着沈哥哥学看称收钱是不能碰这些吃食的，那钱的来路五花八门，谁知道干不干净，若是碰了钱再来碰吃食，不干净。”

　　本以为自己只是跟来打打下手，谁知苏静水把看称收钱这样重要的事交给了她，郑来弟更是提起了精神，跟在沈知渊边上一眼不错的看他如何做事。

　　宋琼兰和苏静水对视一眼，笑了笑便也各自忙活开了。

　　面团和酱料都是在家中就备好的，擀开下锅就是，糖水也不用费太多功夫，称好比例的原料用棉布袋装起，扔进陶罐里熬着就是。

　　沈家三人配合了十来天，各司其职，出餐十分流畅，这几日熟客有，新客也不少，又是一个半时辰，摊子上清空了。

　　回去路上，苏静水和沈知渊一同坐在车头上学赶驴车。

　　怕苏静水初学颠得慌，宋琼兰便带着郑来弟跟在驴车后头走。

　　“今日咋样？看着可能学会？”宋琼兰看郑来弟低着头沉默不言，开口跟她搭话。

　　郑来弟想摇头，却又怕宋琼兰嫌弃她笨，只好老实把心里话说出来“能是能，可能要个五六天。”

　　当初里正在村口教各家大人识数时，她偷偷躲在边上听，从十到五十才学了两天，可这与做生意不同，要看称，要分心招呼客人，还要算钱，难度不是光数数手指就能会的。

　　“那很好了，你婶儿我当年跟着里正学数数，学了大半个月才明白呢。”宋琼兰夸赞道。

　　她本以为没个十天半月郑来弟成不了气候，没想到是个聪明的，五六天就能学会很了不起了。

　　听她这样说，郑来弟才松了口气，压在心头的大石也没了，看前头苏静水和沈知渊坐在一起赶驴车好奇的道：“驴车要两个人赶吗？我是不是也该学学？”

　　宋琼兰笑着摇头“你要学也不急，等你静水哥哥学会了，自会教你。”

　　郑来弟眼睛亮了亮，嘴角忍不住上扬，村里都是男人赶驴车，从没见过妇人或是哥儿赶驴车，都说车把式太阴了不吉利，她却不信这些，人多学些东西有什么错？家里人人都会干活儿还方便呢。

　　拽着缰绳，苏静水憋了满脸的汗，看沈知渊赶驴车还觉得轻松，谁知道这驴子到了自己手里就尥蹶子。

　　鞭子抽也不肯动，拽绳子也稳如山，给苏静水急坏了。

　　沈知渊看他急了，抓着他拉缰绳的手道：“驴子和人一个德行，都是欺软怕硬的，你要是脾气好，它就不听你使唤。”

　　说完用力把鞭子朝空中挥出几声脆响，驴子听了动静，果然迈开了蹄子往前走。

　　苏静水挑了挑眉“嘿，这小畜生，它如何知道我好欺负你不好欺负的？”

　　沈知渊手上微微用力，操控着驴子拐了个弯“你那鞭子落在它身上不疼，它不就知道你好欺负了。”

　　驴子走的平稳了，松开手让苏静水自己扯着缰绳“扯绳子的时候别太用力，要让他跑就晃绳子抽一抽它，要停的时候再用力扯绳子。”

　　一路磕磕绊绊，好歹是赶在晌午饭前到了家。

　　郑来弟反正吃完饭后要再过来，苏静水索性留了她在家吃晌午饭。

　　农忙时，家中一般都是蒸馒头，三不五时配点荤腥，人才有力气下地干活。

　　沈家晌午饭是干笋炒的腊肉，另切了一碟子酱黄瓜，回村时沈知渊顺道去富阳村买了块豆腐，苏静水便又添了道白菜豆腐汤。

　　累了一上午，下午地里还有活儿，四个人紧赶慢赶吃完饭下了地。

　　不一会儿郑家人也来了。

　　周氏远远的看到郑来弟跟在苏静水身边，脸上是在家中从未有过的高兴，心中一时五味杂陈。

　　他没出门子前在家中时，父母虽不对他多好，却也没缺吃少穿，出了门子到郑家后，郑老郎吝啬又刻薄，一个月里有半个月要磋磨他。

　　或是要早起吃油糖糕喝豆浆，或是半夜叫他起来端茶送水。

　　他作为儿夫郎，按说孝敬公婆是应该的，可他事事顺从，郑家的人却愈发觉得他是个软骨头，家里地里的活儿全是他的，生下草哥儿后，更嫌他只生了个赔钱货。

　　日复一日的磋磨，为了能吃口饱饭，他只得事事顺从郑老郎，受郑家人的影响，也对几个闺女和哥儿喜爱不起来，任由他们在郑家自生自灭。

　　事到如今，郑家磋磨了他半辈子，他早就受够了，再也掏不出半点真心给旁人。

　　知道郑来弟跟着苏静水去镇上摆摊后，他心中便隐隐有个想法。

　　挤出笑脸走到郑来弟面前，温声道：“今日累坏了，怎么还下地呢？回家歇着去吧。”

　　郑来弟脸上的笑意一瞬间收敛，沉默的躲到苏静水身后。

　　周氏笑脸一僵，只垂下眼叹了口气，便下地忙活去了。

　　这日忙活完归家，郑来弟又看到了郑老郎的笑脸，平时对她三挑四嫌的人，突然就和蔼起来，嘘寒问暖好不亲热。

　　郑来弟只觉得恶心。

　　在这个家里，除了哥哥和妹妹，谁又有良心呢？

　　翌日，郑来弟小心翼翼的下了床去厨房洗漱，却见周氏已经在灶台前忙活了。

　　她愣了愣，周氏却朝她笑得慈爱“起了，快洗漱了来吃早饭，别饿着肚子去镇上。”

　　锅里咕嘟咕嘟煮着汤饼，虽是杂面做的有些发黄，油水却多，盛上桌后，郑来弟吹了吹送进嘴里，暖意一直蔓延到全身，吃完汤饼碗底还有一颗煎的两面金黄的鸡蛋。

　　周氏笑着看她吃完，又把手上的旧夹袄给她披上“这是昨日用我的旧衣裳给你改的，清早天冷，要穿的厚些才好。”

　　郑来弟抬头看了看他，动了动嘴唇想说些什么，到底没开口，转身出了门。

　　目送她的背影远去，周氏脸上的笑容收起，关了门上炕睡回笼觉。

　　到沈家时比昨日晚了些，沈家人已经吃完了早饭，却给郑来弟留了两个夹着酱菜的馒头。

　　郑来弟摆手拒绝“今日真在家中吃过了来的。”

　　看到她身上的夹袄，宋琼兰有些诧异的皱眉。

　　郑老郎能这么好心？

　　但别人家的事，外人不好多问，便也没说话。

　　镇上的生意渐渐稳了，一天二十斤面，五斤冬瓜干都能卖完，后头冬瓜干不够，又去镇上的干货店买了些。

　　惦记着要买石磨，今日收摊后苏静水没急着回去，而是和沈知渊一起在西市打听石匠。

　　得知镇上唯一一家石匠在城北，二人便往城北寻了过去。

　　那石匠在城北有铺子，家也安在那边，沿着春雨巷往里打听，却见诚意粮行的后门有个人有些脸熟。

　　苏静水定神看了看，发现正是胡新桂家那位姑爷。

　　又看了眼他身边举止亲密的女子，见那女子穿的戴的无一不精，低声问沈知渊道：“你看那边那两个人，女子可是胡大娘家的芸娘姐姐？”

　　沈知渊本在找路，闻言朝着苏静水指的方向看了过去，看清楚是谁后，皱着眉摇头“不是胡大娘家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