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 “郑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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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家的几个孩子？来卖竹筒？”宋琼兰皱了皱眉，“怕是这几个孩子钱没捂热就要被郑老郎昧了去。”
倒不是宋琼兰背后说人不是，郑老郎苛待家中哥儿姑娘上阳村谁人不知？
李阿叔也叹着气“谁说不是呢，你看草哥儿，十六了，瘦的风一吹就能跑一样，看着哪儿像这个年纪的哥儿。”
“十六了？”苏静水也有些吃惊，方才他看那小哥儿，说是十三四岁都有人信。
宋琼兰点头“那来弟你看着小，也十四的年纪了，招弟小一些，才十岁。”
“眼瞅着草哥儿该说亲了，也不知郑满仓那黑心的是不是又要把人打发去那见不得人的地方。”李阿叔摇了摇头。
苏静水换了个手，随口问道：“郑大爷我瞧着还挺老实，也对儿孙们不好吗？”
“他老实？”李阿叔啐了一口，满脸的嫌恶“他老实也不会把自己亲生的哥儿闺女卖了。”
宋琼兰皱眉“别在孩子跟前说这些，再吓到他。”
两人一脸讳莫如深，倒真把苏静水的好奇心勾了出来“卖了？大盛略买人口不是要问罪的吗？”
李阿叔本不想说，闻言还是忍不住搭话“说是问罪，没人告到官府，官府不知，又有谁来管呢？”
“里正也不管？”不应该啊，张里正看着不像是能容忍村里人卖儿卖女的。
宋琼兰叹了口气“张里正才当二十来年里正，那都是上一任里正在时的事儿了。”
“你当郑满仓只有两个儿？前头两个姑娘，郑虎子后头还有三个哥儿呢。”李阿叔用力将手中的棉线拽出来，低着头道：“郑家那两口子心是一般黑，两个姑娘将将满十五，说是为了给郑大雄娶亲，四十两两银子卖给了县里的牙行。”
顿了顿“那两年又没天灾人祸，娶个亲十两银够够的了，家里有屋有地，一家子咬咬牙哪里省不出来。”
宋琼兰也道：“到底是亲生的骨肉，当爹的怎么狠心成这样。”
苏静水本以为郑家只是重男轻女，郑老郎在村中把不住嘴罢了，谁知竟还有这些陈年旧官司。
这年头姑娘可比哥儿好说亲，真要嫁去别人家，八两十两的彩礼也不是拿不到手，到底是人心不足罢了。
“后头的那三个哥儿呢？”苏静水心中预感这几个孩子恐怕更惨。
李阿叔用眼睛太久，觉得眼睛干涩，擦了擦眼角继续道：“郑家本来是打算给郑大雄说个姑娘，谁知那年郑虎子跌断了胳膊，又是看病又是吃药，郑家卖女儿那点钱一下子就见了底，郑大雄又不乐意闹了起来要娶亲，郑满仓就把那三个哥儿都卖了，卖到县里的花楼换了五十两。”
花楼？苏静水心里一沉。
分明是送几个哥儿去死。
“那草哥儿……”他没问完，李阿叔与宋琼兰知道他的意思，也只得双双叹气。
世道虽难，到底比不得人心险恶。
天色渐暗，李阿叔回家做饭，宋琼兰把磨好的香料倒出来装好，看苏静水手边的红薯还剩一点，也找了个小凳子坐下一起磨“前两天的排骨还有，再炖酸菜？”
苏静水摇了摇头，脖子“咔咔”响“切点白萝卜，炖个汤吧。”
宋琼兰是纯正的东北人，排骨炖酸菜、炖豆角她知道，这和白萝卜怎么炖？
“你可是难到我了，排骨和白萝卜咋个炖？”宋琼兰是真不会。
没想到东北人不炖汤的这茬儿，连苏静水都笑了“很容易的，待会儿我做一遍，兰姨保准看都能看会。”
见他脸上有个笑脸，宋琼兰也松了口气，知道他心软，轻声安慰他“你放心，如今的里正是知法守法的，定不让郑满仓随意就将草哥儿卖了。”
苏静水叹了口气，将憋在心中一下午的话说出口“兰姨，眼看着表哥明年要下场，天天跟着我们去摆摊还如何读书呢？不如雇个人当短工，按月结钱如何？”
“这……帮一把草哥儿倒也无所谓，只是草哥儿那性子你也见了，不像个立的起来的，就怕辛苦赚的钱全部要给郑家人昧了去。”宋琼兰也可怜草哥儿，但是去镇上摆摊子不比别的，一张嘴起码要会说些什么。
草哥儿平日里在村里见了人只知道躲，连口都不敢张，这样的脾性如何好雇来当帮手。
这一说，苏静水也明白过来自己是想的过于理想了。
只好苦笑一声，将此事作罢.
红薯粉磨好后放在一旁沉淀，开始着手做晚饭，
粗壮的白萝卜切成滚刀块，排骨加葱姜白酒焯水，一同倒入陶罐里煮开后转小火慢炖。
今日不吃馒头，改吃米饭，淘干净的白米倒进锅中煮到用力能捻开后捞出来沥水，锅里放水，放上竹制的箅子，铺上细棉布防止米粒掉下去，把沥过水的半熟米倒进去，盖上锅盖慢慢蒸。
干豆角用温水泡发，腊肉切成薄片，锅里倒油，切成片的腊肉煸出油脂，倒入蒜末与干辣椒段爆香，再把切成段的干豆角倒进去，加一点酱油和盐翻炒出锅。
再清炒了个白菜，等米饭蒸好，排骨汤也差不多能出锅，晚饭便做好了。
今日起的早，晚饭便也吃得早，太阳微微发橙，热腾腾的饭菜便上桌了。
三人都是累了一天，闻着饭菜的香味早就饿了，桌上一时只有碗碟碰撞的动静。
吃了半碗饭，苏静水速度才慢下来，啃着排骨道：“今日的十五斤面不太够卖，明日加五斤，冬瓜干也再加一斤。”
做生意的事宋琼兰也不懂，他说什么自然是无二话的，但是东西多了也就说明更忙碌了，她心里还是惦记着沈知渊的科举，担忧的道：“要不还是雇个人，大郎就别去了，在家看书就是。”
沈知渊摇头“刚开始正是忙的时候，雇人来光教看称算账也要花时间，暂时先这样，等这一阵忙过去了在村里看看，有愿意去镇上的再说。”
其实还是当下人觉得女子和哥儿抛头露面做生意不好，村户人家到底见识不多，一时就要将他们的观念改变还是太难。
宋琼兰一听也觉得是这个道理，再说苏静水做吃食的手艺是家传的，自家人便罢了，雇来的人到底不放心，他们还没在镇上站稳脚跟，还是不能操之过急。
雇人这事便也不提了，干豆角特有的风味和油津津的腊肉配在一起简直是太下饭了，吃得腻了便夹一筷子白菜去去油，时不时再舀两块炖得软烂的白萝卜和排骨，怎一个爽字能形容！
苏静水怒干两碗饭，又喝了一大碗排骨汤溜缝，吃完饭后撑得慌，宋琼兰见天色还早，便想着带他出去遛遛，不然积食了夜里要不舒服。
洗碗这事儿一向都是沈知渊在干，他平日里节制惯了，这时节又不用下地干力气活，吃饭八分饱便够，见苏静水摸着吃撑的小腹，不由担忧，想着洗完碗趁着天没黑还是要去吴大夫那里买些山楂丸子。
那边宋琼兰带着苏静水出了院子，李阿叔家里正吃着呢，他们经过时打了个招呼接着往前散步。
眼看着三月底了，道旁零星的杂草开始冒头，四月上就得开始准备春耕了。
远远的看到有个人往这边来，苏静水见是生面孔，有些好奇“兰姨，这人是谁，没在村里见过。”
宋琼兰望了望，拉着他转身从两家院墙之间的小道往上阳村第二排走“不是村里的，是胡新桂家的姑爷。”
“姑爷？眼看着都天黑了，哪儿有这个时间来老丈人家的？”苏静水纳闷的道。
宋琼兰笑了笑“你要说别的姑爷定不会这个时间来丈人家，你胡大娘家这位可不一样，人在镇上当账房，说是白日里没时间呢。”
如此解释倒也能说得通，苏静水挽着宋琼兰的胳膊“慢些走姨，颠得要吐了。”
“谁叫你管不住嘴吃那么些……”
伴着宋琼兰的数落声，二人渐渐走远。
王宝根远远的看见一个容色绝艳的哥儿往这边来，还想着走近了好好看两眼，谁知人一转身走了，心里暗道可惜。
眼看着老丈人家到了，眼里浮上几分嫌弃与不耐。
敲了敲院门，来开门的正是张大牛，见来人是他，脸色不由得一沉，却也不好把人都在外头让邻居看了笑话，只好把人让进去。
胡新桂在厨房做饭，张芸娘帮着打下手，她脸上的伤已不如才回家那天吓人，听到外面有动静，以为是上山砍竹子的两个弟弟回来了，擦了手迎出来却见是王宝根，脸色霎时一白。
胡新桂在厨房也听到动静，见芸娘去了却没说话的动静，以为出了什么事，手上的菜刀一时都忘了放下，拿着就出了厨房。
那厢王宝根见到张芸娘，脸上挂着笑，一派和煦文雅的书生像，正打算说几句软话把人哄回家去，家里这两天没人洗衣做饭伺候爹娘和他，他多不习惯的。
却见胡新桂拎着刀出来，吓得腿有些发软，连忙道：“小婿知错了，往后再不对芸娘动手，还望岳母息怒！”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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