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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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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临近散场，裴知允礼貌和在场众人告别，坐上黑色轿车。
车厢隔绝开外部的喧哗，裴知允缓缓靠着后座，轻轻地抚摸自己的右手小指骨。
方才戚瑜温热的体温和触感似乎还留在上面，挥之不去，绵长的燥热从身体里重新翻涌而出。
数不清有多久了，年少时的裴知允用理智控制自己的灵魂，现在的裴知允用药物控制自己的身体，汹涌的情欲无法宣泄而出，他早就学会了克制和压抑，不向外人透露半分。
直到戚瑜的出现。
……
车子驶入别墅，偌大的别墅空旷无人，沈砚不在。
裴知允随手把外套丢到沙发上，走进自己的卧室里，锁住屋门。
裴知允没开灯，盘腿坐在地毯上，接通自己预约的心理咨询。
屏幕亮起，温和舒缓的女声响起：“晚上好，你到家了吗？”
“是的。”
“这周整体状态怎么样？”
裴知允闭上眼：“工作正常，社交正常，睡眠依旧靠药物维持。”
“多数人面临药物带来的副作用，长期的欲求不满，躯体反应迟钝麻木，都会产生巨大的精神内耗，但是你一直很冷静。”
裴知允颔首：“我不会允许我的弱点控制我。”
“你提到说，出现了一个特殊的人，可以打破药物带来的生理副作用？”
“是的，”裴知允承认，“只要他靠近，触碰刺激我，我的身体就会有反应。”
“你会感觉到恐慌，想要远离吗？”
裴知允安静了一会儿，继续开口：“算不上恐慌，很意外罢了，不打算远离。”
“他自认为是我们之间关系的掌控者，狩猎者，想方设法试探我的底线。可他所有的接近都是在我默许之下的。”
医师敏锐地察觉到：“你在观察他？”
“对，”裴知允说，“很有趣的变量不是吗？不管他是想做猎人，还是执掌棋盘的人，都是我未曾接触过的，可以轻而易举挑动我的。如果我主动回避，棋局会就此终止。我想看看他能走到哪一步。”
“那你分清楚了，吸引你的是他这个人，还是仅仅是由于他是唯一一个可以挑起你欲望的？”
裴知允沉默了。
“暂时无法定论，所以我会继续观察他，让棋局始终被我掌控。”
“切记不要高估高压之下的自制力，”医师嘱咐道，“情绪累积达到了临界点，理智未必会生效。”
“好的。”通话挂断。
房间里陷入死寂。
裴知允把药瓶放在床头柜上，叮咚两声，他和戚瑜新加的通讯号发来了消息。
【明天下午三点，我公司的顶楼办公室，只有我们两个人，别迟到。】
字里行间带着Alpha的独裁和霸道。
裴知允指尖轻点，敲下两个字发送出去。
【准时】
第二天下午，裴知允如约准时到达戚瑜的公司。
为了遵从他消息里的【只有我们两个人】，裴知允独自一人来了。
虽然是起步中的公司，但是戚瑜应该是花了不少钱买下这栋写字楼，裴知允整理了一下袖口，在助理的引导下直达顶楼电梯。
电梯门叮地大开，裴知允推门进入顶层的办公室，开阔敞亮，安静的室内只能听见新风系统安静的气流声。
办公室的桌子上插着一只新鲜的白玫瑰，戚瑜就坐在办公桌后面，指尖转着一只钢笔，微微歪着头看裴知允。
混血的五官轮廓锋利，瞳仁在看见裴知允的时候猛然泛起一阵幽绿，戚瑜放下钢笔，起身缓步迎上来。
“裴先生很准时。”戚瑜压低声音说道。
“既然是谈合作，自然要准时。”裴知允淡淡说。
戚瑜却偏要得寸进尺：“对外说是合作洽谈，但你我明明都清楚，工作只是个借口。”
“戚总要是无意合作，大可以直接说明，何必浪费彼此的时间。”
戚瑜低笑：“合作当然要谈了。”
“当然……前提是，裴先生愿意拿出一点诚意……”戚瑜的声音低低地擦过裴知允的耳畔，带着蛊惑。
他的手不老实地抬起，想触碰裴知允的下颌。
裴知允偏头轻巧地躲开戚瑜的触碰：“若是戚总要的诚意，恐怕我拿不出来，恕我难以配合。”
戚瑜的心里难免浮现几分焦躁，他本就不是什么好脾气的Alpha，仅仅是几年国外生活让他学会了伪装，Alpha的本性就是抢占和掠夺。
戚瑜舔了舔自己的犬牙，他自认为步步为营，就等着撕碎裴知允温雅的外壳，可裴知允永远是这样，看似温和柔软，却永远触碰不到内里。
“你一直跟我划清界限，”戚瑜的占有欲肆意蔓延，“你明明就有感觉，你的身体骗不了我。”
裴知允呼吸停顿了一下。
戚瑜把这作为裴知允防御塌陷的信号，他更加深沉地注视着裴知允的眼睛。
“戚总似乎总是执着于一些错觉？”
“错觉？”戚瑜被逗笑，“如果晚宴上的是错觉，那沈家客房里的也可以算是错觉吗？哥哥……”
“你骗不了我的，除了我，谁还知道你吃药已经吃到起不来了……沈砚知道吗？他知道你每晚每晚都要吃药才能睡着吗？他能满足你吗？他能勾起你的欲望吗！”
戚瑜逼问道。
“旁人再也没办法勾起你的欲望……除了我，这也是错觉？”戚瑜笑得猖狂。
裴知允眉毛挑了挑，倒是有点意外。
寻常人被如此直白地指出生理问题，早就恼羞成怒大发雷霆了，裴知允倒是颇有兴趣地看着戚瑜眼里的波涛汹涌。
“你怎么知道的？”
“哥哥不会觉得我去调查你了吧？不是哦，我早就知道，从我十岁认识哥哥起，我就开始观察哥哥了。”
戚瑜语气偏执：“我才是世界上最懂你的人，我清楚你活在层层束缚里，我清楚你面对的是什么样的折磨和痛苦，我也知道你被药物锁住的求而不得的情欲和煎熬，我才是最合适你的人！我才能填补你的空缺！”
这话强势又笃定，带着势在必得的决心。
但裴知允清楚，戚瑜了解的只是他的冰山一角。
他语气轻柔：“所以戚总对我步步紧逼……就只是想成为这个填补空缺的人？这么多年，你执着的难道就是那个过去年少时留下的幻影？”
裴知允戳中了戚瑜心底最隐秘的地方。
他把裴知允当作年少时抓不住的白月光，却无法断定成长过程中与他聚少离多，甚至还分别四年，已经成长成名利场无坚不摧的大人的裴知允，是否还是那个年少时少年心性，温柔善良的裴知允。
裴知允轻轻后撤半步：“戚总想得太简单了，填补空缺？我不需要那种东西，你以为抓住了我的生理弱点，就能掌控全局了？”
“难道你敢说，你不需要我？”戚瑜仍是不死心。
“需不需要的，也没那么重要。”裴知允平静的面上泛着无法透过的冷。
戚瑜看着裴知允的脸，第一次感觉事情脱离了掌控。
他潜心布局，就是为了得到裴知允，可现在裴知允说不重要？他的不断试探，始终无法使裴知允为他驻足。裴知允永远冷眼旁观。
仿佛一切努力都是白费。
戚瑜不愿再想，转头抽出了准备好的文件：“新戏的投资条款在这，只要你想，资源，资金……我全都可以给你。”
金钱诱惑，已经成了落败后他仅剩的筹码。
裴知允缓缓翻阅文件，语气漫不经心：“别着急，戚总。我做任何选择只会遵从我的内心。”
裴知允合上文件：“我会待会去让工作室仔细审核，后续让经纪人和贵司对接。”
看似要转身离开。
戚瑜下意识上前一步，想拦住裴知允，眼底不自觉流出焦灼和不安。
裴知允看得清清楚楚，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戚瑜啊戚瑜，狂妄的Alpha，谁是猎物，谁知猎人，还不得而知呢，你这么快就显露自己的底牌，实在是不聪明。
两人并肩走向电梯，一个眉目舒展游刃有余，一个浑身紧绷焦躁不安。
裴知允准备踏入电梯，骤然看见余光里，一道身影静静的伫立。
是沈砚。
他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有些怔愣地看着二人。
不过他很快就挂起了温和的笑。
“家里阿姨送了汤来……我想着小瑜应该爱喝，所以给他过来送一点。”沈砚解释道，“知允，你怎么也在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