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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赤樱之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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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赶到鸫吉村的时候，远远已经可以看见一片狼藉，四处火星点点，人们的哭泣和叫嚣甚至谩骂满天飞扬，倒是…热闹的紧。
而莫恩的小屋外围满了激动的人群，整个小屋挂满了供给的泥巴和火炮留下的焦黑痕迹。
那“火炮”我比任何人都熟悉，正是莫恩托人送来的改良版“手扔雷”，而如今，莫恩却被他亲手改造出来的，本应用来让人们在遭受海贼攻击时自卫甚至反攻的武器所攻击…
“大人，属下该死，”不待我走近，一脸焦灼并且身上布满狼被烧伤痕迹的小沈就焦急的迎了上来，“百姓们不听劝，我只能尽量先护着关先生退到屋子里，可是…”
小沈底下的话还来不及说完，就被一阵高昂的近乎野蛮的声音打断…
“..关瞎子，你躲进去就好了么？当初要不是你，我们能有今天，你这个罪人，你给我滚出…”
随着这一声爆喝，四面八方更多噪杂的声音响了起来…
“对…滚出来…叫他滚出来…”
“呸，那魔头就是和他狼狈为奸的！否则怎么那些海贼还就认准了得罪你的人家下狠手….”
“…是啊，当初那小狼崽子就是他拣回来的，要不是他，我们能这么惨…”
“…关瞎子你听到没有…滚出来…”
“…我们家烧没了，你也别想好过到哪里…你不出来，我连房子一起烧死你…”
“对，烧死他给芳儿报仇，天杀的赤樱呀，我的芳儿才九岁阿…啊！！！烧死他，烧死他…”
“烧死他，烧死他…烧死姓关的瞎子……烧死他…”
……
噼啪的爆裂声雨点一样击打在莫恩小屋那本已脆弱的风雨飘摇的乌瓦上，本来小股的火焰因为被密集投掷而互相绞缠在一起，渐渐升起烈焰把屋檐都烧出了嘎吱嘎吱的声音…
“大人…”我皱了皱眉，一把将小沈推开，推进了身后小奇的怀里，
“你做得够好了”看着错讹的小沈和脸涨得微红的小奇，我不由自主一笑，转过头道，“别再让自己受伤，我就你这么一个宝贝的大将，少了你，谁替我打胜仗…”不等一句话说完，我径自向前几个起落纵身冲进人群里…
真是感谢惜之对我展开的魔鬼式身手训练，也要感谢这个苏小大真正有一个好身体。
用猪肠浸油做成的表皮包裹着火药，用特殊加工的陶片充当接点，当投掷的时候接点断裂火药爆破，成人的力量引起的投掷撞击足够引爆所有的火药药引，而孩童的力气小，多半根本不能使陶片断裂引爆。而且，即使是全部引爆的火药，也只会造成短时间的火焰高窜，持续的时间并不能很长久，所以杀伤力也就并不大，这样的火炮说到底，更像是报警的装置，用于威吓倭寇，然后在第一枚“火炮”引爆之后，军队和附近的居民就可以集体集中火力攻击明确的目标了。
顾不得耳边的噪杂和身上滚烫的疼痛，我用双手交叉牢牢挡住我俊美的脸皮，一边当火炮的活靶子，一边狠狠的用狮吼咆哮了一声，“都他妈的给我住手，睁大眼睛给我看清楚，再不住手，我叫你们统统变成刺猬给老子扫大街去…”
随着我这一声狮吼，一排黑影带着一窜银亮的光芒猝然窜到我身后，窜上房顶，居高临下的拉开弓后用闪闪发光的箭头对准了激动的人群…
看着暂时愣住了停下手的人们，我不禁微微透出一口气，抓过一旁小沈紧急递来的湿布先三两下草草扑了扑身上火头，才抬起头朗声道，“我是苏昱，此际，正是与海贼一战的最高指挥官，”冰凌的眼扫视过闻言后脸上表情各异，却都有些慌恐的众人后，我不由深吸了一口气，“所以这里无论出了什么事，都由我先负责…”
耳听的身后的门“吱呀”应声打开，我立刻冷冷的张开双臂向后退了一步，头也不回的大声道，“关莫恩，你就给我呆在我身后”一边抬高了下巴，我一边冷冷的扫视过众人，“我倒要看看，这里有多少英雄明明手里拿着火炮时，只看见了倭寇的影子就吓得屁滚尿流的落荒而逃，却专门只会在这里朝手无寸铁的自己人开火…”
人群一阵寂静，半晌后，有个光膀子的汉子不依不挠的上前了一步，仰高了头看着我，“苏大人，我叫詹蛟，大人的事我多多少少听过一些，听说大人打算和海贼们决一死战，永远把他们赶走我姓詹的高兴的紧，可是”说着，他忽然伸出手狠狠朝我身后一指，“这个关瞎子，他是赤樱那狼崽子的师傅，是条祸根，大家伙只不过气不过，想问他讨个公道而已…”
“好个讨个公道而已…”我冷冷一笑，“谁烧你们的屋子，谁抢你们的家财，谁杀害你们的亲人…你们这公道讨得也和不长眼只会乱飞的矢（屎）一样——太有准头了吧…”
“可是这个关莫恩他是赤樱的…”
“他是赤樱的救命恩人，他曾把赤樱当自己的孩子学生领回来尽心尽力的抚养，”我冷笑一声，径自打断了人群中某个连脸都不敢露出的人的叫嚣，“那又怎么样？”
“那我们便有理由找他报仇…”
“要报仇？好啊”这一次，我连笑也懒得笑了，“有容城里早已公开颁发了三天的军令，早就宣布，欢迎并且迫切希望全有容城连带城外十三个小村落的勇士们自愿参军，” 视线凌厉的从众人脸上一一扫过，我毫不掩饰地在嘴角露出讥嘲，“真是条汉子的，就不怕堂堂正正的扛起武器来保家卫国，要拼命要报仇都好，那才叫真威风，敌人来了只会躲，敌人跑了才出来叫嚣，甚至拿手无寸铁毫无反抗之力的人出气，这他妈的叫什么男人！这根本是爷爷的活龟孙！”
这一次，就连姓詹的也低下了头…
我手一挥，身后的箭队迅速的撤掉了弓箭，然后，我自己动手先掌了自己两个嘴巴子，身后的十二个黑衣人便统一的给着我照着自己的脸就是两个响亮的嘴巴子…
“自己人的箭永远不该无故而对向自己人，让本该保护大家的军人们用箭指着大家，是我急昏头的混账了！我为自己的错误受罚，我的弟兄们也为自己的错误而自罚”，掌中和脸上虽然都还留着火辣辣的疼痛，我却傲然向前踏了一大步，“我只是希望大家能够明白一件事，怕死怕疼都不要紧，说实话这世上本来就少有不怕的，只不过，千万别自己甘心当孬种叫别人看笑话了去，‘人必自侮而后人侮之’，说的就是这个教训…”
说完后，我依旧傲然决然的挡在众人身前，挺立在风里…
远远的，却似乎有一道极阴冷的视线在刹那间将我盯住过一般，给我一瞬芒刺在背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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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着莫恩退回小屋，先找了些药给小沈和自己草草处理了一些伤口，好在皮厚肉糙，心绪又正澎湃，精神兴奋之下也就没决出什么太大的疼痛…
而莫恩在一旁只是安静的看着，虽然显得有些苍白，神情仍然温和而平静…然而，在这平静和温和的底下，却难以掩饰的有藏得很深的一种忧郁…
“明天，你找人来接我吧，”
等我差不多处理好自己站起来打算告辞的时候，一直沉默的莫恩却突然淡淡的吐出了一口气，摸索着走到了窗边，“我想好了…而这里，也已经没有再住下去的必要！”
我忍不住微微沉吟了一下，才道，“你真的绝定了！”
“是！”莫恩点点头，回过头照例露出温雅的一笑，却微微显出一点冷淡的平板，“既然事已至此！我不妨还是大方的顺从命运….”
“莫恩…”
“明天！”莫恩径自斩钉截铁打断了我后，转过身子再不看我，“未时正，我等你的人来接我…”
看着他挺拔在窗前的身影良久，我不由微微透了口气，才道，“我知道了，明日未时，一言为定…”
从莫恩的小屋告辞，我将小沈和小奇都留了下来料理村中的一些后续之事，自己则决定，一个人到海滩上走走，吹吹风…
当然，不可能是真正意义上的一个人，只不过那十二个人离得我很有一段距离而已…
想起这十二个人的来历，我不由自主地又有些想笑起来，不知怎么，却悠然的叹出了一口气…
天上的明月真叫一个亮，满满的银色光辉，交织着细碎的海潮声声透出一种本该圣洁无比的温柔安宁…
我的手才不由自主抚上胸口微凉的蓝石，一种尖利的寒意却在瞬间砥在了我的左边颈脉上…
“苏大人是么？…幸会了…”
我没回头，甚至连动也没有动就平静的吐出了几个字，“赤樱公子吧？也幸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