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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包吃包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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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
皎洁的月光透过密满的树顶,向地上撒下斑驳的白光,身形庞大的蛇妖对月长啸,腻滑的蛇身绷得极紧,即将绞死猎物。
向榆晚生存的这片区域里食物资源一向紧张,吃完大型的妖兽后,猎食者便把目光投向了平日里根本不会碰的妖兽身上。
向榆晚身为一只妖力低微的猫妖,碰上这种情况只能逃。
在无数只强悍妖兽手中逃走,受了无数伤后,向榆晚本以为自己该安全了,却不料一脚踏进了蛇窝,触怒了蛇妖。
喉间的空气渐渐变得稀薄,蛇身一寸寸收紧,向榆晚几乎听到了自己骨头断裂的声音。
即将闭上眼时,视线里似乎出现了一个白色的身影。手持长剑,衣带翻飞,好不潇洒。
真像她想象中的仙人。
……
向榆晚恢复意识后的第一感受,是身上好一阵的伤痛。
她睁开眼,盯着头顶上清新雅致的竹屋顶,过了几秒,她试探着抬了抬手,一阵轻微撕裂的疼同步传来,痛得她“嘶”了一声。
虽然疼,但这份感觉也让她在须臾间明白了一件事:她还活着。没死在妖兽掌下。而且看这间小屋的装修,似乎也不是什么虎狼巢穴。
还来不及为此而庆幸,一道毫无感情的电子机械声便倏然在耳边炸响:“滴——恭喜宿主来到关键任务触发点,身份确认中,姓名确认中……确认成功,即将进行绑定……”
向榆晚被吓了一遭,顾不上身上的痛,猛地坐起:“你、你说你是什么?”
那道电子音不答,冷漠地倒数着:“三,二……”
“我可说过我要绑什么系统?!”
“绑定成功,祝愿合作愉快。”
向榆晚强自按下心头烦绪,默然片刻,旋即又慢慢坐回到竹板床上,试图与这半道杀出的东西商量:“我记着我在这世上也有十几年了罢?你怎的现在才来?太不称职!”
“见谅,本系统的任务需要来到此地方可接取,您先前从未来过,是以并不符合绑定条件。”系统说话
向榆晚按了按胸口,一腔忿然:“你可知我这十九年是如何度过的?好容易习得化人之法,被高阶妖兽日日追打。前不久还险些丧了命!”
系统不为所动:“猫妖生存之道向来如此,请您适应。先已给您分配主任务:整顿宗门职场风气,成为宗门职场女强人,带领宗门走向第一宗门之位。任务分支一:三天内通过宗门职场考核,成功入职。”
向榆晚:“……”
是以,这位系统的意思是,她不仅上辈子是加班到死的劳碌命,这辈子来到修真界了,非但不能腾云驾雾笑论仙人,此后还得重演旧事,迎接辛劳的后半生?
真是千古第一悲惨之人……但认真来说,她这一世是只猫妖。
正不知该如何是好之时,小屋的竹门倏然被推开,向榆晚下意识抬头往门口看去,便见到一位衣摆轻扬的老头子,白发苍苍,看上去颇为仙风道骨。
向榆晚直觉此人身份不凡,方欲行礼,那老人却握住她的手,语气温和:“你旧伤未愈,不必多礼。”
一道温暖的灵流缓缓输入体内,向榆晚只觉周身疼痛之感减弱了几分,心中的苦闷也散去些许。
老人拾来一张木椅,在她榻边坐下,不疾不徐道:“本宗长老在下山除魔时碰巧撞见你重伤在地,秉持着不可见死不救的规训,你被带回了宗门。不知今后你是想留在宗门内,还是等伤愈后便离去?”
系统在她脑海中响起了红灯。显然,这一选择极其重要。
不消它提醒,向榆晚心中也拎得清,留在宗门里,她至少饭食无忧;离开宗门,她可就是一只无人顾生死的猫妖了。
于是她忙不迭点头,语气真切:“我愿留在宗门中!”
老人笑了笑,神色慈祥:“那便是最好了。忘了同你介绍,我是本派的大长老。”
“大长老安……”
“此类客套之语就免了,我并不在乎礼数甚的。”大长老摆摆手,“你既是刚入门,那便需得一人领你熟悉宗门……把头靠来,我探探你的资质。”
向榆晚心头一紧。毕竟这世道人妖不共戴天,她若是被查出来是妖,那么就得向阎王问安了。
“如何?是不情愿么?”大长老耐心询问。
向榆晚想说不愿,极其不愿,想说“我资质奇差您不必别浪费灵力”,但毕竟躲得过今朝,躲不过明日,好歹她也有些许人类血脉,索性把心一横,把头凑去,磕磕绊绊道:“不是……我只是尚未清醒过来。”
大长老的手指抵在她眉心处,灵流缓缓输入,她也紧紧闭上眼,疯狂在心中默念着“我是人不是猫妖我是人不是猫妖千万不要觉察出妖兽血脉”。
灵流在体内游走着,时间被拉得极长,每一秒向榆晚都怕被一掌拍碎天灵盖。
似乎只是须臾,大长老收回了手。
向榆晚没敢睁开眼。她怕大长老倏然暴起一剑捅死她,也怕大长老蓦地扔出符咒炸死她。
可大长老并无以上行为。他只是面露难色,慢慢道:“你的资质……很有修炼空间。”
向榆晚原先已经是准备逃命了的,听闻大长老这般反应,便猛地睁开眼睛,有些怔愣。
心脏狂跳着,脑海中只有一个想法:大长老竟未觉察出她的妖兽血脉!
系统适时补充道:“也许是因为您妖力太过微弱,以至于被那一丝人类血脉压了去。”
向榆晚在心中暗骂一句“恶语伤猫心”,却也是第一次体会到妖力弱的好处,似乎为猫时受的伤都是为了此刻。
“……你情况特殊,不便按一般人的方式修行,你若有心,便可以试着现在宗门内谋一个职位,修炼之事待日后再谈……你在听么?”
大长老的话语断断续续传入耳中,向榆晚收回思绪,胡乱答道:“我在听!不过,您说职位一事……”
看来那系统说的是真不错,这宗门里还真有类似于现代的职场体系。
若是真如她所熟悉的那类体系一般,就凭她上一世的经验,完成任务一事决计了无困难。
大长老耐着性子,同她解释道:“在宗门之内,除了修行,还有许多文理事务需要有能之才处理。是以,修炼资质高低,并不是留在宗门内的唯一评判标准。”
向榆晚原先还担心半妖之身修炼资质太低,会直接被大长老轰出宗门,直到听完这一整句话,她才放下了心:“那……入职考核该如何进行?”
“目前有一个岗位较为紧缺……你且先跟着一位师兄学习,看他如何安排。”大长老说。
向榆晚原先是对这位师兄无甚上心的,却没想到仅仅是见面这一关,师兄便给她上了一课。
“咳、咳,师兄你可在这?我是由大长老叫来的……”
向榆晚拖着病体,依照大长老给出的地址,走一段歇三步地来到了一处烟波浩渺,草木秀丽的池水边,远远看去,沿岸似乎坐着个人,她实在是有些走不动了,便试探着喊了一声。
“别喊,鱼会惊走。”身后倏地响起一道男声,清透冷冽。
向榆晚吃了一惊,定睛一看,岸边的人影已经消失,只剩下钓鱼竿斜斜地搭在木椅边:“你、你是何时闪至我身后的?”
这人身着一身白衣,面容白净,鼻梁高挺,相貌端端正正,只是眉宇间弥漫着一股散不去的郁气,瞧着格外令人生畏。
他没回答向榆晚的问题,只抱臂道:“我是顾寒风。寻我有何事?”
向榆晚刚要说明来意,系统的声音便不合时宜地响起——
“姓名:顾寒风。身份:大龄外门弟子,修练的小透明,宗门的吉祥物。综合评价:难以相信一个正常人类的修炼资质能和妖平起平坐。上述信息供您参考,若不准确请勿怪罪本系统。”
向榆晚已经看惯了它这莫名其妙的行为,只是还有些许惊讶:“你怎的突然念起这些了?”
系统:“给您的新人福利。”
向榆晚:“……您真该见一遭阎王。”
正暗骂自己这位无甚用处的系统时,顾师兄应当是等得不耐了,又道一句:“若是无事,便自行离去,我还有事未处理。”
向榆晚用两秒钟的时间整理好表情,确保自己的笑容十分天真无邪且纯良无害,随后便抬起头,看向顾寒风:“我姓向,名榆晚,是宗门新人。大长老遣我寻你,要劳烦你领我熟悉宗门。”
顾寒风看了她一阵,似乎在回忆什么。但旋即便别过脸去,很冷漠地“哦”了一声,转身便走。
向榆晚忙不迭跟上他,想追问他,却又有些不敢,只嗫嚅道:“你觉着如何?是不情愿么?……”
顾寒风一路走到沿岸的木椅边,没回她,只收起鱼竿——向榆晚清晰地看到竿尾处有一只草鱼咬了钩。
“你吃鱼么?”他问。
虽然向榆晚并没有弄清楚状况,不过能蹭一餐吃的,她还是很乐意的。
在这一修仙世界中,不论是人或妖,在达到一定的境界之后都会选择辟谷,但向榆晚的情况不同。她不吃东西不是因为辟谷,而是因为被打得完全找不到吃的,饿惯了。
向榆晚吞下一口鱼肉,开始思考起目前的状况。
虽然说顾寒风主动请她吃东西这件事很令她感动,但结合这人方才那凶神恶煞,仿佛下一秒就要把她扔池子里喂鱼的样子,她不太敢轻易把他归到“好人”的行列中。
不过,顾寒风不会突然杀人(杀不杀猫向榆晚不敢确定),这是毋庸置疑的了。
“师兄,你经常来这钓鱼么?”向榆晚搁下随手拿来作筷子的两根木枝,随口问了一句。
“偶尔吃鱼。平常时候我会抓禽鸟,你赶上好时候了。”顾寒风说。
向榆晚便擦擦嘴,有些感惑:“宗门里还养这些家畜么?”
“不是那类乡村家畜,都有些灵性。说来,你先前讲了什么?”
向榆晚怔愣一番,想了想,他指的或许是自己的来意。
她遂摆出一副正经的表情,郑重其事道:“我是新入门的弟子。大长老令我跟随你熟悉宗门,并参加宗门入职考核。”
顾寒风一时间没说话,盯了她好一会儿。
不知怎的,向榆晚脑中忽然清明一瞬,像是一道极微小的灵流划过了意识海。她原以为是大长老的灵力还没散尽,但旋即,她又驳倒了这个结论。
这道灵流极轻柔,而又极熟悉,大长老的灵流虽然不会让人有排斥感,但探入体内时,多少还是有点感觉的。可这一丝灵流却没让她有这般感受,仿佛就是她血液的一部分。就像是……曾经被大量注入过一般。
向榆晚竭力回忆着,很想得出个结果,但一开始思考,便头痛欲裂,便只好放弃思索。
收回思绪,再抬头时,顾寒风已经别开了目光。
这人低头思考了片刻,沉吟道:“这一片区域归我管,你自便。多吃些灵兽,对修为有益处。”
过了十几年风餐露宿的日子,忽然间衣食无忧了,向榆晚不由得向顾寒风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谢谢师兄!”
高兴之余,她却忽略了一件事:灵兽繁育不易,顾寒风作为一个修为低下,并无任何权利的普通弟子,如何能够随意处置灵兽?
根据在这一小段时间里与顾寒风的交流,向榆晚并不认为他会为了撑面子而夸下海口,而真实的原因……
她摇摇头,把以上想法抛之脑后,紧接着又想到什么,问道:“师兄,你在宗门里消息广吗?”
顾寒风问道:“你想做甚?”
“打听一个人……”向榆晚小声说,“我是被捡回宗门的。当时我几乎奄奄一息,即将死于妖兽爪下时,隐隐约约便见到一位白衣飘飘的道长,醒来后我就在宗门里了。我想着,毕竟是救命恩人,不论如何都是要感谢一番的。只是我并不知晓他为何人,便想向你打听。”
顾寒风语气轻描淡写:“你那只妖兽实力强悍,应当是门派里的某位长老所除。”
向榆晚一下子站起身:“那我现在就去找大长老问问!”
但顾寒风仅用一句话便又将她留住:“大长老既然没提,就是那位不想被知道,你去了也白搭。”
“这样啊……”向榆晚有些失落。
不过转瞬间她又想起一件事,对顾寒风偏了偏头:“不对啊,既然全宗门上下都不知道我被捡回来这件事,那你又怎么知道追杀我的那只妖兽实力强悍的啊,师兄?”
“你身上伤势严重,我猜得到。”顾寒风站起身来,很自然地转移了话题,“吃完了就准备走吧。我还有事情没处理。”
不对劲。
向榆晚身上的伤已经好了很多,她全程也表现得活蹦乱跳,完全不像一个伤势严重的将死之人,顾寒风究竟是怎么看出来的?
这份疑问与隐隐的不安纠缠着她的心,她便跟上他的脚步,半是开玩笑道:“师兄,你会不会是那位长老?”
“……”顾寒风停住脚,冰冷的视线视线从上而下扫过向榆晚全身,但他并没有做出什么极可怖的行为,只道,“与其思考哪位长老在隐藏身份,你倒不如想想摆在眼前的宗门入职考核。”
一提到这个,向榆晚瞬间清醒了:“对!话说……大长老分配给我的工作是什么?”
“你所要承接的是我的工作。到了地方便与你细讲。别再想些有的没的,通过入职考核才是正事。”顾寒风只留下这么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