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舛谬

3、番外一 离别 起源于一个

　　7月24日，毕业了近一个月了。
　　补完9:30才下课的英语1对1，回到家扔下包，拿起出门时被遗落在家里的手表，亮屏一看，顿时与那条6分钟前打来的令人意外的未接来电，大眼瞪小眼。
　　那是一个我同小区同班的小学同学，与我的关系素来不错，姓沈，女生，但已经有段时间没联系过了。
　　反正才过6分钟，我立刻回拨了过去。
　　对面几乎秒接，我笑意盈盈地问：“老沈，咋啦这么晚给我打电话？”
　　小沈的声音从另一头传来，声音有些低落：“没什么——就是，有点想你了。”
　　我一怔，和我那两个抽象朋友聊天聊多了，怕是被传染了，还以为她只是想朋友了搞抽象，一下子笑了起来：“好家伙，还有煽情环节？”
　　可一贯也有抽象基因的她却没说话，电话那头静静的，只传来了她抽抽搭搭的啜泣声，听到这声音，我几乎第一时间意识到了不对劲：“怎么了？哭这么伤心，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我再次询问。
　　电话那头，小沈仍在哭：“没有，我真的……好想你们，好想班上的同学。”
　　我低着头，垂眼看着一格格往上跳的通话时间，没有接话，等她说下去。
　　“你还记得桌子上那张便利贴吗？”她问。
　　“便利贴？哪张便利贴？我好像没啥印象。”
　　她又接着说：“那张便利贴，是我贴的。我真的，真的好舍不得班上的同学。”
　　她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
　　6月一天早晨到学校的时候，桌子上多出了一张便利贴，上面写着一句祝福语：
　　“少年不惧岁月长，彼方尚有荣光在。”
　　一旁，还放着一根仔仔棒。
　　我对这张便利贴有几分好奇，对那根可以说来路不明的仔仔棒也不起疑心，转头就被我吃了。
　　后来我就听见班里在传说，便利贴和仔仔棒都是她放的，不料真的是她。
　　电话那头，她还在说。
　　“还有宋老师、曹老师，我真的好舍不得。”
　　“我不想和大家分开。”
　　我不擅长安慰人，飞快的分析了一番。
　　她的难过与思念都来自于对小学的回忆，来源于小学的同学、老师、朋友，非常纯粹，在这个毕业季的暑假，最好的解决方式就是与想见的人见一面。
　　我试探性地问：“你现在在家吗？假如在家的话，反正我们在同一个小区，要不现在下来拥抱一下，聊聊天？”
　　“可我现在……”小沈道。
　　她的后半句话出现了些不知从何而来的杂音，再加上更加明显的哭泣声，我有些听不清，只知道大概的意思是在说她在外地。
　　这下，我顿时不知如何是好了：“那——要不等你回来的时候再来找我？到时候，你给我打个电话，我接了，就证明我一定有空！”
　　“嗯。”她低低应了一声，我便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通话里，只剩下她低低的啜泣声。
　　我沉默着听了好一会儿，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不知道还能怎样安慰她，这样隔着电话听她哭也不是办法。
　　听了好一会儿，我小心翼翼地开了口：“我还有点事儿，要不先挂了？到时候等你回来，记得给我打电话！”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
　　我没挂，看着通话界面手指悬在挂断键上方，迟迟按不下去。
　　过了几秒，她那头挂了电话。
　　手表自动熄了屏，我望着漆黑的屏幕发呆，没有操作。
　　我对离别总是甚不在意，因为大多数时候回忆有太多不值得我怀念的东西，可我也能理解小沈这种极致的不舍分离，我好像有很强的共情能力，因为它做过许多英雄主义化的事情，可我好像又缺少共情能力，几乎没有为故事里的刀子掉过眼泪，可我在现实生活中这又是个泪失禁。
　　这种割裂总让我有种不真实的感觉，仿佛灵魂与□□不在一个次元，互相依存，却又互相抽离，互相针对。
　　我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我好像不在乎分离，毕业的时候这样，和最要好的朋友也是这样。可能是前者没什么值得留恋的，后者是我们都清楚彼此仍会再见，可假若我们都清楚，这一别，之后再难相见了呢？或许也不会这般不在乎了吧。

作者有话说

　　这个电话让我想了很多，感觉多少有点难受。算了，就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