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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疑云重重的县令府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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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什么时候被封印的哇,哦对,可能你失忆忘记了。”听见月昇的问题,她怔了一下,但还是耐心解释道,“昭玄司,是这世间品级最高、权柄最盛的捉妖机构。”
“当然人家不是什么都会干预的,依妖物修炼功力为凭昭玄司将它们划分为九阶。”她说着,缓缓掰起九根纤细的手指,递到月昇眼前。
这些知识至清微觉得他有必要逐步了解一下。
身侧少年立刻敛息凝神,乖顺地垂下双眸,听得格外认真。
看起来是真得不清楚。
“下三阶妖怪法力低微,恶念尚浅,只需寻常捉妖师出手,便可收服个大概。”
“中三阶妖物道行皆上千年,道行渐长,寻常捉妖师逐渐力不从心,便得归由昭玄司统管缉拿,记录在案。”
“至于上三阶,那便是坐拥万古修为的大妖,即便是七八阶的妖怪千年难遇一只,九阶,更是只存于古籍残卷,神话佚史,传闻其有毁天灭地之力,抬手便可倾覆江河、搅乱天地序章。”
“那蛇母是……”他似是听进去了,有些入神。
话音未落,至清微骤然噤声。
熟悉的感觉袭来,浑身的力气突然被卸下,可她还是有气无力的晃了晃四根手指,回应了月昇的问题。
四阶…
他们此时坐在正厅,白日里,窗户却紧闭不开,屋内显得昏暗沉郁,灯架上白烛摇曳,光芒暗淡,斜斜打在她苍白的面颊上,显得女孩格外脆弱。
月昇一时失神,随即紧握住她的手。他能感觉到至清微体内蕴藏着身体所不能承受的强大灵气,偏她命格残破,寿数不全,不仅无法完全发挥出咒术阵法的威力,而且还随时有死亡的风险。
这种情况,是无解的,只能通过输送些许精气稍有缓解。
月昇回想起她偶尔神采奕奕、侃侃而谈的模样,总是恍惚,那双眼睛那样的鲜活跃动,眸光闪闪,仿若揽尽四月芳菲。
可每当病气反噬袭来,鲜活的一切便会残忍地褪去。
那缚魂仆契连心同感,月昇能切实感受到至清微的痛苦,他忽地怀疑自己最初的判断。
真得是她吗?
少年的唇依旧紧抿,神色晦暗不明。
月昇提起下人刚刚端上的茶水,指腹贴在杯壁上小心试探温度。他捏盏盖,在背扣轻轻扇动,热气被无情地推开,白雾慢慢。片刻后,他才将放温的茶递到至清微的唇边。
眸光落在她泛白的唇边,她抿啜进口的瞬间,他立马窥察着至清微的表现,看她紧皱的眉头微微舒展,这才放下心来。
在找到真相之前,他决不会让她死的。不过,若真得是她,他也绝不会手下留情。
月昇扭开头,露出不自觉地狠厉,他摸向那张面具,粗粝的触感碾在他的心里。
另一边,至清微的耳边再一次响起那道陌生的声音。
【完成县令的捉妖任务——任务完成后自动恢复五点精神力,增加三日寿数】
“你是谁?”至清微在识海中不断追问去,她试图捕捉那道反复响起的冰冷声响,可无论如何,都寻不到半分踪迹。
难不成昨晚冥冥之中帮助她的,也是这陌生的声音,它真得有这种本事,可以帮她补全命格,增加寿数?
嘶…好冷……
她感觉到自己的额发被什么东西刮蹭而过,向西飘逸而飞,至清微全身神经骤然拉长,指尖悄然按住腰间剑柄,她敏锐地朝着头发飘动的方向探去。
“呜呜呜……呜呜…”
隐隐类似于婴儿哭啼的声音钻入耳膜,至清微头皮一麻。
她不敢轻举妄动,按住同样听见异常的月昇后,她屏息凝神铺开五感。
细碎的呜咽声像鱼鳞一样层层叠叠地在空中游动——那根本不是正常孩童的孩童哭声。声音沉闷似乎堵塞在狭窄喉间,倒是有一种嘴巴被死死捂住,只能断断续续的啜泣的感觉。
“吱呀——”大门忽然合拢。
天光彻底被隔绝,烛台一盏接着一盏熄灭,黑暗中隐隐可见氤氲的白烟,屋内随即坠入浓稠墨色之中。
而方才摆放整齐的桌椅陈设竟然就在二人眼皮底下扭曲挪移。
转瞬就换了一番光景。
至清微心头一凛,立刻攥住月昇的手腕骤然起身。
二人望着周遭陌生诡谲的环境,眼底翻涌着难以置信的错愕与戒备。
“这像是女子的闺房?”至清微巡视着周遭的装饰,发现四周装饰上已经蒙了一层浅浅的灰尘,哭声并未停歇,她明明记得管家再三告诉她这里是会客的地方,请他们在此休息片刻,说县令马上就到。
难不成他已经被妖物所附体?
真是吃了贫穷的亏,自己和月昇没见过这么大的宅院,东拐西拐地走去哪里都不得而知。
也罢,既来之则安之,她抽出一张符箓道:“我倒要看看是何妖物作祟。”
月昇却满脸担忧道:“你的身体可以施展开这些咒术吗?”
没错,至清微体内的确蕴藏灵力无穷,可灵力的消耗必然会带动精气消散,这也是很多符文咒术她无法施展的原因。
“只是查探,我还能行。”她颔首,目光坚毅。
此时,屋内哭声渐弱反而发出“嗬嗬……”的气声,这声音虽然微弱,却想在铁板上尖锐的挠着。
“去!”少女嗓音如银瓶乍破,十分凌厉穿透那些扰杂的噪音。
话音刚落,黄色符纸立马幻化一抹墨影瞬急扫过雕花窗格,木框轻震。目光追去,只余半片绒羽颤巍巍地飘晃在空中。
至清微随即旋身跃至附近桌上,双腿盘起成打坐状。她深吸一口气后,紧闭起双眼。
那只黑雀在盘旋飞翔三圈后,也稳稳落在了房檐圭角处四处张望。
她双手熟练结印,淡淡的金色光芒从指尖翻飞流转,与此同时,矗立在圭角上的乌鸦眼眸由黑变红,最后完全暴露出它隐藏在咒术下的黄金瞳孔。
一人一鸟的神识瞬间共通,放眼望去,整个县令府内,她看到有一条弱小的蛇四处窜逃,似乎才出生不久。带着一股与蛇母同源的阴冷腥气,在府邸内仓皇逃窜,似是在躲避什么,又似是刻意引着人追踪。
可与昨晚那些道行浅薄的蛇妖大汉不同,此妖妖力深厚,粗算来,也能达到四阶水准。若不是这妖物天生奇力,那便是它身上藏匿着某种加持修为的邪异妖丹。
看来,她来对了,这里和蛇母之间果然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可是,她有些疑惑,哭声这般清晰,那这条蛇刚才盯着盘踞在此,伺机而动着要对二人出手。可它如今,似乎是在躲避什么。
它在怕什么?
既然能确定这条蛇妖的行动,至清微自然不打算放过。
符纸咒术不能用,她还有剑。剑气充盈,与自己的体质正好适配。
见她似乎已经探查到什么,月昇始终立在桌旁,半步不离,眼底凝着沉沉的戒备。
他牢牢盯着周遭晃动的黑色雾气,半个臂膀虚护在打坐的至清微身侧,时刻准备着挡下似乎会突如其来的袭击。
念头刚落,房梁之上骤然团聚着蒙蒙白雾,正极速朝着二人偷袭而来。
似乎是感受到了至清微对那条小蛇的杀意。
月昇道:“屋檐有妖!”
至清微立刻睁眼,收回符咒,掷出双剑,整个动作干净利落一气呵成。而月昇也眼疾手快地催动精气输送给她,增添助力。
梳妆台上,满是划痕的铜镜缓缓亮起惨白微光,镜面之中,隐约倒映出一道纤细佝偻的女子虚影,那影子单薄得近乎透明。却毫无苦意也并不躲避,似乎故意寻死。
眼看剑刃即将入体——
——门却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瞬间光线打进,充盈了整个屋内。
一瞬之间,白影顷刻之间便消散无踪。
“你大爷的!”至清微难得气急,道心不稳地低骂出声。眉眼间翻涌着不甘与愠怒,她狠狠将头扭向被打开的房门。
若是体魄完好,精气充盈,只需弹指结印,布下锁妖大阵,便可将这整座府邸的邪祟怨气尽数封禁,怎会任由送上门的妖邪遁走。
这束手束脚的无力感堵得她心口直发闷。
“竟然是昭玄司的大人,有失远迎,有失远迎!”门口,一个身着锦衣华袍的大肚子官爷带着一个佝偻着腰,胡子花白的老头自说自话地闯了进来。
而他身后那个老头,不是别人。
正是引他们进来的管事——曹龙。
至清微有些沮丧,她发现随着白烟的消失,那条蛇的踪迹也一同隐匿不见。
这未免太巧。
“线索断了。”至清微低声呢喃,指尖攥紧了余下的几张符箓,满心不甘。
月昇稳稳托住她下滑的身子,他目光粹了毒的阴冷,开门见山道:“管事,你不是说引我们进正厅会见县令,如今我们所在之处为何是一女子闺房。”
那管事听清楚他的话后,立刻震惊地瞪大双目,不可置信道:“老朽何曾说过,大人们既是来捉妖。”
“频出怪事的,就是这间啊……”他一味作揖,说得煞有介事,“小的考虑不周,应该让大人们先休息片刻的。”
“罢了,罢了…两位大人莫和这小老儿一般见识,我带各位先去正厅。”县令看氛围紧张,急忙出来打圆场。
间眼前二人不为所动,县令即刻回头恶狠狠地横了那曹龙一眼,厉声道“还不快快去把银票拿来!”
说罢,他还不忘谄媚地赔笑。
听见银票,至清微紧皱的眉头陡然一动,紧绷的下颌略微松弛。
她忍不住责备自己真是该死的没出息!
管事曹龙连忙躬身哈腰,连声应下不敢耽搁,脚步匆匆转身向内院走去,只是就在他的右脚迈出门槛的瞬间。
“啊——”一声凄厉惨叫骤然划破空气,月昇挡在至清微身前,而至清微又条件反射地将官爷拉到身后。
三人齐刷刷地循声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