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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斗法(完) 无数黑色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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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数黑色的魂体与白色的冷凝寒芒在几个呼吸之间就碰撞了数次,声势之浩大,足以撼动山林。
地动山摇,那些暂时被卞老鬼迷住心神,丧失知觉的营员和家长们也纷纷苏醒,看到眼前这一幕,吓得惊声尖叫起来。
白沛源右手握着长钩,左手手掌一翻,忽然一阵大风贴地而起,大家仿若脚下踩了云朵一般,顺风而起,朝着山下飞去。
卞老鬼冷哼一声:“想跑?没那么容易!”说着,阴魂逐渐融合在一起,再次化为白日里的凶恶高大的鬼将军。
他的手掌朝前一抓,鬼将军也随之一动,巨大的手掌朝着正向山下飞速而去的众人盖去。黑色的魂体与浓郁的夜空浑然一体,若说在视觉上的冲击力稍小一些,然而手掌盖下来的那一刹那,那股仿若黑云压顶,窒息逼塞的感觉是如此真实,让人觉得仿佛死亡只是一刹那间的事情。
白沛源瞧着情势危急,赶忙调动起周身法力,拼命将吹起的风催动得更快。所有人在高空中仿若坐着极限过山车,鬼将军的大掌屡次险险擦过,并未伤到任何一人。
终于被送下山后,众人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颇有种虎口脱生的庆幸之感。
眼见众人成功脱身,白沛源也不由得松了一口气——总算是可以专心对付眼前的邪修了!
她手腕轻旋,手掌一翻,长钩如同箭矢刺出,却不是朝着卞老鬼或者鬼将军中的任何一个,反而是向着两米高的那座诡异的鹿首人身像飞去,凛冽呼啸的长钩携着千钧之势,穿透鹿首神像的头部,轰然碎裂。
鹿首就这样如同峭壁的碎石滚落而下,砸成碎片。
哼,你拿无辜的营员做人质,礼尚往来,那就别怪我砸乱你的这座破邪像!
许久没了动静的赵业眼见神像的头都被白沛源一下砸了个稀巴烂,爆发出一阵凄厉的哭喊:“不要,无生鹿神,无生鹿神!”
他抬起赤红的双眼,惊怒之下连话都说不利索,“你,你怎么敢毁掉鹿神的神像!”
“无生鹿神?”白沛源思索着,小时候她也常听长辈讲述天南海北的那些关于仙妖精怪的故事,这个“无生鹿神”的名头她还真是没听说过,想必是这座大山中特有的邪神。
嗯,小众款。
不过,这赵业哭得不能自已,看起来是个十分虔诚的信徒,但这臭老头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想必是碎得还不够惨烈,想着,白沛源便再次使出万兵齐发之术,“化一作二,衍二为三,聚意无穷,诛邪辟易!”
不同的是,这次攻击并非冲着一个方向而去,而是散作三股,朝着卞老鬼,鬼将军和无头像而去。
目标虽然分散,可力度并未减弱,卞老鬼眼见不好,手劲一松一紧,在攻势到来之前,勉强让鬼将军瞬间消散,又突兀凝结在他面前,替他挡下一波攻击。
可白沛源这一招已然是用上了十成十的气力,怎会如此就被他全数化解,接二连三的银白长钩如同暴雨不断冲刷击打鬼将军的身体,连绵不停的攻击之下,鬼将军终于再也坚持不住,魂体黯淡,最终也轰然崩塌,再也无法凝聚。
甚至有几柄长钩在击碎鬼将军后,依旧威力不减,直直地穿透了卞老鬼的身体。“噗”的一声,卞老鬼吐出几口黑血,勉强用人骨棒支撑着身体。
白沛源本以为可以趁势了结了他,却没想到,卞老鬼狠狠一抹嘴角的鲜血,阴恻恻地笑着说:“小鬼,别以为这就是结束了。胜负还未见分晓呢!”
不好,白沛源心头一紧——他居然还有后招!
卞老鬼并未给白沛源太多的反应时间,因为随着另一边无头像粉身碎骨,彻底被万兵齐发的威力击碎,那些曾在罐子中妥善存放的浓稠黑色液体也从倒塌的邪像中缓缓流淌而出,黏稠似血液,漆黑如冥河。
上一次,卞老鬼便是从一滩地上的黑水中召唤除了无数的恶灵阴煞化成鬼将军,眼下鬼将军已被打败,不知卞老鬼这次会使出怎样的手段?
白沛源心中惴惴,却并未有半点畏缩逃跑之意。山下是刚刚逃出生天的营员,眼前是害人无数的邪修,她没有退的理由,也绝不会退!
战意十足的白沛源下定决心拼死一搏,因此即便看见卞老鬼直接将地上的黑水吞吸入腹时,也并未有半分惊疑。卞老鬼的肚子随着黑水进入逐渐胀大,在他骨瘦如柴的身体上撑出了宛若瘤子的一个大鼓包!
他的肚子并不平坦,衣服渐渐被撑破了,那黑水仿佛有着思想与生命力一般在肚腹中移动,直到他的肚子彻底变成一个狞厉、阴鸷,令人不寒而栗的鬼脸、
“本来不想使出这一招的,奈何你这小鬼欺人太甚,不拿出点真本事,到时要阴沟里翻船,说出叫人笑话了!
可怕的是,这话竟然不是从卞老鬼的嘴里说出的,反而是从肚皮上那张鬼脸的嘴里传出来的。
白沛源皱紧眉头,这黑水,应该就是黄泉冥河之水,偶然因什么机遇被卞老鬼得到。冥河之水几乎可以溶蚀世间一切事物,有形的身体,无形的灵魂,乃至是生前的情绪。但如果操控得当,便可以用这水来炼化人骨,操控灵魂,是比御魂咒更厉害,更邪恶的术法!
看着卞老鬼肚子上那张凶戾可憎的鬼脸,白沛源意识到,眼前的这人已经反被吞噬,与那冥河水中的邪灵融为一体了。
想到此,她更是坚定了今日在此终结一切的决心——决不能让这种邪术流传出去,也不能放卞老鬼出山,让他再有机会为害作乱。
可是,她看了看自己微微发颤的双手,白日里一场斗法,刚才又拼尽全力送大家下山,使出万兵齐发这种消耗极大的群攻术法,她的法力所剩已然不多。
卞老鬼虽然已经丧失人的神志,却反而加强了眼前这个不人不鬼的邪物的威力,到底要如何才能突破眼前的危局?
她终于狠下心——不以保全己身为前提,唯有以命搏命,才能将这怪物彻底消除。
体内的妖丹缓缓停止转动,白沛源唇齿微张,妖丹从口中飞出,泛着清新莹绿色光芒的妖丹漂浮于掌中,这是她百年修炼的结晶,如今,拿来换些人间太平,倒也不亏!
白沛源高举手臂,随后狠狠拍下,将那颗妖丹嵌进长钩的柄上,妖丹微微碎裂,妖气与法力随着裂痕流入长钩,钩刃爆发出巨大的光芒,一阵蕴含勃勃生机的力量以白沛源为中心荡开在山林之间。
——山林为伴,鸟兽为友,僻静的洞穴曾是她打坐养息之地,万仞峭壁上她一跃而下,又乘风而起,她一身的修为来自山野,源自自然,如今她仿佛也听到了来自林中,地下,岩石间,河流中的细小呼唤——救救我们吧!
长柄的光芒渐盛,白沛源也咳出了鲜血,她的血是鲜红的。
远处的卞老鬼肚子膨胀得愈发之大,竟将他如同气球一般吹了起来,鼓胀的肚子飘在上方,四肢无力垂落,看起来可笑又怪异。
肚子中的动静愈发的大了,黑水一下一下冲击着肚皮,最终终于破肚而出,巨大的黑色水柱直冲白沛源而来,裹挟着被溶蚀的鬼魂的哀嚎,绝望,不甘,愤怒,誓要将一切吞噬淹没在黑色洪水之中。
白沛源脚尖蹬地,腾空而起,身形轻灵,气势磅礴,这次她没有用上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是轻轻一挥,一点寒芒即出,转瞬间便逐渐扩大,四周亮得好像白昼已经来临。
两股势不两立的气息狠狠冲撞,谁也不肯退让,黑水侵蚀掉白光的边缘,白光又逼退黑水的进攻。白沛源不断地吐出鲜血,竟连直起身都勉强,手中却不断催动妖丹释放力量
——再多一点,再多一点,就快了,坚持住!
终于,一声巨大的爆炸声响起,卞老鬼的肚子彻底炸开一个大洞,碎裂的肚子,干瘪的四肢,远远望去,只像一块破布。
白沛源也陡然失力,从半空中摔落而下——好在,她苦笑一声,抹去唇边的血,看向彻底湮灭的黑水和奄奄一息的卞老鬼——没白费我这一颗妖丹!
“白老大!”意识涣散中,她看见很远处两个人影跑来——是白池和周一洲
她撑着一口气,喊道:“你怎么才来啊,小老弟?”
虽然隔得很远,但她依旧能听见白池带着哭腔说:“我去安顿山下那些人类了,大姐头,你还好吗?你别死啊!”
她虚弱地回答:“我还没事,就是得从头再来了!”
白池听见这个答案,还没来得及开心,双眼瞬间睁大,目眦欲裂地怒吼道:“住手!”
听见喊声,白沛源回头,就看见刚才打斗中没来得及处理的领队赵业正高高举起那根人骨棒,狠狠向下一拍。
白沛源想要抬臂抵挡,却发现自己连手指头都懂不起来,只好侧头一闭眼——没想到,千辛万苦打败了大boss,居然栽在了小喽啰身上。
她顺着将要闭合的双眼,却突然看见了两道绿光,一束较为微小,犹如利剑自赵业身后的地下猛然窜出,狠狠地扎进他的……臀部。
赵业大叫一声,捂住屁股在地上打滚,人骨棒也扑通地掉在地上,总算解了她的危机。
另一道绿光更胜,并不是从哪一个特定的方向而来的,它来自深厚的地底,柔嫩的叶片,夜露的反射,老虎的吐息——这是这座山的呼应与馈赠,是山中所有生灵的感激。
白沛源微微一笑,看见手中长钩嵌着的妖丹缓缓飞起,裂痕一丝丝被修复。
“多谢了。”
她把头靠在松软的泥土,将悬着的心放回了肚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