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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1章 为夫错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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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展禾已经不记得这是第多少次被罚跪,亦不知这样的日子还要持续多久,郁结难舒时她总会想,为何要活着。
为何不能死。
若是可以,她真的好希望现下便死去。可她不能,姨娘体弱多病,还需要她这个女儿讨好才能撑着。
倘若她死了,姨娘也不会好过。
今夜罚跪的原因是她动了嫡姐的首饰,其实不是她动的,是嫡姐故意陷害,可没人理会。
主母要她跪,她只能跪。
两个时辰后,主母让人来传话,告诉展禾若是她不答应替嫁,她和姨娘都别想活。
展禾知道那人,八皇子,圣上最不喜爱的儿子,前段时间中毒昏迷,到现在还没醒。
请了脉也问了人,说是要冲喜才能好,将军府不可能把嫡女嫁去冲喜,主母属意要她嫁。
展禾不愿意,便被罚跪。
她依然不松开,累得姨娘也受了责罚。
展禾不想争了,不就是嫁人吗,好,她嫁。
主母夸她听话。
展禾跪地回:“是女儿应该做的。”
展妍嗤笑,“还算你有自知之明,嫁人后记得好好过日子,若是敢连累将军府,苏姨娘可不会好过。”
展禾:“阿禾会听话。”
……
出嫁那日冷冷清清,从偏门进府,偌大的皇子府邸连片红都没有,奴才们看到她也多是仇视。
好像她是误闯的坏人。
展禾心想,大概这里是比将军府还难捱的牢笼。
也罢,只要死不了,她就得撑住。
可——实在太难撑了。
入府第一日,昏迷中的萧玦突然醒了过来,发了好大一通火,“冲喜?是怕我本宫死的不够快吗?”
“滚!都给本宫滚!”
展禾跪在地上,茶盏砸上她额头,第一夜便见了红。
她道:“殿下,臣妾伺候您沐浴。”
“本宫说滚你听不到吗!”萧玦怒急,“少装聋作哑。”
她听到了,听得真真切切,可又能怎么样,该做的事还是要做,展禾抬头,“臣妾知殿下心中不快,殿下大可责罚臣妾,请切勿动怒。”
跪在地上的奴才们哆哆嗦嗦求饶,“殿下息怒。”
那夜,展禾跪了一个时辰。
奴才也跟着跪了一个时辰。
萧玦把房间里砸的稀碎,只说了一句,“本宫不想见到你。”
展禾揉着发酸的膝盖慢慢站起来,走出房间时迎面有风袭来,今年的盛京似乎格外冷。
她战栗着回了房间,丫鬟翠儿吓的脸都白了,“小姐,您的额头。”
展禾抬手摸了摸,指腹上落下血渍,原来是破了,怪不得那么疼。
她淡声道:“无妨。”
左右也不过是第一次如此,在将军府比这更重的伤都有过,唯一值得一提的是,萧玦竟然让人来给她诊治。
十七年来,第一次有人如此关心她。
展禾的心莫名颤了下。
他…或许也不是那么坏。
很快,展禾便否认了这个想法,因为她再次被萧玦罚了,这次罚跪祠堂,罚了两个时辰。
出来时天都黑了,她膝盖痛的厉害,走一步要缓两步,后来还是翠儿把她搀扶回去的。
“爷怎么能这样,怎么说小姐也是他明媒正娶的皇子妃,怎能如此对待。”
明媒正娶,展禾心道:她可不是。
……
另一处隐隐传来私语声。
“主子,戏演的够了吧,能把宫里那几位骗过了吧,您在这样下去,展府那位要被您折腾死了。”
“闭嘴。”
“是,属下闭嘴。”
说着闭嘴,嘴上还是嘀咕不停,“主子当真不在意,也别夜夜去守着呀,”
萧玦瞪了十七一眼,十七轻咳一声,转身离开。
管事敲门进来,“殿下。”
萧玦:“如何?”
管事:“刘太医诊过脉了,身子亏空得厉害,一时半会儿好不了。”
“补。”萧玦道,“把府中所有的好药都用上。”
他盯着手指的玉穗发呆,像是想起了什么。
管事欲言又止,“殿下如此担忧,要不要告诉……”
萧玦抬手制止。
管事抿抿唇,把后面的话咽了下去,虽知晓主子的心意,但这般做确实不妥,
哪怕是演戏,也不能如此折磨人呀。
说来说去还是宫里那些人的错,寻不到主子的去处便要拿主子身边的人开刀。
主子也是,为何不明讲呢。
*
展禾今日醒来身子痛楚少了些许,膝盖也不那么痛,她换好衣服去了厨房,亲自下厨做了早膳,吩咐翠儿一起送到主院去。
听闻萧玦今日可以下地了,用些早膳更有利于身体康复。
男人还是一贯的清冷,只是看她的眼神含着一抹探究,“这些膳食是你做的?”
展禾:“是妾身做的。”
萧玦放下筷子,沉声道:“日后不许下厨。”
展禾微顿,“是饭菜不可口吗?”
“嗯。”萧玦冷声道,“难吃。”
心被莫名扎了下,展禾垂眸,“妾身知道了。”
她低着头,没看到男人手指蜷缩又张开,似乎在隐忍着什么。
那日后,展禾有七日没去过主院,不是她不想,是萧玦不许,说他要静养。
展禾有些无聊,去厨房做吃食,被管家拦住,说殿下吩咐了,不许外人进来。
原来…她只是外人。
也对,她只是冲喜的新娘,确实算不得自己人。
展禾呆在院子里,或是做女红或是发呆,没人罚跪更没人谩骂,无聊中甚至体会到了惬意。
翠儿也有同感,“夫人,好久没有过过这么恬静的生活了,感觉好幸福。”
恬静的日子过太久总会发生些什么。
展禾挨罚时没人出面,惬意时便有人找上门,将军府管事的一大早赶来,说主母身子不适要夫人回家看看。
饶是展禾不愿意还是回去了,因为管事的拿出了姨娘的帕子,帕子上沁着血,管事说,姨娘也想她了。
展禾不傻,知晓这是主母在用姨娘威胁她,展禾笑着应下,“好,我回。”
路上她还在想,回去后要如何应对?该哭?还是该求?
亦或者仗着现下的身份狐假虎威。
随后又摇摇头,她在府里过得什么都不是,没人会怕她,思虑太久,马车停在门口才回过神。
下一瞬,惊呼声传来。
翠儿:“殿下。”
展禾掀帘,入目的是男人俊逸的脸庞,精雕细琢的五官,刚毅的脸部轮廓,面颊泛着红,竟然看不到一丝病气。
像是定格住,她和他遥遥相望。
须臾,马背上的人跳下马,缓缓走近,伸出手,“夫人。”
展禾怔愣着把手放到他掌心,滚烫的热意让她回过神。
那日发生的一切都好像做梦一样,萧玦牵着她的手进了将军府的大门。
主母和父亲纷纷屈膝行礼,萧玦只顾着同她讲话,硬是让他们弓着腰呆了许久。
直到主母踉跄着朝一侧倒去,萧玦才抬眸去看,“免礼吧。”
主母气的脸都绿了。
父亲也没好到哪里去。
至于展禾自己,倘若是梦的话,她希望能做久一点。
萧玦给她递上剥好的葡萄,“张嘴。”
展禾张嘴吃下,唇瓣触碰到了他的指尖,她瑟缩颤了下。
“不喜欢?”
展禾没说话。
萧玦:“不喜欢就扔了。”
萧玦恶名在外,国公爷都敢打更何逞是旁人,慢抬眸,“将军生气了?”
展承怎么敢,含笑道:“殿下高兴便好。”
“只有本宫高兴可不行。”萧玦道,“得夫人高兴才好。”
展承:“去换小姐喜欢的吃食来。”
下人们根本不知道展禾喜欢什么,端来数十样,萧玦没说停,谁都不敢停。
“夫人开心吗?”
展禾嗯了声。
萧玦抬手道:“行了,都放下吧。”
午膳是在正厅用的,苏姨娘也在,这还是她第一次在人前上桌,孙氏气炸了,却不能发作。
展禾装作没看到,给苏姨娘夹菜,“红烧狮子头不错,姨娘多吃些。”
苏姨娘:“谢小姐。”
展禾握住她的手,“父亲,姨娘住的屋子进风,父亲可否给姨娘安排个其他住处。”
有萧玦在,谁敢说不,展承给孙氏使了个眼色,孙氏噙笑道:“好,这就去安排。”
这顿饭,大抵除了展禾和苏姨娘外,其他人都用的不开心。
离开前,展禾把手上的镯子给了苏姨娘,“姨娘有事让人拿着镯子来寻我。”
苏姨娘热泪盈眶,“小姐保重。”
她看向萧玦,抿抿唇,欲说什么。
萧玦:“姨娘放心,本宫会对阿禾好。”
苏姨娘哭得更凶了。
展禾也哭了起来,上了车还在哭,萧玦没哄过人,轻咳一声,“既然这么舍不得,当初为何要嫁?”
“殿下觉得妾身有说不的权利吗?”展禾轻嗤,“殿下也看到了,父亲眼里只有主母和嫡姐,妾身什么都不是。”
她抬头,“殿下不也因为妾身什么都不是,所以才磋磨妾身吗。”
她指的是入府后罚跪的事。
萧玦解释,“苛责你并非本宫本意,冲喜一事也非本宫想的,只是母妃坚持,本宫唯有顺从。”
“殿下讨厌妾身吗?”
不讨厌,确切说是从未讨厌过。
萧玦:“没有。”
没有就好,至少以后的日子不会太难捱,展禾求的不多,只希望能安生活着,她活着,苏姨娘才能安好。
“殿下不必勉强,”她道,“妾身知晓配不上殿下,等殿下事毕,妾身会自请和离。”
“你何意?”萧玦逼近,锁着她眸道,“你知道了什么?”
周身透着寒气,似乎展禾若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会当场毙命。
“妾身知道殿下中毒是假,也知晓冲喜是假,殿下做这一切都只是为了应付宫里那些人。”
“殿下有自己的考量。”
可是她有一事不明,既然要瞒着,为何今日如此大张旗鼓,难不能事情解决了?
“殿下今日如此劳师动众不怕那些人知道吗?”她问道。
马车外的十七撇撇嘴,心道:能怪谁,都怪夫人太会惹事,原本呢,是没打算这么快暴露的。
殿下还要装一段日子,可听闻夫人回府的消息,装也不装了。
红颜祸水,果然是真的。
十七哼了又哼。
萧玦隔着帘子白了他一眼,十七闭嘴。
萧玦:“本宫想做什么自有本宫的用意,你无需多言。”
展禾温声道:“妾身知晓,妾身以后必不会多问。”
以为她说的是赌气的话,后来才明白,那句“必不多问”,是真的。
她当真一句也不过问。
他见过谁?做过什么?几时用膳等等这些,她一概不问,关在自己院子里做自己的事。
起初萧玦忙着解决那些杂碎事抽不开身理会,等事情都处理好了,才发现,他同展禾已经月余未曾见面。
问管家她在做什么?
管家回:“一直关在院子里未曾出来过。”
萧玦:“不闷?”
管家:“不知道。”
*
萧玦聪慧,却也嫉恶如仇,不是什么纯粹的好人,但也不算坏人,当初布局是为了揪出舞弊案的幕后黑手。
只是戏演的太过,瞒过了众人,也瞒过了母妃。
贵妃见他如此,担心他真一命呜呼,这才找人来给他冲喜,世家小姐们都不愿意,唯有将军府主动开口。
以为是嫡谁知送来的是庶女。
贵妃知晓后气的饭都没吃,可他知晓后却笑了,只因数年前他见过展禾一次。
小姑娘粉雕玉琢,拿出手里的银钱救了乞丐。
他坐在马车里静静看着这幕,只道,世间还是好人多,遂让十七去打听,得知是将军府庶女。
一记经年。
这也是为何他没有敢她离府的原因。
幸亏,阴差阳错来的是她。
如此,甚好。
……
事情办成了,还得了赏赐,可似乎人哄不好了。
这是萧玦第三次踏入展禾的院子,墙角那里多了花草,院中多了秋千,展禾坐在秋千上看书。
光影绰绰,岁月静好,萧玦的心蓦地颤了下。
明明是冬日,可他似乎闻到了桃花的香气,隐约的还有女子身上溢出的淡淡清香。
他徐徐走近,很轻地唤了声:“夫人。”
展禾闲得无聊,让翠儿买来些话本子看,上面写到男子揽女子入怀,轻抵着亲昵。
忽的,头顶上方传来温润的声音,那声“夫人”险些把她的魂吓没,手一抖,话本掉到了地上。
她弯腰去捡,有人先一步捡起。
萧玦无意中看到,眉梢淡挑,“原来夫人喜欢看这种。”
展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