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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我们有兔纸啦 别看兔兔吃 ...

  •   阿音可不是能受得了这种委屈的性子,当即破口大骂:“你个死兔子精,快放了姑奶奶!”

      闻言,林梵儿恍然——这竟是昨日那只被她放走的白兔。

      难怪有些眼熟,可怎么一夜不见,他居然已经可以化形了?

      她对妖族所知甚少,可如今身边,接二连三遇见的都是妖,早已经没有了当初的惊讶,只是合理疑惑,摸不准这在妖中,是否还算寻常。

      凌渊却忽地意识到什么,举起了自己的右手:“看来是我的疏忽,昨日有一滴血落在了他的身上,没想到竟能助他化了形。”

      林梵儿微微吃惊,盯着他那根受伤的手指看了几眼。

      诚如昨日所言,伤口已经愈合,如今只留下了一条浅浅的印子。在他手上,如同白璧微瑕。但一滴血就可令这兔精突破这化形关隘,他的体质,竟然是这么神奇的吗?

      她默然不语,那边阿音还在大骂:“死兔子!你说要讨好心上人,那来捆我做什么?!啊,我明白了……”

      阿音像是吃了天大的一惊:“难道你是因为刚才的误会,怕我不吃你的猎物,故意如此霸道,欲要对我来个强制……强制……”

      饶是泼辣如阿音,后面那个字也不好意思轻易出口。

      但她所想何意,在场的人都懂了。

      林梵儿一脸惨不忍睹,对凌渊悄声道:“我看阿音是误会了。”

      凌渊颔首,眸中闪过一瞬的冷冽。

      这兔精口口声声“心上人”,既然不是对阿音,自然也不是见色起意,对他一见钟情,那自己这一行,唯余……

      他的手在袖中无声攥成了拳——胆敢觊觎他的人,昨天果然是对这小妖心慈手软了。早知道,架上烤了,一笔了事。

      但妖族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只要动物化了人形,便不可以畜生待之,即使要打要杀,也要给予一个有尊严的死法,尤其是容不得被图谋皮毛血肉。

      果然大意了,但……凌渊抬起手看了看昨日那道伤痕——他的血竟可以助这小妖突破化形瓶颈,当真出乎他的意料。

      过往,他因无丝毫法力在身,便以为这具肉身与凡人无异,并没有任何特权。

      谁知,竟然一朝,无心插柳了。

      只不过,这“柳”可真不讨人喜欢。

      好了,不管他眼下内心如何,阿音和兔精这一对小妖那边更加精彩。

      兔精也听出了阿音的意思,被她那副自作多情气地张目结舌。

      他心潮翻涌,唇角却忽然勾起,一双清亮眸子却霎时变得殷红如血!

      林梵儿见了,心中一惊,脱口道:“不好!”

      她虽不通妖性,但与阿音相处数日以来,多少也有些见识,知道妖族如果动怒,多半都会显现一些妖的性征,比如阿音会发出穿耳的“魔音”,而这只兔精,明显看起来更加骇人。

      世人对兔子一族大多都有误解,以为它们软萌可爱,纯善可欺。可少有人知的是,在上古时代,兔族高可生至丈许,肌肉虬结,身形壮硕,利爪如勾,嘶吼惊天动地,性喜生啖血肉,其残暴凶戾,可与食铁兽并肩,是上古神魔所钟爱的坐骑与猎宠。

      只不过,数万年以来,妖族式微,不止兔族和食铁兽渐渐沦为了食草和竹子的萌宠,更多的妖族甚至被狩猎殆尽,阖族消失在这天地之间,除了传记图谱,鲜为人知了。

      ——赘述如此,简言之,便是别看兔兔吃草、兔兔可爱,就觉得他无害。当心他一旦暴怒,足以伤人害命!

      阿音却是个天真的性子,且自我感觉过于良好,见那个红眼睛的“美男子”一步步走向自己,竟还沉浸在“哦,他终于要对我表达爱慕”的自欺自信之中,丝毫没有意识到危险的到来。

      好在那兔精还知道自己是来干什么的,心知肚明不能伤了这只小鸟妖,便堪堪抑制住了脾气。但他还是气不过,出言讥诮:“你怎么就认定,我口中的心上人是你这个黄毛丫头了?”

      他倒要看看,她有多大的脸!

      阿音听到这话,立刻明白是她自作多情,不由既羞且赧,当即暴怒了。

      “你才是黄毛!你全家都是黄毛!姑奶奶我本是青羽妙音鸟,睁开你那双红眼睛好好看看清楚!”

      她想原地化出真身,用大翅膀扇他那张自以为有几分颜色的脸!

      奈何这兔精有些家底,捆她的这绳子是缚妖索,阿音从未用心修炼,即使使出九牛二虎之力,也挣动不得。

      “你——你给我解开!咱们当面打一架!”她怒喝道。

      那兔精冷冷一哼:“本君看你这只小鸟脑子委实不好,本君一身雪白长毛,全家自然也是白毛,即便你诅咒我全家皆黄毛,无甚大用。”

      阿音:“……”

      林梵儿:“……”

      凌渊:“……”

      阿音可不是他所说的脑子不好,事实上,她灵机一动之下,倒是也有些巧思,能另辟蹊径,助自己脱困。

      只不过,林梵儿有时候,颇为头疼她这灵机一动。

      至于阿音究竟是如何说的,各位请看——只见她圆溜溜的眼睛一转,换了副暧昧的神色:“这么说,你心仪之人不是我,难道……”她恍然一笑:“是我家渊公子?!”

      “你说谁?”兔精脱口问道。

      如果言语能够化为实质,那么阿音刚才寥寥数字,字字皆可化作巨石,一块一块,把兔精砸的天灵盖生疼。

      “我说——我、家、渊、公、子啊!”阿音忍不住放声大笑,全身都抖动起来,若非被缚妖索所困,她眼下定然已经笑得花枝乱颤了。

      “也对,我家公子天香国色、举世无双,你对他一见倾心、念念不忘,也是合情合理。”

      阿音还嫌不够,火上浇油了个够,十分作死。

      林梵儿委实不觉得好笑,她非但不笑,心中骤然一凛,暗道不好,当即去拦凌渊,谁知还是晚了一步,身边的人已经脸色铁青,抬起了手。

      霎时间,漕船那夜情景复现,从他们身边,以至兔精与阿音所在的那一片空地旁的木植藤蔓都在疯狂生长勾连,遮天蔽日,一丛丛儿臂粗的藤条蛇信一般探过来,把猝不及防的兔精牢牢缚过,捆成了一只麻团,手脚全被裹入了笼中,只露出了一颗头来。

      昔日那夜,即便境遇相同,凌渊到底对看在曾经仙僚和林梵儿的面子上,施以了应有的尊重,即使困人,也不曾把他捆成这副模样,可见此番,这只兔精着实触了他的逆鳞。

      至于那个出言不逊的阿音,他也没有放过。既然她已经被捆得结结实实,那便不需多此一举,只有一根树藤攀着后背而上,绕过肩胛,缠上了她纤细柔白的脖颈。

      阿音:“!”

      随之,阿音感受到了颈间一触即发的绞杀之力,心中骇然,这才惊觉自己此番真是,玩笑开大了。

      “公子!公子饶命!是阿音失言,日后不敢了!”阿音连连哀告,嗓音带上了哭腔。

      刚才犹自懵怔的兔精也反应了过来,这位倒是硬气,即使被那堆藤条拉扯的离开了地面,高高悬吊在了半空,口中照旧满不在乎:“何方宵小,有胆子偷袭,却没胆现身,嗤——”

      “嗤”字尾音未落,他便被一根藤条死死地扼住了脖子,强烈的窒息感袭来,不由自主地剧烈挣扎了起来。

      林梵儿知道他是动了真怒,担心他真的错杀,飞快地握住了他的手,出声恳求:“凌渊,快停手。他们罪不当死。”

      凌渊唇边噙着一丝冷笑:“胡言乱语、信口开河,林姑娘,你觉得,此罪不当死,何罪应当呢?”

      随即,凌渊从树后信步而出,走到这一捆一吊的二人面前,眼眸如冰封冻,勾唇如刀。

      林梵儿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他,只觉得他陌生得仿佛换了一个人一般,既耽于他的怒火,又恐惧他的变化,一时语塞,竟不知再如何开口。

      阿音本以为能因她得救,毕竟上一次玩笑,有她相劝,凌渊不过高高举起,轻轻放下,怎么此番却不行了呢?

      “救我,林姐姐!”她不敢再出声,只能眼泪汪汪地望着林梵儿,祈求这根救命稻草千万别沉了。

      至于那兔精呢,一张俏脸被藤蔓勒得通红,清秀的面容扭曲起来,刚才的从容和嚣张荡然无存。

      林梵儿急道:“凌渊!我求你——”

      凌渊的脸色因这句话而略略和缓,扼住兔精咽喉的树藤微微一松。

      兔精如同一条脱水濒死的鱼一样张大了口鼻,深深吸了一口气,拼命忍过呛咳之后,竟然又开始作起妖来。

      “林姑娘,昨日是我眼拙,误以为你是……咳……是天材地宝,一时起了吞食之心。可你却以德报怨,三番两次救我,拾月绯无以为报,若我今日命当该绝,我有句话不吐不快——我的心上人其实是……呃!”

      树藤再度封住了他的口舌,且较之先前更甚,径直把他勒的双眼翻起白来。

      阿音没料到他竟然如此慨然赴死,一时惊呆,不好意思替自己告饶了,只能眸中热泪滚滚,“啪嗒啪嗒”如同断了线的珍珠,淌过她一张惨白的小脸,把她的衣裳湮了个半湿。

      眼看只剩最后的机会,林梵儿急得掌心发潮,可她已是好话说尽,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救他们的性命。

      忽地,她脑中电光石火一闪,脱口而出:“凌渊!这兔精因你一滴血而化形,你便应该是他的主人。念在这场机缘,饶他一命,好不好,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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