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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观音降世,皇后薨逝 帝后无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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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力娘娘!快了,快了,娘娘使劲!”接生嬷嬷焦急的对着床上的人说道,“娘娘,看到头了,用力!”
“啊……!”床上人满脸薄汗,青丝散落,丝丝缕缕粘在脸上,嘴唇因为用力而咬的泛白,一双眼雾蒙蒙的。水滴从脸颊滑落,不知是汗还是泪。
“生啦,生啦!”接生嬷嬷将婴儿用襁褓包住,大喜过望,微微俯身,“恭喜皇后娘娘,贺喜皇后娘娘,是位小公主!”
“嗯…”床上人发出有气无力的声音,想必陛下是不会来了。
“思君如满月,夜夜减清辉。她便叫元清吧!”
“是!”接生嬷嬷满脸笑意的抱着小主子去清洗,两位仆人随侍左右。
满屋子的人,只有嬷嬷眼含担忧,她认的诗字,自然知道这句诗什么意思。一直守在皇后床边的她拿出帕子细细擦着床上人脸上的汗,满眼心疼。
“娘娘……”
“阿若,再叫我一声小姐吧!”崔氏转过头望着陪伴她数十载的人儿。
“小…小姐,你累吗?”嬷嬷眼中蓄满了泪水。
进深宫,命不由人。不过三年光景,足以让人心存死志。她的小姐,眼中已无光。
“不累,阿若,扶我起来!”崔婉笑的勉强,眼角也有了丝丝细纹,从前具有攻击性的外貌,如今也添了几分柔和。
嬷嬷赶忙扶起自家小姐,低头不做声默默搭起隐囊,隐去心头泪意。
“阿若,你年岁几何了?”
“回禀小姐,婢二十有三了。”
“嗯,伴我十五年了呀,”崔婉似乎陷入了回忆,轻轻呢喃,“浮生若梦,为欢几何。”
如今的声音逐渐与幼时重合,那是崔婉的一生。“日后你便叫阿若,是本小姐的人!”
嬷嬷似乎也想到了往事…
五岁她活泼天真,“阿若,本小姐才不要做课业呢,我们逃出去吧!”
十岁她初动情意,“阿若,我今日遇到了一位公子,翩翩风度,谦逊有礼,你说他也是父亲的门生吗?”
十五岁她的及笄,“阿若,“悦舒”这就是我的字啊,好生好听”
她的少女怀春,“阿若,他居然是太子,他说心悦与我,你瞧,这是他赠我的及笄礼哦!”
二十岁她心如死灰,“阿若,为何一瞬间便变了,他…爱慕萧妤,那…我呢?他囚我!我恨他!”
主仆俩相视一笑,这一笑,忘却往事。
“我饿了,阿若,我想吃梨花糕了…”
嬷嬷满眼不舍,仔细瞧着妇人的眉眼,仿若这一别,是永别。
忽的,嬷嬷双膝跪地,“奴本卑贱 ,若非小姐,本该丧命,若有来生,奴依旧是小姐的奴,到时小姐莫要嫌奴才是!”
说完径直起身,往门外走去,大颗大颗的泪珠滚落,浸湿了衣襟。
身后传来崔婉虚弱的声音,“不好,阿若,来世我们要做姐妹的!”“照顾好自己,照顾好孩子。”
嬷嬷哭成了泪人般,她的小姐,不是棋,更不是药!崔家小姐,当万丈光芒。
嬷嬷迈进了御膳房。
“见过若嬷嬷。”房内一众宫女太监请安。
“平身!”嬷嬷声音带了些沙哑。拿了一盘梨花糕便匆匆往回走。
此时的坤宁殿内……
崔婉忍着强烈的疼痛站了起身。满头青丝,不着发饰,瓷白的脸上生有姣好的五官,眉眼柔和,眉间朱砂如血。素白寝衣,光着脚踩在金砖墁地上。
檐上飞下一个黑衣武士,单膝跪地,双手握拳,朗声道:“仲羽卫一百人,悉听小姐调遣,至死不休!”
“嗯,林仞,本宫要你们假意忠于陛下,一百个弟兄,一个都不能少,为他,不值得!”
“是,林仞遵小姐命!”
“本宫还要你们护小小姐一世周全,可能做到?”
“小姐命,林仞会做到!”
“好!退下,即今日起,林仞是嫡公主的暗卫,只护公主一人。”
“得令!”随后他像一只暗箭不见踪影。
心事已了,诸事妥帖,唯情难解!
崔婉一步一步,走向妆台,坐在了罩着锦绣软垫的坐墩上。拿起了匣子里的发钗。
几年过去,发钗仍不减当年颜色。钗首敛翅鸾凤,花丝镂空,羽翼点缀珍珠,碧玺,下方衔着短珠络。足见赠者心意。
崔婉葱白的手指抚摸着钗环,叹自己遇人不淑,得此后果,属实唏嘘。
坤宁殿繁华,不过是个华丽的囚笼。
如今,便随主人一同逝去吧……
烛台火焰浪潮翻涌,瞬间吞并了坤宁殿。
路过的宫女太监惊慌失措,眼看火势加大,四散奔逃。
一些人忙去取提桶救火。
“走水了!凤仪宫走水了!”几人大声喊到。
刚自御膳房回来的若嬷嬷看见这一幕,见大火中那抹窈窕身影,扑通跪在了地上,梨花糕落在地上,粘上脏污。
娘娘心存死意,奴全主子心思。
小姐,下辈子,莫要遇见他了……
坤宁殿大火的消息自然传到了帝王耳中,不过也并没有掀起多大风波。
“陛下携萧贵妃到!”
宫外齐刷刷跪了一地,每个人脸上惶恐,谁人不知,帝王喜怒无常。
“情况如何?”那冰冷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让人浑身一震。
一名小宫女跪伏在地,声音颤抖:“回…回禀陛下,坤宁殿走水,皇……”她不敢说下去了,崔氏是陛下的糟糠妻,当年传遍上京的美闻,人尽皆知。
“什么啊,陛下,这宫女为何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莫不是有一张好皮囊?”萧妤笑着说,“陛下,臣妾可不想与他人争宠呢?”
明帝宠溺的笑着,眼底一片混沌:“怎会?来人,将这贱婢拖下去,杖毙!”
两名持刀侍卫立马上前将那位宫女脱了下去,又一条人命。
贵妃风轻云淡,用脚尖顶起其中一位宫女的下巴,“你说,情况如何?”
雏菊低头便见一只绣着完整金凤图案的凤头履,心下骇然,面上不动声色。
“回禀贵妃娘娘,坤宁殿走水,皇后娘娘薨了。”
听见这句话的明帝瞬息间一滴泪落了下来,双眼猩红。
明帝心中疑惑的想,“一个被当做药的皇后,为何她死我会神伤?”
萧妤见他这副样子,委屈的说:“陛下,您…还爱姐姐吗?”
明帝听她一说,那种难过的感觉缓缓被压下。
身旁的顺公公照例问:“陛下,可要发丧?”
萧贵妃讥讽:“宫妃自戕,可是大罪,哪里还有要发丧,举国哀悼的道理,公公莫不是连这都不知了?”
“这…”顺公公一时语塞,小心翼翼瞧着那位的脸色。
“皇后自戕于坤宁殿,藐视宫闱,念其往日贤良淑德,暂不追究崔氏责任。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皇后崔氏以妃嫔规制下葬,不入园陵,无封号。”
若嬷嬷心中难过,自家娘娘薨逝,他们倒是在这儿打情骂俏了。只是可怜小公主,“陛下,皇后娘娘刚诞下一位公主,不知公主?”
明帝的头又痛了起来,最近痛的愈发频繁了。
“她的孩子自会上玉碟,是名正言顺的公主。倒是你,看管不力,发配皇陵。”
最是无情帝王家。
“奴遵命!”
萧妤也发现了帝王的眉头紧锁,她的视线在若嬷嬷身上停留了许久,许是在想何时杀了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