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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醉翁之意在酒也在人呐 她和八太子 ...


  •   叶鉴知道白玉烧的脾气,应该是敖溯派了人来,只好出去看看情况,免得再起什么乱子。梅不归放心不下,也只好跟着一起出去,就留了萨汀一个人在车里瘫痪。

      果然,外边来了穿着黑色软甲骨骼的小兵,都端着鹰嘴铳,三男两女,都是竖瞳,女兵脸颊两侧生了鳞片,耳朵是裂开的外腮,男兵则是头顶生几根蓝灰色长须。

      她腹诽,虾兵鱼将?这敖溯挺恋家啊。

      其中两个虾兵正拿鹰嘴铳指着白玉烧,神色看起来很轻蔑。另外三个也是一样,直到看到叶鉴出来,这才变了变表情,眼神里还有些不情愿,但嘴上客气了不少:“老板让你们过去。”

      叶鉴点点头,摸了摸化出半形,犬齿外露的白玉烧的脑袋:“收一收。”

      白玉烧的炸毛被抚平了一些,但还是很不忿,黑色的毛绒大尾甩了甩,勉强收起了犬牙。

      叶鉴看了一下,这些人没有坐船,虾兵鱼将嘛,靠游的也行。

      于是她开口:“我们怎么过去?”

      其中一个个子较矮的鱼将咧开嘴笑了笑,露出两排尖牙,手指指上边:“当然是游上去。”

      叶鉴看了看四周的瀑布,游上去,是不是有点太强人所难了?

      鱼将可不管她怎么想,偏了偏头,对其他人下令:“把车上那个小猫拖出来,”之后看着叶鉴,“友情”告知,“货等下会有人来取,你们最好别耍什么花招,否则……”她阴恻恻一笑,发出“桀桀桀”的声音,神经十足。

      她的虾兵属下尴尬地附耳提醒:“老板说了,笑得阴恻恻的有损游龙团形象。”

      鱼将肘他一下:“少废话,干活去。”

      属下:“哦。”

      两个虾兵鱼将到车里去拖猫鬼,突然里边传来一声痛嚎,好像是那个虾兵。

      矮个子鱼将神色一变,露出狠厉的眼光,边给枪上膛边往那边大步赶去。叶鉴也急忙带着白玉烧、梅不归追过去。

      看见里边的情景,叶鉴又是额角一跳,头疼得厉害。猫鬼萨汀正死死咬着虾兵的胳膊,尖锐的牙齿刺穿了外骨骼表面,深入骨肉。另一只鱼将正在努力地掰她的嘴,但显然效果甚微。

      虾兵龇牙咧嘴地对赶来的矮个子鱼将控诉:“队长,她要吃我!”

      眼看着那个队长就要开枪了,叶鉴连忙上前挡住,对萨汀说:“猫鬼,松口!”

      萨汀委屈巴巴地松开嘴,耸耸鼻尖:“老大,是他先勾/引我的,他好香啊。”

      虾兵胳膊上两排齿洞,伤口里白灰色的肉被啃得外翻,倒是没流血。

      队长毫不怜惜地踹他屁股一脚:“废物,把她捆起来带走!”

      好不容易解决了猫鬼的吃虾事件,几人被虾兵鱼将拿鹰嘴铳顶着走到了八卦坛边缘。

      只见那队长两指作哨,吹了一响,湖面立刻滚起鼓泡,接着一只巨大的金属白琵鹭浮出水面,像一只真正的水鸟那样很灵动地甩了甩脑袋。

      白琵鹭张开翅膀,下方是一扇舱门,队长拿鹰嘴铳顶了顶叶鉴的腰窝:“上去。”

      叶鉴松了一口气,还以为真的要游上去,原来有水艇啊。

      白琵鹭内部空间倒是很大,全舱铺满白狐绒地毯,踩上去软绵绵的。

      他们被赶到角落里,“唰”地一声,头顶部降下来一排白柱,栏杆一样把他们关住了。

      白玉烧又要蓄力发作,苍明连忙给他按了回去,摸着脑袋给他顺毛。

      虾兵鱼将在前方一顿操作,白琵鹭晃了晃身子,两只蹼脚划动水波朝着前方移动。叶鉴摩挲着下巴,看着舱内矩阵式排列的水晶驾驶台和旁边的立体影像数据,如是评价:“这鸭子不错,那是最新款的投影仪?改天我们也整一只。”

      萨汀双手搭在肚子上,慢悠悠接话:“鸭子?好啊,鸭子也能吃,好饿啊,消化摄魂散太费体力了。”

      苍明哄完这个哄那个:“你再忍忍,等出去了我就做饭给你吃。”

      萨汀眼泪汪汪:“要吃烤鸭子、烤鱼、烤虾、烤九头蛇……”

      梅不归一阵心慌,突然开始觉得自己像上了贼车。那可是蓬莱禁制,这么做他们老大是要遭天谴的啊!他们怎么一点也不担心,不像是被俘虏了,倒像是来旅游的。

      他焦虑地甩了甩尾巴,师父说,做人做妖最重要的是无愧于心,一身清白。他攥紧双手,下定了决心。于是上前几步,低下头扯了扯叶鉴的衣角,红着眼眶语气铿锵:“如果要遭天谴,就让我来吧!”

      叶鉴愣了愣,只听见他继续说:“你们有恩于我,不能不报,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出事,”他吸了吸鼻子,“我是我们道观里修为最低的妖,就算我没了,还有其他兄弟姐妹可以考编,他们比我厉害,我……”

      闻言,叶鉴一把捧住他的脸,把他脑袋压低了点,看着他被挤出金鱼嘴,笑出声:“用不着你报恩,等下我让敖溯把你放出去,他不会为难你的。”
      她搓了搓他的脑袋,叹口气:“倒霉孩子。”

      黄鼠狼天生法力低下,修道不易。别的妖精花十年八年就能修炼化形,而他们却需要上百年才能做到。

      修行不易,登仙更是难上加难。他虽然不太机灵,却难得一片赤诚之心。天谴对她来说或许只是魂飞魄散,坠入无冥之境消磨上千万年时光罢了。可对这黄鼠狼来说,那才是真的魂消神灭,永世不得超生。

      鱼将队长看不下去他们在这儿你侬我侬,拿鹰嘴铳敲了敲光柱:“分开分开!”

      话落白琵鹭又是一颤,从身旁的窗口向外看,它竟扑扇着翅膀一下子腾空而起,朝着上方那片洞天福地飞去。

      离开了下边筒子似的山崖,上边果然更加广阔。

      顶部白茫茫一片,周围却有落日朝霞的璀璨。看来是用了芥子囊,把这一方天地浓缩在了一起。

      鱼将队长很得意的朝他们炫耀:“刚刚那只是驻驾庑,这里才是我们的主舱。”

      没多会儿,白琵鹭内响起广播:“前方到站,鲛珠阁。请随乘人员讫检物具,白琵鹭三号恭候您的复临。”

      接着舱门打开,空中浮现出一条透明通道,搭在不远处的地面上。

      叶鉴几人又被赶着下车,站在了一间三层的楼阁面前。楼阁间云雾缭绕,香纱飘渺,丝竹金石、急管繁弦氤氲其中。

      而那楼阁前立着四根玉雕云母柱,中央悬空挂了匾,重彩题三个金字:鲛珠阁。

      匾是灵骨匾,字是金沙彩,叶鉴咋舌,他倒是真会享受。

      到了这儿,鱼将队长态度恭谨许多,她对叶鉴说道:“老板在里边等你,”又挥了挥手,让属下把其他人带走,“其余闲杂人等入东楼黄金堂稍候。”

      “老大……”苍明投来不放心的眼神。

      叶鉴拍拍他肩膀,安抚道:“你们先去吧,照顾好猫鬼和黄鼠狼。”

      说完,她自己毅然决然地走进了那缥缈阁楼里。

      鲛珠阁大门关闭,她的身影彻底被隔绝于内,梅不归看着她逐渐被隐没的身影,双手攥紧了衣摆。

      他突然感到气恼,不为别人,就是因为他自己。他知道别人都是怎么看他的,天生愚钝、法力低下,道观里的师兄们也总是嘲笑他是一个一无是处的废物、扫把星。因为天生孱弱,所以师父才总偏心于他,大家才处处都要让着他。

      现在,他好不容易说服师父出来历练,却又要眼睁睁看着施恩于他的同伴遭遇厄难,而他什么也做不了的同时却还要被人担心照顾,像个多余的拖油瓶。

      他抓一抓脸,手上湿漉漉的,他更生气了,在脸上挠出一道道红痕。也许师兄们说的是对的,他就是个一无是处只会哭的废物。

      可他一点也不想这样,为什么眼泪总是要流出来?为什么别人都不会这样?为什么只有他什么也做不好?

      他手上更加用力,指甲深入皮肉,突然一只大手攥住他的手腕,是苍明,他喝道:“别抓了!”

      苍明皱起眉毛,态度难得的强硬起来:“已经流血了,你怎么回事?”

      这黄鼠狼自从老大进去之后就开始哭,哭着哭着就拿手把自己的脸抓的一塌糊涂,苍明看着他泪水淋漓的眼睛,心头猛地一跳,福至心灵,难道是对他们老大一见钟情了?

      梅不归看着指甲缝里的血垢,后知后觉脸上烧起滚烫的痛意,他嘴唇动了动,小声:“对不起……”

      苍明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安慰道:“不用担心,老大吉人自有天相,你别看她看着不靠谱,其实脑子很活的,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虾兵鱼将在催他们了,白玉烧也背着猫鬼在看他们。

      苍明只好拉着他边走边说:“蓬莱给了我们三个月的期限,如今才刚刚过去一周,不会这么急着追责的。”

      梅不归哽咽着,拿手背擦干眼泪:“可是他们要她动禁制。”

      苍明“哦”了一声,突然有些明白他了,于是开口:“你不知道吧,老大以前是机关监的。”

      “机关监?那是做什么的?”

      “啊,”苍明挠挠头,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解释,想了想,他说,“那你听说过天枢仪?”

      梅不归点点头:“书上说,五百八十一年前那场机械革命,就是因为天枢仪的问世才发生的,那是由天庭独掌的五界圣物,私自触犯者不仅连诛九族,魂销神灭,就连有血缘的旁支后代也要遭受天罚,永世不得再入轮回之地。”

      苍明怅然一笑:“是啊,但其实天枢仪的问世比你看的书上写的要早很多,最开始也并不是天庭的所有物。”

      “大概九百多年前,在凡界一处山村,天枢仪就有了雏形。”

      梅不归瞪大了眼睛:“是……”

      苍明点点头:“天枢仪是她十五岁那年发明出来的,”他回忆了一下,“那时候,我祖祖爷爷才刚刚出生吧?”

      “总之就是因为天枢仪的问世,金灵圣母才亲自下凡去招她入天庭,也是因为她和天枢仪,机关监才被建立起来。”

      梅不归忽然有些明白了:“那为什么她不做神仙了?”是她不想,还是因为天枢仪?

      原来那八太子说“天下能动机关,尽出你手”竟然是这个意思。

      他话虽没有说完,但苍明已然知道他的意思,却只是耸耸肩,回道:“这我就不清楚了,你要是想知道就亲自去问她吧。”

      “不过,”他拍拍梅不归的肩膀,“你只需要知道她很厉害就足够了,不然这八太子也不至于千里迢迢专门来截这趟货。”

      “醉翁之意在酒也在人呐。”

      梅不归抿了抿嘴唇,听他这么说,心里却升腾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怪异之感。

      “她以前和八太子关系很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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