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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信启盛夏 女主因接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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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刚停,空气显得十分潮湿。各家院子里都堆积着不深的水洼,水洼里倒映着灰蒙蒙的天色。
草坪里的小草随着风轻轻摆动,连同着那细碎的雨珠也簌簌的往下落。
不远处的老巷浸在浓厚阴影里。天光被旁边的老树遮去大半,凹凸不平的石头路积水繁多让人无处落脚。
老巷的尽头处开着一家牌馆。
与先前的潮湿阴冷不同。这家店时常亮着灯,时不时还传出几阵欢闹声。
林念垵撑着一把伞静立在树下,伞因为常年放着已经有些老旧。伞骨已经开始微微变形。
她把伞檐压的极低。不敢去看周围的一切。
她只要一点小小的自由环境就好了。
*
就在刚刚,徐若岚还招呼着她过去帮忙。
“囡囡,来,快来帮妈妈。这边人手有点不够了。”
林念垵看着摊在椅子上的林业聚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系好围裙走到徐若岚旁边。
“妈。”林念垵清润的嗓音勉强穿过喧闹,“我来吧。您先去休息。”她自然的接过徐若岚手上的餐盘,抬腿走向9号桌。
即使是简短的距离,可还是有人会色眯眯的盯着她看。
林念垵对于这种眼神早已习以为常。
多少次了呢。不知道。好像是从初二开始的吧。初二啊。多么。恶心。
她走到9号桌放下餐盘说出那句说过无数次的台词:“用餐愉快。祝愿牌运尚可。”
声音不带一丝情绪。很平静。仿佛下一秒就会变成一只白鸟飞走。
9号桌的人是周耀祖,常常来关顾牌馆的生意,以至于她的父母甚至有意撮合。
“垵垵,又是你来呀。真是的,一个这么漂亮的女孩子怎么能干这活呢。我都要心疼坏了。”周耀祖的声音很大,整个牌馆以至于巷子都能听见。
今天是星期三,林念垵的身上还穿着校服,她根本没有想到周耀祖会明目张胆的说出这种话来。她只能想办法解决。一旦她什么都不说,以这群人都思想便是默认两人情投意合。何况,在场的只有她和妈妈两位女性。
“多谢‘周先生’关心。”她的声音淡淡的,却刻意强调周先生,想要划清界限。“只是每次帮父母分担家务罢了,还不至于那么累。”
她不知道说这话合不合适,只是如果不说,她应该明天就要走了。
周耀祖也不恼,显然把这当作婚前的避嫌,作势要去拉她的手。
林念垵下意识后退一步,连她自己都震惊到了,却还是强装镇定。
“别过来,再过来我立马拿刀卸了你这条胳膊。”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林念垵说的明显是唬人的。可周耀祖偏偏就吃这一套,竟真的向后退去。
一旁的林聚业听到动静,原本丝毫不在意,但听到这个臭丫头片子居然敢说拿刀,顿时火气就上来了。真卸了赔不赔得起都说另说,等下周家来找麻烦唯一的收入被砸被毁。房子还被拿走。这个臭丫头是想让她老子睡大街吗。
林聚业“噌”的一下站了起来,椅子被牵扯的向后退去。
他走上前二话不说把林念垵拉到身边。
用尽力气扇了她一巴掌。
是重到什么程度呢。是林聚业的手微微发麻。
周耀祖被这一幕吓到了,“诶哟!岳父你打她干嘛,脸被打坏了怎么办。”想要去查看林念垵的脸。
林念垵被打得偏过头去,震荡冲击着眼眶,泪水毫无预兆的涌了上来。
这是最重的一次,不是成绩,不是家务,不是弟弟。是她被安排的婚姻。是她语言,是她的动作。
林念垵没有做声,转头望向徐若岚的房间。那扇门就关在那里,一动不动。
“就你还要拿刀,你个丫头片子,不嫁人怎么有好出息,靠你那不好的成绩吗。还不给周少爷道歉!”
为什么。为什么这个世界是这样的。为什么……
林念垵感觉脸上很疼,很麻。
但脸上的疼远不及心里的。本来已经知道结局了却还是会下意识的难过。
周耀祖的手放上也不是,放下也不是。就那么尴尬的在空中。
林念垵一把拍开他的手,侧身逃离了这个地方。
她现在多么希望自己是一只白鸟,这样子,就可以振翅飞过这狭小的“紫禁城”。而不是呆在这里,任由湖水吞没身躯、心脏、理智。
*
她坐在学校后门的台阶上。因为没人踩踏早已有了青苔,有因为大雨过后,台阶上的水还没散去。
林念垵只敢坐一小部分,衣服脏了是要洗的,她怕明天干不了,她只有这一件算的上好的衣服了。
她把头低下,尽可能的让自己显得不太狼狈。
哭吗。可以吗。
林念垵不敢放声大哭,她怕牌馆里面的人追出来找到她,拉着她回到那所牢笼。她不想回去,不想身上的伤疤新添了。
哭着哭着,林念垵拿起一旁的纸巾就开始擦眼泪。
擦着擦着她发现了不对劲。为什么?为什么这里会有纸巾?明明来的时候什么都没有。她心里这么想的,转头望去对上了少年带着笑意的眼眸。
少年嘴角噙着笑,更多的是漫不经心,什么都好似难以牵动他。
“这破地方一般可没人。小孩,你咋了。”少年眉梢微挑,“考砸了?还是说你的男朋友有新的女朋友了?没关系,三个人一起过嘛。”
林念垵看着少年斜倚在树皮皲裂的老树上,校服外套松垮搭在肩头,领口扣子随意敞开几枚。眉眼轮廓锋利分明,眼尾微微上挑,瞳色偏深,柔情后更多的是桀骜。额前碎发垂落,遮住小半额头。身形挺拔清瘦,周身漫着一股不受管束的野性,单单安静站着,也透着锋芒。
林念垵对他外貌感到喜欢的同时更多的是嫉妒。嫉妒外貌吗,不是,她长得不好看吗。那是什么?
是他身上的那股桀骜的气质。现在林念垵永远做不到那样,可以有着底气去反抗所有人,反抗这个世界,大声的说:“我不要!”何况。她是女生。
可是,为什么别人都可以做到而她林念垵不行。
林念垵静静的盯着少年的眼睛,似乎想从中找到一丝的不属于他的气质,可是没有。
“小孩,你看哥这么久了,不会是喜欢哥吧?”少年调笑的语气传来。
“……没。谢谢你的纸。”林念垵又垂下眼,眼泪还凝在睫角,轻声开口,声音带着哑气。
“哟,会说话。小孩,跟我讲讲发生了什么呗,让小爷我图个乐子。”很欠揍的语气就这么飘进了林念垵的耳朵里。这不禁让她的嫉妒又多了几分。
林念垵长呼出一口气,眼神慢慢平静下来:“我们是陌生人。我没必要给陌生人透露出太多家事。纸的好意谢谢,但这不是要求。”
林念垵抬起头,额前的碎发因为汗贴在脸上和额前,发丝纠缠着湿气,牢牢的贴在皮肤上。
少年第一次认真审视眼前的少女:束着低马尾,身着洗旧的蓝白校服。额前碎发被汗水浸湿,睫角悬着未干的泪珠。眼底漾开一层不动摇的坚毅。
少年低笑两声,“真有意思。怎么看都有小白花那味了,真是的话,也不是不能接受吧。”
“小孩,我叫顾屿安,记住了。”
顾屿安从校服口袋里抽出一封信纸,缓步走上前,拿着信纸遮住少女的眼睛。
“林念垵。受欺负了来这找我。哥护着你。”
林念垵抬手把信纸拿下来,却发现顾屿安没了身影。于是便拆开信封,上面一串地址:
[安渡镇望安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