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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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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
一大股鲜血混着内脏碎片从辛长默的口中喷出来,巨大的冲击力让他的身体极速后坠,后背狠狠砸在水泥墙上,肋骨顷刻之间断了数根。
骨头碎片插进了肺里,辛长默控制不住地剧烈咳嗽,喉咙里却只能徒劳地发出嘶哑的“嗬嗬——”声。
头顶的路灯晃了几下,辛长默痛得近乎晕厥。
模糊的视线中,黑袍慢慢走近,辛长默感觉自己脖子上出现一道桎梏,黑色长鞭圈住他的脖颈,一寸寸挤压着肺里的空气。
缺氧造成的眩晕感让他双目的毛细血管爆裂,眼白里满是猩红的血丝。
在这么命悬一线的时刻,辛长默居然不合时宜地开始算起这是他进入这个世界挨的第几顿打。
第三次?还是第四次?
不知道,总之从前老天爷没让他吃过的亏穿越一次全还回来了。
如果那天晚宴结束不走高架桥就好了,也许能避开连环车祸,就不会穿到这个操蛋的世界来。
极致的窒息感中,他近乎残废的左手摸到腰后——这是唯一一个能保命的东西,如果一击不中,今天就真要交代在这里了。
一双黑色的皮靴出现在视线中,辛长默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甚至来不及瞄准,扳机扣下的瞬间枪声炸响,淡蓝色的子弹飞射出去,划破浓厚的夜幕。
黑袍眸光一凝,旋着身形后撤躲避,却快不过子弹的速度,血雾瞬息间在夜色中爆开。
散成细小碎片的淡蓝色弹片嵌进黑袍的半边身子,鲜血汩汩流出。
弹片细小且分散,一旦被这些小东西钻进皮肤深处,就会在全身上下造成无数处深可见骨的出血点,堵无可堵。
辛长默扯着唇笑了一下,深色的眸子十分冰冷,“你们很烦,知不知道?”
嘴角的鲜血不断溢出,腹部的疼痛像毒蛇在胃里搅动。
辛长默单手撑地靠坐在墙边,额角冒出的冷汗流入他的鬓发,他浑然不觉般挺直了脊背,右手莹白色的枪身沉默着蓄势待发。
不过短短数秒,黑袍浑身被鲜血浸染,猩红从袍角滴落下来。
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小心翼翼地捧起那枚莹白的玉石碎片,确保它没有沾上血液。
黑袍再抬起头时,有如毒蛇般的冰冷目光穿透那张金属面具,直直射向辛长默。
“不是江平晏那把枪。”
一个沙哑到像被烈火灼烧过的嗓音幽幽地响起。
辛长默脸色微变,来不及细想,只见淡蓝色的小碎片从黑袍的伤口中缓慢吐出来,稀里哗啦落了一地。
致命的扼喉感再次袭来,这一次没有循序渐进的力道加深,而是直接将辛长默纤细脆弱的喉管掐死到了极致。
这是什么变态的攻击手段!杀生不虐生知不知道!
辛长默抖着手朝黑袍的方向连续开了几枪,也不管打中没打中,察觉到扼喉感松了一瞬,便爆发出极强的求生本能,撑着地翻坐起来,一步三跌地往饭店的方向跑。
腹部的伤口不停地涌出鲜血,因为失血过多,辛长默感觉身子越来越冷、越来越沉,路灯的光影在视线中摇摇晃晃。
他知道以自己现在的状况是逃不掉的,但意志力支撑着他继续迈步——不管怎么样,都不能坐以待毙吧?!辛长默崩溃地想。
倏然间,背后传来一道极寒的杀意,长鞭呼啸而来,唰地一声扫过辛长默的脊背,血花炸开,疼痛太过剧烈以至于过了几秒他才感受到。
辛长默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朝前扑去,狠狠摔在地上。
他的眼前一阵发黑,失去意识的前一秒,余光中有淡蓝色的光影一闪而过。
——是子弹,不是他开的枪。
终于来了。
辛长默咳出一口鲜血,放心地昏死过去。
轰隆——轰隆——
远处铅灰色的乌云内部亮起一道闪电,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雷声。
炎热的仲夏,暴雨是说来就来的东西,黄豆大的雨点落下,空气中飘着一股尘土味。
“小默……小默……”
雨滴打在玻璃窗上,噼里啪啦的响声把单人床上的小孩吵醒。浓密的黑色长睫颤动两下,白皙纤薄的眼皮猛然掀开。
辛长默一股脑翻坐起来,下意识摸了摸后背,只摸到一些薄汗。
没有鲜血、没有鞭伤,后背完好无损。
他放下手,喘了两口气,缓慢抬眼环视这间屋子,渐渐愣住。
朝阳的小房间,玻璃窗下有一张书桌,桌上一盏台灯,科普书堆了很高,角落里还有拼完的魔方和数独玩具。
南方多雨,老房子的墙角爬上霉斑,已经翻新过几遍的墙面上挂着几幅地图。
空调风口尽职尽责地输送着冷气,空调外机运转的声音被雨声盖住,整个房间说不出的温馨静谧。
这是辛长默儿时的家,在去海城上高中前,他一直住在这里。
“小默?”房间门被人敲了两下,头发花白的老人拄着拐杖走进来,“你这孩子在屋里也不说话,外边——”
老人熟悉地唠叨着,被急忙下床的小孩抱了个满怀。
“爷爷,爷爷。”
看不见的虚空中,长大后的辛长默环抱着老人,眼眶逐渐泛红,眸中满是怀念和悲伤的情绪。
老人一愣,随后又摆出一副很嫌弃的样子,把小辛长默拉开,板着脸说:“你又干什么坏事了?”
辛长默笑出声,“才没有。”
“外面下雨了,快去收衣服,等会全淋湿了。”
“好。”
小孩迈着步子穿过庭院,跑到廊檐下垫着脚收衣服。
轰隆——轰隆——
惊天动地的雷声在天边炸开,云层上一道白光无声划过。
辛长默收完衣服往回跑,那道白光突然调转方向,刺过雨幕,从背后直直穿过小孩的心口。
眸光陡然僵直,辛长默的灵魂从他幼小的身体里飘走,停在半空中,以虚无缥缈的灵体形态旁观着小孩一头栽倒在雨洼中。
“小默!”
辛长默看着老人因为急忙来拉他不慎滑倒,邻居发现异常进来把他们爷孙俩送到了医院。
长长的走廊上,一群人围在急救病床旁边往前跑,其中包括他常年在外经商的父母。
年幼的辛长默被推进急救室,嘈杂的声音隔绝在外,医生扒开他的眼皮,手电刺目的白光射向瞳孔。
辛长默猛地闭上眼——
天空悲鸣,大地寂静。辛长默孤身立在飞速颠倒旋转的天地之间,眼前走马灯般闪过许多景象,最终定格在穿越那一晚。
晚宴结束,他在众人的恭维声中走出宴会厅,坐上低调豪华的私人座驾。
黑色的轿车如同神秘优雅的黑豹在夜色中穿梭,行至一处路口,司机观察了一下路况,汇报道:“辛总,下面的路堵车了,走高架吗?”
喝了许多酒,辛长默有些难受,他单手支着下颌,闭眼假寐,淡淡嗯了一声。
防窥窗倒映着海城霓丽绚烂的灯光夜景,将辛长默的侧颊切割出缤纷的艳丽光影。
他缓慢睁开眼,天边一道刺目白光一闪而过,如同流星划过夜空。
司机也注意到了,开玩笑地说:“新闻上没说今晚有流星,咱们运气还真不错。”
话音未落,身后突然传来猛烈的撞击声,辛长默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朝前飞去,又被安全带扯回来,牢牢固定在座位上。
一下、两下,撞击声和刹车声一直在持续,额角流出的鲜血模糊了辛长默的视线,人群骚动,他听到有人在焦急地呼唤他的名字。
辛总、长默。
他真切地听着那些呼喊,想睁开眼睛,眼皮却如千斤重,直到失去意识,沉沉落入无底深渊。
辛长默感觉自己的身体一直在不停下坠,血液和温度渐渐流失,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跌进一片柔软之中,睁开眼仍是无尽的虚无。
唯一不同的是,眼前一枚玉石碎片散作莹莹白光,钻进他的心口,刹那间,血液停止了流失,身体渐渐回温。
知觉和触觉恢复,辛长默感觉到有一双滚烫的手托起他,好像在奔跑,转息间,他的眼皮被人扒开,一道刺目的手电灯光射过来。
“……真是奇迹,他的身体自己止住了血……”
“暂时脱离危险了,转普通病房观察吧。”
辛长默在虚空中张望,四周如无尽荒原,他走了很久,前方出现一个人,身形修长,背脊挺拔如松木。
未等辛长默出声,那人转过身来,露出一张皎如林间明月般的脸。
!
嚯地一声,辛长默一股脑翻坐起来,胸口一阵钻心的疼痛袭来,他被逼得又直愣愣倒回床上。
“你醒了?别乱动,伤口会出血的。”
护士调好输液管,转身对窗台边的人交代:“记得看着点滴。”
辛长默还有点懵,随护士的视线移动着眼珠子,看那人冰着脸点头,等护士出了病房,没忍住嘴欠道:“你很不情愿?”
“……”
哐当。一把白色的枪被人丢在床头柜上,眼前人的脸色更冷了,说出的话似乎都带着冰碴儿。
“私造枪械,你嫌命太长了?”
哦吼,被发现了。
辛长默心虚地移开视线,一个劲儿盯着天花板,一副骂不还口、忍心的话烂命一条你只管打的态度。
两人就这么对峙着,直到一个虎了吧唧的人扯开门冲进来。
“辛馆长!”
林途安急得一脑门汗,看见辛长默醒了更是激动得不行,一把就要扑过来,却被人用一根手指抵住了脑门。
视线上移,自家长官冷若冰霜的眸子注视着自己,林途安一下就被冻得端庄了起来,规规矩矩行了个军礼。
“长官好。”
“团团啊,你来看我看就行了,这一扑上来我不得再进一回抢救室?”病床上的人脸色苍白,莞尔道:“给我带什么礼物来了?”
林途安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提起大包小包兴冲冲地展示。
“蜂蜜、桂圆、燕窝,还有我妈煲的老母鸡汤。”
有人很给面子,“嚯,这么多东西,这鸡汤指定好喝,我都闻到香味了。”
“那是!我妈手艺可好了!”
林途安绕到病床另一边,想把鸡汤摆到床头柜上,目光触及到那把枪,微微疑惑了一下。
“这枪哪来的?”
话音刚落,一双修长的手从视线外伸过来,江平晏面不改色把枪拿走,放进后腰的枪套里。
“原来是长官您的,我说怎么这么眼熟。”林途安恍然大悟,很快把枪的事忘到一边,从保温桶里倒了小半碗鸡汤出来。
辛长默其实没什么胃口,他的胸口像被人掏了个大洞一样,密密麻麻的痛意钻进骨头缝,疼得牙齿都在微微打颤。
再加上他现在一肚子问题等着问,那个黑袍是谁?为什么杀他?船王又是谁?
还有梦境中钻进他心口的莹光,辛长默直觉他的穿越或许就跟这东西有关。
但那东西是什么呢?
这些疑问盘旋在辛长默的脑海中,从前同时面对三场复杂至极的收购案时尚且游刃有余的辛总,这会儿胀得太阳穴都隐隐发痛。
“辛馆长你快尝尝淡不淡?”
面对林途安单纯可爱的大眼睛,辛长默没法拒绝。
他按动遥控器把病床上半部分抬起来,靠坐着接过那碗鸡汤,浅抿了一口,点头道:“好喝。”
林途安笑了笑,不知道想起什么,后怕似的说:
“昨晚真是太惊险了,我跟几个兄弟还在路上,突然收到执法局的警报,等赶过去的时候,就看见长官一边抱着血淋淋的馆长您,一边和那个黑袍打架。”
林途安喋喋不休,想起昨晚的景象,没忍住打了个寒颤,生动地描述:“好家伙,那场面简直是地崩山摧、地动山摇、惊天动地……黑袍那条黑辫如闪电般划过夜空,长官的子弹如蛟龙般破云穿雨,双方打得不可开交,我们根本没有插手的余地——当然,肯定是长官更甚一筹。”
听到那些夸张的形容词,辛长默忍俊不禁,但他没有打断,时不时还捧两句,给足了情绪价值,想让林途安多说两句,透露出的信息越多越好。
“可惜黑袍跑了,”林途安说着,皱了皱眉,似乎很不解,“就是有点奇怪……”
“哪里奇怪?”辛长默追问。
“就是——”林途安的话戛然而止,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后面搭在他的肩膀上。
辛长默的视线顺着手向上抬,一直沉默的长官敛眸而立,面上情绪不显,低声问:“今晚谁值班?”
林途安呆了两秒,倏然回魂似的,腾地一下站起来,“我忘了!”
说完抓起外套就往外跑,边跑还不忘回头对辛长默说:“辛馆长好好休息,我改天再来看您!”
“……”
辛长默喝了口鸡汤,余光瞄了床边立着的人一眼,故意打趣道:“你也想尝尝吗?”
出乎意料地,辛长默手里的碗还真被人拿走了,他赶紧哎了两声,想说自己开玩笑的,谁料下一秒,阴影猛地覆盖下来,两只纤细的手腕被一只大掌拉到头顶禁锢住。
“你做什么?”辛长默挣扎两下,未能撼动眼前人的分毫。
他精密如仪器般的大脑飞速运转,还没等他想出这人突然发难的理由,胸口突然一凉。
病号服被人粗暴地扯开,力气之大扣子都崩飞了两颗,素白细腻如瓷器一般的皮肉露出来,在太阳光下白得晃眼。
辛长默呼吸一窒,脱口而出:“你疯了?”随即剧烈挣扎起来,然而手腕被牢牢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