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精神病 “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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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您别急了，我下高速，再有20分钟左右就到了。”
公路上，一辆黑色老款大众车行驶而过。裴原放下手机,将车窗降下一点,点了支烟。
天空暗沉沉的，像是在酝酿一场大雨，裴原驶过郊区有名的富人区，看到路边层层绿化带前，站着一个年轻男人，正朝他的车招手。洛城不到10°C的天气，裴原自己裹了件加厚的大衣也抵不住瑟瑟的寒风，这人却只穿了件黑色短袖，下身一件叛逆的破洞牛仔裤，脚上却是一双价值不菲的球鞋。
“精神病吧，大冷天穿一身夏装就跑出来了。”裴原在心里嘟哝着。而这个精神病此刻还在路边抱着打抖的胳膊向他小幅度的招手。但裴原并没有停车的意思，他本就不是爱多管闲事的人，况且家中母亲一直在催促自己，裴原升起了车窗，按灭了那支烟。
车里温度逐渐回升，道路两边开始出现零星几幢低矮的建筑，裴原七拐八绕进了一个只有三幢楼的小区，下车，抬头看了眼天，阴得可怕。
“像这该死的生活一样。”裴原这样想。
老旧的居民楼连单元门锁都是坏的，呼叫按键早就罢工了，被整个拆除，只剩一个方形的洞，呼呼地过着风。
不需要钥匙，裴原直接拉开生锈的铁门，熟稔地绕开门口团成团的电线,走上被踩得发亮的水泥楼梯。
楼层不高，当初买三楼是为了日渐年老的母亲能够顺利上楼。裴原站在302门前，抬手将脱了胶的对联贴回原位，拿出钥匙，开了门。
一阵烟火气扑面而来。
母亲正在厨房忙忙碌碌，鲫鱼下锅，发出“哧拉”一声，一缕白烟升起，绕着只发出声音却无法工作的油烟机打转。
“小原！回来啦！”母亲在空隙时喊了一声。裴原应付了一声，将大衣脱下挂在门口，转身进了房间。
母亲的问候，热乎的家常菜，电视机里吵吵闹闹的声音，本该是多么温馨的场面，如果没有那个女人。
那个跟在母亲周围忙碌，见他回来还抽空朝他笑了一下的女人。
不多时，他听见母亲压了压他的门把手。没打开——他刚进来时顺手锁了门，便索性站在门外喊:“小原，怎么这么没礼貌，小琼来了也不知道打声招呼。”无须他应答，外面立即响起一道清亮的女声，同样喊着。
“没事的阿姨，让小原哥出来吃饭吧！”
“听见没有，快出来吃饭了！”母亲立马接上。裴原揉了揉眉心，回了句“知道了”。
做了2分钟的心理斗争与建设，小原先生决定暂时妥协，他将屋内窗户开了条缝，起身走出了房间。
刚在桌边坐下，方琼就自然的坐在了他的身边，惹得裴原一阵头疼。
方琼，这个从老家跟过来，说是要帮忙照顾裴母的女人，目前是裴原的相亲对象。
尽管小原先生多次做出了反抗，但抵不过裴母“男人过了25岁必须结婚”的思想，而我们的小原先生，已经到达了惊人的26岁！
小原头疼。
小原无奈。
小原奋起反抗！
小原默默接受……
没办法，饭还是要吃的。
只是桌上的气氛诡异的堪称联合国谈判……
裴母想方设法的暗戳戳撮合裴原和方琼，方琼半推半就显然对裴原十分钟意，裴原则装傻充愣，绝口不提相亲的事。
三人中暗潮汹涌。
方琼是个姑娘家，脸皮薄，不好意思提起这事，最后到底还是裴母打破了僵局。
“小原啊你也老大不小了，该找个姑娘结婚踏实过日子了，你跟小琼，年纪相当，小琼人又漂亮又能干，你们年轻人啊，多接触接触，别说什么结婚需要感情啊，那感情都是培养出来的，听见没有！”
裴原实在骑虎难下，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饭后，裴原实在不想憋在这奇怪的氛围里，于是他决定出去走走。
外面下雨了，打在人身上凉的叫人哆嗦，裴原这才想起，出来的急，自己也没想到拿上一把伞。无奈，只得冒着雨上车。
天愈发暗沉了，只有路尽头的秋梧桐黄了叶子，泛着金光，似有冲天破云之势。
然后，裴原又遇到了那个男人，那个精神病，正抱着胳膊坐在路边瑟瑟发抖。
大众疾驰而过，裴原看着路尽头的秋梧桐，一边心想自己一定是疯了，一边打着方向盘将车调了头，停车，下车，走到精神病身边。
“脑袋没问题吧，你，大秋天的穿这么薄，不怕感冒？”
精神病抬起头，看着眼前高大的男人，许久，憋出一句话:“你怎么不打伞，你脑袋也有问题？”
裴原：？
于是小原先生顶着头上一圈问号强压耐心又问了一次：“看你不大，要不要帮你给爸妈打电话？”
精神病愣了一下，低下头，小声说到:“我没有爸妈了……”
于是，小原先生感觉自己头上的问号变得更重了。
“没钱？”
“没……”
“身份证有没有？”
“也没有了……”
“啧，你先跟我上车，咱俩别再外面淋雨了，搞得像苦情戏似的。”
“噢。”
两人湿哒哒的上了车。
“天快黑了，你晚上怎么办？”
“不知道……”
“你不回家吗？在外面干什么？”
“没有了……”
“什么没有了？”
“家，房子没有了……”
“啊？为什么没有了？”
“……”
“算了，不想说就不说吧，那你先跟我回去行不行？”
精神病抬起头，眼神亮了一下，看起来做了一番心理斗争后，小声说了句:“好。”
“对了，叫什么？”
“池鱼。”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精神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