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了一个小人国》勤更的小梨

107、旋转者（5） 灵机一动

　　接下来，“热爱和平”好像应激了，不停地攻击沈玉，发了一大堆消息，但没有什么实质的意义，都在发泄情绪。

　　他好像又恢复了那个网络杠精的模样。

　　沈玉并不介意，因为当一个人得知一些他不想知道的真相时，就会这样气急败坏、恼羞成怒，甚至希望这一切都是假的。

　　本来程序是不会这么情绪化的，但“热爱和平”却觉醒了自我人格，所以表现得跟真人一样。

　　沈玉也没继续跟他纠缠，而是关闭了聊天界面，跟小人们说了聊天内容。

　　沈玉道：“据我判断，他应该就是程序。他的特点跟你们说的一样。”

　　小人们表示赞同。

　　沈玉问道：“现在该怎么办？”

　　“姐姐，你先把这件事上报给星际警局，请求支援。

　　在等待星际警察的过程中，你可以继续跟‘热爱和平’聊天。

　　如果他能意识到自己是假人，世界观会崩塌，有可能启动自我毁灭程序。

　　他毁灭了自己，自然就不会继续采集地球人的信息了，旋转者的入侵大业就此中断。

　　等星际警察来了之后，可以检查一下有没有残留的代码，有的话会帮忙清除。”

　　“好的。刚才，他已经发现自己周围的东西都是由0和1组成，是不是已经算是知道真相了，只是不敢承认？”

　　“可以说他接触到了真相，但距离他发现全部真相，并且内心能够接受、不回避，还差了一点。

　　所以，姐姐可以继续跟他聊天，引导他发现自身的奇怪之处。”

　　“只是聊天就可以了吗？”

　　“目前也没有别的沟通方式，毕竟他存在于虚拟网络里。

　　不像现实世界的人，你还可以去他家找他。”

　　“嗯，那我尽量试试。我还可以叫叶风帮忙。”

　　沈玉把这一切告诉了叶风，请他帮忙一起聊天。

　　叶风道：“我明白了，我就说这个‘热爱和平’怎么这么奇怪。

　　其实，他也有私聊过我，问我凤省橡市绿水县在哪里，我说在你的想象里，然后就没理他了。”

　　“哈哈哈哈……”

　　“总之，我也会跟他聊天的，希望聊到一些本质问题时，他不会不理我。”

　　“我猜他会回避，不过，他既然认为自己是人，就忍受不了长时间的孤独。

　　我们愿意陪他聊天，对他来说是很珍贵的。

　　所以，就算话不投机，他也不会拉黑我们，而是过段时间后，又继续跟我们聊别的话题。”

　　“嗯，加油。我们自己不清除他，如果星际警察来了，可能也只能通过聊天的方式解决。”

　　“是吗？星际警察不该有更高科技的手段吗？”

　　“有，但是使用高科技手段，直接清除‘热爱和平’的所有代码，很可能会伤害地球的网络环境，甚至让地球人没法上网。

　　就像大人的感冒药不能给婴儿吃一样。”

　　“我懂了。”

　　接下来的时间，叶风和沈玉一边忙工作，一边抽空跟“热爱和平”聊天。

　　但是，聊别的还行，一旦提及程序、代码、你不是人等话题，热爱和平就不聊了，或者转移话题，就是不愿意在这些方面思考。

　　叶风试图让热爱和平照镜子，热爱和平也是百般推诿。

　　从聊天中可知，热爱和平家里没有任何能折射出模样的东西，包括小镜子、穿衣镜、洗漱镜、抛光地板等等，甚至没有水盆。

　　沈玉试图让他寻找身份证，但他不愿意找。

　　问他平时吃什么、喝什么、穿什么衣服等，他也都说不清楚。

　　问他平时买什么东西、从哪里获得收入，他也含糊其辞，还说不想提及这些隐私问题。

　　聊到后面，沈玉真的没招了，打电话对叶风说道：“叶大叔，我已经把所有聊天的才能都用光了，还是没找到突破口。

　　要不咱们等星际警察来吧，星际警察对付这种程序肯定更有经验。”

　　叶风道：“没关系，不要气馁，你不需要以达成目标为目的跟他聊天，就每天闲聊，保持跟他的熟悉度就可以了。

　　跟他熟悉之后，他放下戒心，也许某一天就愿意按照我们说的做了。

　　我们可以一边跟他聊，一边等星际警察到来，两者并行。”

　　“好的。但是这段时间，他还是继续在网上当喷子，引来很多网友跟他对骂。

　　我们是不是应该想个办法，让他不要再发表奇怪的评论，或者让其他网友别理他？”

　　“这两件事都很难做到。

　　在网上喷人、引-战，是他的主线任务，他没有办法停止，就像人没法停止呼吸。

　　至于网友，他们的关注点在哪里，更加不是我们可以控制的。

　　其实，现在已经有很多网友懒得理这个‘热爱和平’了，这是好事。

　　当越来越多的人厌烦他、不再回复他，他搜集信息的速度就会变慢。

　　我们能做的，只有想尽一切办法，尽快让他意识到自己的真正身份。”

　　“好的。”

　　这天，沈玉收到了好几个快递。

　　拆快递的时候，小人们都兴奋地围在一边，问道：

　　“姐姐，你买了什么？”

　　“姐姐，有给我们的吗？”

　　“快拆开看看，我已经等不及了。”

　　沈玉笑道：“别急，有好几个快递是你们的。”

　　沈玉打开其中一个快递，里面是一些橡皮泥。

　　小人们爱玩橡皮泥，沈玉有时候也玩，所以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购入。

　　小人们需要的分量很小，大部分都是沈玉在玩。

　　把其他快递拆完后，沈玉就跟小人们一起玩起了橡皮泥。

　　小人们都在捏自己的人像，沈玉则是试着捏水果、蔬菜。

　　沈玉问道：“你们还能捏人像？太厉害了。”

　　“不，我们也正在学。我们想捏一个跟自己一模一样的人像，放在自己旁边，跟自己一起睡觉，一定很有趣。”

　　“哈哈，不错。我有个主意，你们可以把橡皮泥摊开，然后面朝下躺在橡皮泥上面，再让其他人把你们拉起来。

　　一定要直直地拉起来，不要移动身体。

　　这样，你们的人体模型就完成了。接下来放一些石膏进模型里，脱模之后，就形成了你们的等身像。

　　正好家里还剩一些石膏，你们可以拿去用。”

　　小人们觉得这个主意很好，纷纷尝试，效果还不错。

　　看着小人们在玩，沈玉忽然有了个主意。

　　她打开手机，再次跟“热爱和平”聊了起来。

　　他们已经好几天没联系了，因为热爱和平说沈玉说话总是像查户口一样。

　　于是，今天沈玉换了个话题：

　　【小石头爱跳舞：在吗？】

　　【热爱和平：在，有什么事？如果又是问我父母是谁，我爷爷奶奶是谁，或者让我照镜子，或者让我去别人家，看别人的房子是什么样的，我就不聊了。】

　　【小石头爱跳舞：放心，今天聊点别的事。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热爱和平：什么忙？】

　　【小石头爱跳舞：我们这里要举办一个泥人展，随便谁都可以报名。到时候，谁捏的泥人最逼真，就能得到奖金。

　　我想，要获奖的话，除非跟别人不一样。比如，捏一个其他人不认识的人。

　　所以我想，我能不能捏你？】

　　【热爱和平：真的吗？你要捏我的人像？你不讨厌我？】

　　【小石头爱跳舞：不讨厌啊。如果讨厌你，怎么可能跟你聊这么久？】

　　【热爱和平：好的，那你捏吧。】

　　【小石头爱跳舞：可是，我不知道你长什么样子。】

　　【热爱和平：这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小石头爱跳舞：这好办，你发张照片给我。】

　　【热爱和平：我没有自拍照。】

　　【小石头爱跳舞：你从来不自拍？】

　　【热爱和平：是的。】

　　【小石头爱跳舞：我有另一个主意。你网购一些橡皮泥，摊在地上，然后面朝下倒在橡皮泥里，这样就可以获得你的等身模型，就连五官都有。

　　你把等身模型寄给我，我自己脱模就行。】

　　【热爱和平：你这样不对吧？别人都是捏出来的，只有你是倒模脱模，你也太省力了？】

　　【小石头爱跳舞：我的捏人像技术不行，只能通过这种方法了。如果你帮我的话，我得了奖金，分你一部分。】

　　【热爱和平：好吧。为什么选我？我长得很普通。】

　　【小石头爱跳舞：别人捏人像要么捏一些有名的人物，要么靠自己想象。

　　我想增加一些细节，所以决定捏现实中真实存在的人。

　　我身边没有人愿意帮我，所以我想到了你。】

　　【热爱和平：原来是这样，那我们的处境差不多，都很孤独。我可以把我的人体模型给你……

　　等等，不行。】

　　【小石头爱跳舞：为什么不行？】

　　【热爱和平：不行就是不行，一想到这件事，我心里就很抵触，总之我不能这么做。】

　　【小石头爱跳舞：好吧，那你不帮我就算了，再见。】

　　说着，沈玉就下线了。

　　她知道这件事肯定没这么容易，因为制作人体模型虽然迂回了一点，但还是涉及热爱和平真实的形象。

　　所以，热爱和平的底层代码会阻止他这么做。

　　不过，沈玉也不是毫无办法。

　　她决定先晾“热爱和平”几天，不要去跟他聊天。

　　“热爱和平”现在已经有了自主意识，所以也有自己的情感。

　　他需要友情，需要有人理他。

　　如果某个跟他聊得挺好的网友突然不理他了，他会慌，会想着挽回这段关系。

　　这是人才有的诉求，程序没有。

　　可惜，热爱和平现在已经不仅仅是程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