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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抓捕
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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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过后的第三天,陈宇找到了□□。
线索指向了城郊一个废弃的厂房。□□在那里藏了五天,等着风声过去,等着新的□□办好,等着偷渡出境的路线安排好。他不知道的是,他手下有一个人被抓了,那个人在被抓后的第三个小时就交代了□□的藏匿地点。
陈宇带着小周和另外两个同事在厂房外围蹲守了整整一天。十二月的风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他们趴在草丛里,一动不动,从早上六点到晚上八点,十四个小时,没有进食,没有饮水,没有说话。只有对讲机里偶尔传来的沙沙声,和每个人胸腔里沉重的心跳。
晚上八点十五分,厂房里的灯亮了。
陈宇通过望远镜看到□□从里面走出来,身后跟着两个人。三个人都穿着深色的衣服,都背着包,都走得很快。他们上了一辆黑色的SUV,发动了引擎。
"各组注意,目标移动,准备拦截。"陈宇对着对讲机低声说。
SUV从厂房门口驶出来,拐上了一条乡村公路。特警的车辆从两个方向同时包抄,把SUV堵在了公路中间。□□的人试图倒车逃跑,但后面的路也被堵死了。枪声在那一刻响起——不是特警开的枪,是□□的人。他们从车窗里伸出枪管,盲目地射击,子弹打碎了特警车辆的前挡风玻璃,打穿了一个轮胎,打伤了特警队的一个队员。
陈宇从草丛里站起来,冲了出去。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冲出去。这不是他的职责范围,特警才是负责正面突入的。他是刑警,他的任务是抓捕之后的审讯,是证据链的构建,是案情的还原。他应该留在安全的地方,等枪声停了再过去。
但他冲了出去。
不是因为勇敢,不是因为冲动,而是因为他的身体比他的大脑更快地做出了反应。他的大脑还在计算风险、评估局势、权衡利弊的时候,他的腿已经迈出去了,他的手已经拔出了枪,他的身体已经挡在了受伤的特警队员前面。
他听到了三声枪响。
第一声,不知道是谁开的。
第二声,是他自己开的,子弹击中了□□手下握枪的手。
第三声,他感觉自己的左侧身体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像是有人拿了一把大锤狠狠地砸在他的肋骨上。他的身体在半空中顿了一下,然后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后脑勺撞到了地面,眼前一阵发黑。他的意识像是被什么东西搅碎了,变成无数个碎片,每一个碎片上都映着不同的画面——顾牧在急诊室俯身听他说胡话的样子,顾牧在病房查房时翻看病历的样子,顾牧在他家厨房里热牛奶的样子,顾牧在胃镜室走廊上红着眼眶说"我们在一起吧"的样子。
他想,又来了一次。
他中枪了。第三次。左胸下方,大概是心脏的位置。他能感觉到血从伤口里涌出来,温热的,粘稠的,带着铁锈的味道。他的呼吸变得困难,像是有人拿了一根管子插进了他的气管里,越插越深,越插越深。
他的右手在地上摸索着,摸到了什么东西——一块石头,或者一部手机,他不知道。他的手指在那个东西上无意识地划着,像是在写什么,又像是在画什么。
顾牧。他想。顾牧还在等他回去。冬至的鸡汤面还没补上,冰箱门上那张便签纸上写着"等我回来",他答应了要回去的。
他答应了。
黑暗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他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秒,听到有人在喊他的名字,很远很远,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回声。
然后一切都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