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以你的名字呼唤我》盐年里里

3、赎罪一辈子 几人看

　　几人看着他
　　他们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游一。
　　游一这一生，好像真的是，永远都高高在上、从不低头。
　　可此刻的他，狼狈、卑微到尘埃里。
　　祝期紧紧抱着失控发抖的元简，低声安抚，眼底却依旧冰冷地看着游一。
　　季端站在一旁，沉默地望着手术室。
　　没人比他们更清楚了。
　　元时有多喜欢游一。
　　元时有病。
　　导致他会认为自己的喜欢是不够的。
　　不够让对方也会喜欢他的那种。
　　喜欢到小心翼翼。
　　喜欢到卑微讨好。
　　喜欢到……会把游一的每一句话都当成圣旨。
　　所以，元时这次，绝对因为游一。

　　游一没有再说话。
　　他依旧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手术室大门。
　　每一秒，对所有人来说。
　　都是凌迟。
　　游一站在原地，从头到尾，一动不动。
　　巴掌印早已肿得发紫，火辣辣的疼早已麻木。
　　他脑海里一遍遍回放着，奶奶临终前抓着他的手，含泪托付的样子。
　　“小一，阿时就交给你了。”
　　他当时点头，郑重许诺。
　　“好。”
　　“我会的。”
　　“我会保护好他的。”
　　现在，他却把奶奶另一个最疼的小孩，护进了手术室。
　　护得奄奄一息。
　　刺眼的红灯，熄灭了。
　　走廊几人瞬间抬头，呼吸骤停。
　　主刀医生摘下口罩，满脸疲惫，神色凝重地走出来。
　　“病人抢救成功，暂时保住性命了。”
　　元简双腿一软，直接坐在地上，眼泪汹涌而出。
　　祝期立刻蹲下去抱住他，轻轻拍着他的背，眼底终于松了一口气。
　　游一死死咬着牙，稳住身形，指尖控制不住的颤抖。
　　活着。
　　元时还活着。
　　医生看着他，沉默两秒，缓缓开口：
　　“但是家属做好心理准备。病人长期重度抑郁、情绪压抑太久，身心透支严重。这次急性休克虽然救回来了，但他潜意识里求生欲极低。
　　“简单来说 ，他不想活了。”
　　元简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其他几人也是。
　　不想活了？
　　那个温柔的元时……不想活了。
　　“接下来能不能醒、什么时候醒、醒过来愿不愿意好好活下去，全看病人自己的意志。外界刺激、情绪波动，绝对不行的。”
　　说完，医生看向站在一旁、脸色惨白的游一。
　　眼神带着几分了然，几分无奈。
　　“另外，病人昏迷前最后的意识反应，是抗拒外界某个人的存在。”
　　“后续恢复期，建议此人彻底远离病人，不要探视、不要出现、不要给病人任何情绪刺激。”
　　游一僵在原地，浑身冰冷。
　　元时，在意识最后的时刻，抗拒他。
　　护士推着病床缓缓出来。
　　少年静静躺着，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唇瓣干裂无血色。
　　长长的睫毛垂落，手腕上，密密麻麻全是输液针孔。
　　很安静，安静得让人心碎。
　　元简快步冲过去护住病床，然后转头看向游一。
　　“听见了吗？”
　　“游一。”
　　“你不配再看见他一眼。”
　　游一死死看着病床上的元时，喉咙哽咽到发不出半点声音。
　　他想靠近，想摸摸他的脸，想抱抱他，想跟他说对不起。
　　可他一步都不敢动。
　　他怕。
　　祝期扶着元简，季端走过游一身旁，停下脚步，低声开口：
　　“这件事，我会和你哥说的。你走吧。”
　　病床被缓缓推往VIP病房。
　　他缓缓抬手，捂住脸。
　　元时，你活下来了。
　　真好。
　　对不起。
　　我赎罪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