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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回国 回到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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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时屋内清安静谧。
他目前没有工作,也没有任何琐事缠身,这段日子本就是随心放空、慢度日常。此次回国陪外婆,不用请假、不用赶工期,完完全全腾出了整整一个月的空闲,是难得又安稳的休整时光。
洗漱过后,方屿躺在床上,窗外夜色沉沉,城市灯火温柔铺展。心里没有离愁的沉重,只有浅浅的、短暂的不舍。不过是分开三十天,等夏风吹尽一截时日,他依旧会回来,和Levin照旧傍晚约球、沿路散步。
接下来的三天,日子过得清闲又平淡。
没有忙碌的琐事打扰,整日无所事事的时光格外安逸。方屿不慌不忙地收拾着回国的行李,只简单收纳了几件宽松舒适的换洗衣物、随身小物件,再放上母亲提前备好,送给外婆的滋补品和手工小礼物。
他收拾得极慢,累了就歇,醒了就整理,随心所欲,毫无仓促。
三天里,他睡醒就静静待在家里,偶尔倚在窗边看楼下行人车流,偶尔陪母亲核对出行路线、确认车票与航班信息。母子俩早已敲定好了全部行程:先乘坐长途火车前往大型国际机场,再搭乘跨洋航班回国,落地后直接换乘高铁,直奔南京。
短短三日,闲散转瞬即逝。
出发这天,天色微亮,薄雾浅浅笼罩着整座城市,街巷还未苏醒,安静得恰到好处。
方屿跟着母亲拖着轻便的行李箱出门,清晨的风微凉拂面。两人顺利登上早班火车,列车平稳疾驰,一路向着空港前行,将熟悉的街区一点点留在身后。
漫长车程结束,抵达国际机场。值机、安检、候机,所有流程有条不紊,从容不迫。
直至飞机缓缓滑行、冲破云层,扶摇升空。
舷窗外是无边无际、澄澈绵软的云海,天光透亮,山河远阔。方屿静静靠在窗边,神色恬淡平静。
于他而言,打球从来只是闲暇消遣的娱乐,生活不必紧绷奔波,松弛自在才是常态。这一趟归乡,不是奔波,不是赶路,只是换一座温柔的老城,好好陪伴最亲的外婆,好好度过一整个温柔的盛夏。
十几个小时的跨洋航程落幕,飞机稳稳落地国内机场。
扑面而来的是温润潮湿、熟悉至极的故土气息,和海外干爽清冷的风截然不同,温柔又治愈。
母子二人没有丝毫停留,径直换乘高铁,一路南下奔赴南京。
越往南走,风景愈发温柔。道路两侧栽满高大繁茂的梧桐,层层枝叶遮覆天光,老城街巷古朴静谧,市井烟火温柔绵长,是独属于金陵城的独特韵味。
外婆定居在南京的老城区,一栋老式居民楼藏在成片梧桐深处,安静、治愈,满是旧时光的温度。
此行的安排向来分明:母亲工作繁忙,仅有一周短暂假期,陪外婆几日便要返程归岗。而无事牵绊、随心生活的方屿,会独自留在这座温柔老城,安安稳稳陪伴外婆整整一个月,慢度盛夏日常。
车子缓缓拐进熟悉的巷口,行李箱滚轮碾过老旧石板路,发出轻缓的咕噜声。
远远的,单元楼下那个佝偻又殷切的身影,早已等候许久。
外婆眼神一直望着巷口,看见他们的瞬间,瞬间亮起光,连忙小跑两步迎上来,苍老的眉眼全是藏不住的欢喜。
“屿屿,可算回来了。”
老人的掌心温热粗糙,紧紧攥着方屿的手腕,舍不得松开。久别重逢的暖意瞬间裹住全身,一路长途奔波的疲惫尽数消散。
方屿微微弯腰,嗓音温和轻柔:“外婆,我回来了。”
母亲笑着上前,接过外婆手里的布袋,里面装着刚买的新鲜莲蓬和桃子,是南京盛夏独有的味道。三人并肩走进单元楼,老旧的楼梯干净整洁,层层台阶堆满了岁月的痕迹。
推开家门,淡淡的草木香混着旧书的味道扑面而来。
外婆的老房子不大,装修朴素老旧,却处处干净妥帖。木质家具被擦得发亮,阳台摆满绿植,窗台上晒着干爽的阳光,安静又温暖,是独属于家的安稳。
放下行李,简单收拾洗漱完毕,天色已然擦黑。
这是他们回到南京的第一天。
母亲还在身边,一周的陪伴时光才刚刚开启。
外婆格外开心,一下午都在厨房里忙碌,炖了汤、炒了家常小菜,满满一桌子都是祖孙二人爱吃的口味。
晚饭的餐桌格外热闹。
暖黄灯光落满桌面,热气袅袅,饭菜香气浓郁。母亲陪着外婆闲聊家常,说着国外的生活、一路的旅途琐事。方屿安静坐在一旁,偶尔应声,慢慢吃饭,眉眼松弛安稳。
久违的阖家晚饭,温柔又踏实。
吃过晚饭,母亲主动收拾碗筷,方屿帮忙整理厨房。一天长途奔波,三人皆是疲惫缠身。老宅入夜格外安静,没有城市喧闹,只有窗外浅浅的风声、远处零星的人声。
没有多余的活动,也没有熬夜闲谈。
洗漱过后,屋子里的灯光逐一熄灭。
外婆、母亲各自回房歇息。
一室静谧,夜色沉沉,整栋老式居民楼慢慢沉入安稳的睡梦之中。
——万里之外,瑞士伯尔尼。
夜色同步坠落。
阿勒河的流水静静绕城,老城红瓦屋顶浸在深蓝夜幕里,沿街拱廊灯火温柔细碎,白日热闹的游客尽数散去,整座城市温柔又静谧。
为期数日的旅行,在今夜彻底走到尾声。
沈时璟和徐闻入住的临河民宿灯火浅亮。
几天漫游松弛又自在,他们逛遍伯尔尼老城的巷弄,看过钟楼昼夜更迭的钟鸣,坐在河畔看过落日晚风,把异国小城的温柔光景尽数收进记忆里。
今夜是他们在瑞士的最后一晚。
旅途结束,休整完毕,明日一早,他们便要启程,飞回上海。
房间里氛围安静柔和。
白日行走的疲惫浅浅漫上来,徐闻靠在窗边,最后看了一眼夜色里流淌的阿勒河,晚风透过窗缝轻吹进来,带着异国干净清凉的草木气息。
“看完这里,就真的回去了。”他轻声开口。
沈时璟站在他身后,抬手轻轻替他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发丝,目光落在窗外无边夜色,嗓音低缓温和:
“嗯,明天,回上海。”
短暂出逃的浪漫落幕。
山海风景尽数告别,接下来,是归城,是归途,是回到属于他们的烟火日常。
夜色安稳,民宿房间暖意融融。
两人没有过多闲谈,连日漫游虽松弛惬意,却也积攒了不少行路的疲惫。简单收拾好随身物品,将一路攒下的明信片、小纪念品细心归置进行李箱,洗漱完毕后便早早歇息。
窗外是伯尔尼深夜最安静的模样,河水潺潺,街巷无声,整座老城沉沉安眠。
一夜无梦。
翌日天光微亮,淡青色的晨雾笼罩阿勒河畔。
清晨的伯尔尼清冷干净,空气里带着微凉的水汽,没有喧嚣,只有晨间独有的静谧。
沈时璟先醒,他动作轻缓地起身,怕惊扰身边还在熟睡的人。窗帘缝隙漏进浅浅晨光,落在徐闻安静的侧脸,柔和得不像话。
等徐闻睁开眼时,眼底还带着刚睡醒的朦胧睡意。
“天亮了?”他嗓音微哑。
“嗯。”沈时璟俯身,轻轻揉了揉他的发顶,“收拾一下,该走了。”
两人有条不紊整理行李、叠好衣物、检查证件。行李箱鼓鼓满满,装着这几天异国旅途的细碎温柔,每一件小东西,都是专属两人的旅行印记。
退宿、上车、前往机场。
晨间的老城街道空旷寥寥,沿途路过熟悉的喷泉、拱廊、钟楼。短短几日的旅途画面在脑海里快速闪过,温柔、浪漫、无人打扰。
短短一程出逃,已经足够治愈琐碎日常。
抵达空港,值机、安检、候机,流程从容顺畅。
飞机准点滑行、升空,渐渐远离这片温柔的欧式土地。
俯瞰而下,阿勒河蜿蜒如带,红瓦老城越变越小,最终消融在茫茫云海尽头。
瑞士的风、落日与星河,彻底留在了彼岸。
十几个小时的长途飞行平稳安稳。
机舱内光线柔和,周遭乘客大多浅浅休憩。徐闻靠在沈时璟肩头,昏昏沉沉睡了大半路程。沈时璟单手轻轻扣着他的手腕,眼神安静落在窗外层层叠叠的云浪,耐心等候归途终点。
跨越整片大洋与时区,从欧洲的晨光,奔赴国内的暮色。
当飞机穿透厚云层,下方终于出现密密麻麻的城市楼宇、纵横路网。
上海,到了。
落地的一瞬间,机舱轻微震颤。
推开舱门,扑面而来的是盛夏湿热鲜活的晚风,人声、车流、城市喧嚣扑面而来,和伯尔尼清冷安静的小城气息截然不同。
烟火滚烫,人间鲜活。
是他们最熟悉、最扎根的地方。
取完行李走出航站楼,暮色彻底铺满申城。高楼霓虹次第亮起,万千灯火错落成片,车水马龙川流不息,繁华盛大,扑面而来。
司机早已在等候。
车子汇入晚高峰车流,穿梭在熟悉的高架道路上。
窗外景致飞速倒退,异国的浪漫温柔彻底落幕,取而代之的是日复一日、安稳踏实的都市日常。
一路直行,稳稳驶入常住的公寓。
回到公寓,推开门的瞬间,漂泊在外的疏离感彻底散尽。
房间干净整洁,陈设熟悉,温度刚刚好。褪去一路风尘,终于归家。
沈时璟将行李箱立在玄关,抬手松了松领口,侧头看向身侧的徐闻。
“到家了。”
沈时璟将行李箱立在玄关,抬手松了松领口,侧头看向身侧的徐闻。
“到家了。”
这里是他和徐闻合租的公寓,两人平日同住一屋,是相处默契、彼此照应的好友。屋子安静舒服,没有旁人打扰,是属于他们两个人简单自在的小空间。
没有等候的家人,没有多余的喧闹,只有结束一场漫长旅途、一同归来的两人。
徐闻轻轻“嗯”了一声,卸下肩头的背包,随意踢掉鞋子。十几小时跨洋飞行的疲惫瞬间席卷全身,眉眼间带着掩不住的倦意。
不同于伯尔尼异乡民宿的新鲜与短暂,这间公寓的一切都熟悉又安稳。浅灰色沙发、通透的落地窗、阳台上常青的绿植,每一处都是日复一日的日常,平淡、干净、让人安心。
沈时璟弯腰拉开行李箱拉链,慢条斯理整理旅途带回来的东西。他将沿途收集的明信片、小纪念品一一取出,整齐摆放在客厅置物架上,再把两人的衣物分开归置妥当。
徐闻没有上前帮忙,懒懒靠在玄关门框上,安静看着眼前的景象。
瑞士的旅途还像一场温柔的余梦。阿勒河潺潺流水、老城傍晚的晚风、钟楼准时响起的钟声,都还清晰停留在记忆里。可眼前温暖的灯光、熟悉的房间、耳边隐约的城市车流声,才是他们最真切的生活。
好友结伴出游是散心,归途落地,便是回归安稳普通的日常。
“累的话先去洗澡。”沈时璟抬眼看他,语气随意平和,“剩下的我来收拾就好。”
徐闻点点头,转身回房间拿了换洗衣物,走进浴室。
温热的水流冲刷掉一身风尘,也冲淡了时差带来的昏沉。窗外上海夜色浓郁,满城霓虹璀璨,车流不息的城市烟火,和静谧清冷的瑞士老城截然不同。
等徐闻洗漱完毕走出浴室,客厅已经整理得干干净净。
行李箱整齐靠在墙角,所有零碎物件全部归位,屋子恢复了往日清爽利落的模样。
沈时璟正站在落地窗前,单手插兜,安静眺望着楼下成片的灯火。晚风从半开的窗缝轻轻涌入,抚平了最后一丝旅途的奔波感。
听见脚步声,他缓缓回头,神色松弛淡然。
“缓过来了?”
“嗯。”徐闻走上前,并肩站在窗边看向夜景,“还是回来踏实。”
短暂的异国旅行,是难得的松弛与浪漫。
而上海这间小小的合租公寓,是他们长久、安稳、随心所欲的日常。
沈时璟目视远方,语气轻淡:
“下次有空,再出去走走。”
夜色静谧,灯火温柔。
一场跨越山海的旅行彻底落幕。
两个好友同居一隅,日子简单自在,往后依旧是互不束缚、彼此陪伴的平淡朝夕。
回到南京老宅的第二天清晨。
天光清亮,透过老旧的纱窗淌进屋内,温柔地铺满客厅的木质地板。巷口的早市渐渐热闹起来,细碎的吆喝声、行人的脚步声悠悠传来,是老城最鲜活的晨间气息。
一夜好眠,路途的奔波褪去大半。方屿睡醒起身,简单洗漱后走出卧室,刚踏入客厅,就听见厨房传来细微的锅碗轻碰声。
他脚步微顿,径直朝着厨房走去。
小小的厨房里光线透亮,外婆佝偻着身子,系着陈旧的布围裙,正站在灶台前忙碌。她腰背一直不算舒坦,常年容易酸胀乏力,昨夜才好好歇息过,今早却又早早起身,熬粥、烫小菜、热早点,一样样打理得妥帖细致。
看着老人勉强挺直脊背、小心翼翼翻动锅里粥米的模样,方屿心底瞬间涌上一阵心疼。
他快步走上前,伸手轻轻扶住外婆的胳膊,语气带着几分浅浅的嗔怪与无奈,温柔又认真:“外婆,您身体本来就不好,怎么又早早起来做饭了?”
外婆回头看见他,眉眼弯起温和的笑意,摆摆手不在意道:“没事没事,老习惯了,早上起来活动活动反倒舒服,不碍事的。”
“哪里不碍事。”方屿轻轻接过她手里的锅铲,熟练地关掉小火,将老人慢慢扶到厨房门口的小椅子上坐下,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体贴,“您腰一直不舒服,好好坐着歇着就行,早饭我来做,不用您忙活。”
他闲散惯了,手脚却利落,从前在国外独居,日常三餐从来都是自己打理,做饭并不算难事。
外婆还想起身帮忙,絮絮念叨:“你刚回来,多睡会儿才对,哪能让你早起做饭。”
“我睡够了。”方屿回头看向她,眉眼温和,轻声安抚,“好不容易回来,就是让您享福的,哪能还让您天天受累。以后早上您都别起这么早,好好休息,三餐我来弄。”
一旁的母亲刚从阳台通风回来,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这一幕,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没有上前打扰。
晨光落在方屿利落忙碌的侧影上,他熟练地搅动锅里的白粥,整理着桌上的早点与小菜。
外婆坐在椅子上,安安静静看着孙儿的背影,嘴角始终挂着暖暖的笑。
老旧的小厨房暖意融融,细碎的烟火气漫散开。
寻常清晨,最动人的不过是这般双向惦记、温柔相守的安稳。
锅里白粥咕嘟咕嘟轻轻翻滚,淡淡的米香在厨房里慢慢弥漫开来。方屿把火调小,又将外婆提前备好的几碟小菜摆到托盘上,连同蒸热的包子一起端到客厅的木餐桌上。
外婆依旧坐在厨房边的椅子上,还在不停念叨,心里总觉得过意不去。“回来是让你休息的,反倒要你来操劳。”
方屿把碗筷一一摆好,伸手扶着外婆的胳膊,慢慢搀她走到餐桌旁坐下。“在家里哪谈得上操劳,您安安稳稳坐着吃饭就好。”
母亲也走过来落座,伸手替外婆把碗筷往面前挪了挪。
清晨柔和的阳光穿过纱窗,一缕一缕洒在老旧的木桌面上。粥冒着薄薄的热气,包子暄软,几碟清爽小菜色泽鲜亮。
外婆拿起筷子,还是习惯性地往方屿碗里夹包子,又舀了一勺咸菜放进去。“多吃点,路上折腾那么久,身子要补一补。”
“外婆,您自己也吃。”方屿没有推辞,把包子收下,转而夹起一块蒸得软嫩的南瓜,放到外婆碗里,“您腰不好,多吃点软和的。”
母亲坐在一旁,一边喝粥,一边随口聊起家常。说起巷口早市的变化,又说起外婆平日里的起居,叮嘱外婆平时不要总硬撑着干活,累了就要多躺躺。
外婆一边应着,偶尔插几句话,说起街坊邻里的趣事,声音慢悠悠的。
屋子里没有大声的说笑,只有碗筷轻微相碰的声响,话语也是轻声细语。窗外传来巷子里小贩的吆喝,梧桐树叶被晨风拂得沙沙作响。
这一顿早饭,吃得不慌不忙。
长途旅途的疲惫,在这份烟火暖意里,一点点消融干净。
早饭过后,方屿主动收拾起餐桌,把碗筷摞在一起端进厨房。
外婆闲不住,想要跟进来帮忙洗碗,刚站起身,就被方屿回头拦住。
“您别过来,坐着歇一会儿。”他语气带着一点坚持,水流哗哗淌着,“碗我来洗,您腰受不了,别弯腰。”
外婆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笑了笑,只好转身走回客厅,坐到沙发上。
母亲拿出桌上的药盒,倒出温水,把药片递到外婆手上。“记得按时吃药,平时别总惦记着家务,能干就干,累了就放着。”
外婆接过水杯,点点头,慢慢把药服下。
厨房内水声轻响,方屿快速把碗筷冲洗干净,擦拭好灶台,一切收拾妥当之后才走回客厅。
上午的阳光渐渐浓烈,透过纱窗,在地板投下梧桐枝叶晃动的影子。
母亲打开窗子通风,初夏温热的风涌进屋子。老宅不大,安安静静,偶尔从楼下传来几声路人说话的声音。
“等下我陪外婆去菜市场转转,买点中午的菜。”母亲开口说道。
外婆一听,立刻摆了摆手:“不用特意跑,家里还有不少菜。”
“出去走走也好,当散步。”方屿在一旁接话,“我跟你们一起去。”
在家的日子节奏缓慢,没有日程表,没有要赶的事情。不用惦记打球消遣,也没有别的琐事缠身,他所有的时间,都可以用来陪着身边的亲人。
外婆听见他要一同前去,脸上露出开心的神色,回房间拿上薄外套,又顺手拿起布袋子,准备用来装买回来的食材。
三人简单收拾一番,锁上家门,缓步走下老旧的楼梯。
踏出单元楼,扑面而来就是南京盛夏晨间温热的风。巷子里的梧桐树高大繁茂,层层树叶撑开大片荫凉,街边小摊林立,人声熙攘,充满老城独有的烟火气息。走在巷子里,两侧梧桐枝叶交错,把毒辣的朝阳滤成星星点点的光斑,落在路面上随风轻轻晃动。
路边摆满各色小摊,卖时令瓜果的、摆着新鲜青菜的,还有现炸早点的油锅滋滋作响,叫卖声此起彼伏。来往大多是附近居住的老街坊,彼此遇见便停下脚步寒暄几句,语调慢悠悠的。
外婆走在中间,一边慢慢往前走,一边熟门熟路跟相熟的摊主打招呼。
“今天的毛豆新鲜吗?”外婆弯腰看向筐里的蔬菜。
摊主笑着应声,顺手捧起一把展示给她看。
母亲在一旁挑选着青菜,方屿跟在外婆身侧,时刻留意着她的脚步,遇到台阶便伸手轻轻扶一把,怕老人走路不稳。
“不用一直扶着我,我还走得动。”外婆笑着说道,嘴上虽然这么说,却也没有推开他的手臂。
“小心一点总没错。”方屿轻声回应,目光扫过摊位上琳琅满目的食材,“中午想吃什么?”
“随便买点就好,不用搞得太丰盛。”外婆说道。
母亲挑好了一把空心菜,回过头:“买点莲藕吧,你外婆喜欢喝莲藕排骨汤。”
方屿点头应下。
一路走走停停,布袋渐渐被蔬菜、瓜果装满,沉甸甸的。外婆想要伸手提袋子,方屿立刻抢先接过来,两只袋子全都拎在自己手上。
“很重,我来拿,您别使劲。”
外婆看着两手都拎着袋子的他,眼底满是疼惜:“回来反倒要你受累。”
“这算什么累。”方屿笑了笑。
逛得差不多,三人慢慢往回走。阳光渐渐升高,气温也一点点热起来,额角沁出薄薄一层细汗。
回到老房子,打开家门,一股阴凉扑面而来。
母亲把蔬菜拿出来分拣归类,一部分放进冰箱,一部分摊在洗菜盆里。外婆想要过来帮忙择菜,又被方屿劝着坐到阳台的竹椅上。
阳台有风徐徐吹过来,十分凉快。外婆手里拿一把蒲扇,轻轻摇动,看着客厅里忙碌的母子二人。
“你们忙,我就在这儿歇会儿。”
梧桐树叶在窗外沙沙作响,时光慢悠悠流淌,老宅之内,满是平淡安稳的烟火。
临近正午,日头升得很高,屋外的蝉鸣此起彼伏,一阵阵透过纱窗传进屋里。
厨房里锅铲声响不断,母亲掌勺,方屿在一旁打下手,洗菜、递调料,一荤两素一汤很快就端上餐桌。排骨汤咕嘟炖得软烂,香气填满了整间屋子。
三人围坐在木桌前吃饭,风扇慢悠悠转动,送来阵阵凉风。
外婆扒了两口饭,目光落在方屿身上,话题自然而然就绕到了他的个人事上。
“屿屿,你现在也不小了。”外婆一边往他碗里夹排骨,语气带着长辈惯有的念叨,“在国外待那么久,有没有认识合适的女孩子?遇到合心意的,可以处一处,找个女朋友。”
方屿手里握着筷子,闻言微微一顿,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外婆,我现在暂时没有这个打算。”
“怎么能不打算呢。”外婆不肯罢休,继续絮絮说着,“人这一生,总要有人相伴。你条件也不差,遇到好姑娘,不要总往后躲。我这心里,总记挂着这件事。”
母亲在一旁低头喝汤,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没有插话,安静看着祖孙二人闲聊。
“我现在过得挺好的,日子过得自在。”方屿把碗里的排骨吃下,又给外婆盛了一勺汤,递到她面前,“感情的事情急不来,顺其自然就好。您别总为我操心,好好顾着自己身体才最重要。”
外婆接过汤碗,轻轻叹了一口气,却还是不死心。
“我是希望能早点看见你安稳下来。也不是逼你,就是心里挂念。”
“我知道。”方屿语气温和,并不抵触,只是不愿被催促,“真遇上合适的,我会跟你们说的。”
蝉鸣在屋外声声不绝,风扇轻轻摇晃。饭桌之上,没有争执,只有长辈殷切的惦念,夹杂着一点少年无奈的退让,是寻常家庭里再普通不过的一顿午饭。
吃过午饭,收拾完碗筷,午后的暑气愈发浓重,窗外蝉鸣聒噪不停。
外婆回房间午休躺下,母亲也进屋小憩,老宅里安安静静。方屿在家待得有些闷,想出去透透气,轻声跟母亲打了声招呼。
“我出去转转,附近有家台球馆,过去打一会儿球。”
“注意时间,别玩得太晚。”母亲压低了声音,生怕吵醒正在休息的外婆。
方屿轻轻应了一声,拿上手机,悄声带上门走出屋子。
午后的阳光晒得路面发烫,巷口的梧桐投下片片荫凉。他沿着熟悉的街道往前走,没走多远,就到了那家藏在沿街商铺二楼的台球馆。
推开玻璃门,屋内空调凉风迎面扑来,混杂着淡淡的球杆防滑粉的味道。馆内不算喧闹,只有台球碰撞清脆的砰砰声响,还有几桌客人低声说笑。
他开了一张球台,拿起球杆,简单擦拭了一下杆头。
白色母球被杆头击中,清脆一声撞开一堆彩球。彩球四散滚向台面各处,几颗顺势落袋。
方才饭桌上外婆催他找女朋友带来的那点轻微烦闷,在一次次挥杆当中,慢慢消散开来。
他一个人不急不缓地打着,时而俯身瞄准,时而直起身调整姿势。窗外天光慢慢偏移,盛夏午后的燥热,被馆内的凉意隔绝在外。
球杆撞击母球发出清脆的闷响,彩球在台面上四散滚动。方屿微微俯身,目光专注落在球面上,节奏不紧不慢,独自消磨着午后的时光。
馆里人渐渐多了一些,隔壁球台传来说笑的声音。
不知道什么时候,一个女生走到他这张球台边上,没有直接打断他击球,安静站在一旁看了一会儿。
等这一杆打完,方屿直起身,正准备走位选下一颗球。
“打得挺好的。”女生开口,声音清脆,脸上带着浅浅笑意,“一个人过来打球吗?”
方屿转过头,看向站在旁边的女孩,神色平静,礼貌地点了下头:“嗯,没事过来随便玩玩。”
女生扫了一眼空荡荡的对面位置,继续搭话:“我朋友临时有事先走了,现在我也没人搭伴,可不可以跟你凑一桌打两局?”
空气里弥漫着巧克粉淡淡的味道,台球馆空调呼呼送着凉风。
方才午饭时被外婆催婚的那点思绪,下意识在脑海闪了一下。方屿握了握手里的球杆,迟疑片刻,语气客气地委婉回绝:
“不好意思,我习惯自己随便练练,就不组队了。”
女生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但也没有纠缠,只是有点尴尬地笑了笑:“没事,那打扰你了。”
说完,她便转身走回一旁的休息座椅,拿出手机低头看着。
方屿重新转回身子,弯腰瞄准台面,挥杆打出。台球相撞的砰砰声响再次响起,他把心思重新放回球台上。
午后的阳光透过纱窗斜斜照进屋内,还没有到黄昏,阳光依旧明亮,阳台外蝉鸣阵阵。
外婆摇着蒲扇,目光落在方屿身上,语气带着几分疼惜。
“好不容易回趟国,国内肯定比国外好玩。别成天围着我们转,有空约约老朋友出去玩,不用总闷在家里陪着我。”
方屿坐到沙发上,身体稍稍往后靠了靠,抬手揉了揉发酸的肩膀,刚刚打了一下午球,胳膊有些酸胀。
“回来就是想多陪陪你们,出去玩什么时候都可以。”
“我们这边有你妈妈照应,没什么事。”外婆轻轻摆了摆手,蒲扇一下下摇动,“年轻人该有年轻人的日子,不要把自己捆在家里。”
厨房里择菜的声音停了下来,母亲探出头,笑着搭了一句:
“外婆说得也对,要是有朋友约你,放心出去就好,家里不用你惦记。”
方屿笑了笑,心里清楚,外婆嘴上劝他多出门,心底还记挂着中午饭桌上,催他找女朋友的事。
“知道了,要是朋友找我,我会出去走走的。”
他站起身,走到厨房门口,看向正在整理食材的母亲:“要不要我过来帮忙洗菜?”
“不用,刚打完球一身汗,先去洗把脸歇一会儿。”母亲摆了摆手。
屋外日头稍稍偏西,强烈的日光被梧桐大树滤成斑驳光点,一阵阵蝉鸣持续不断,屋子里安安静静,只有蒲扇摆动的轻响。
就这么过了一个星期母亲方晚晴回瑞士了,临走前说道:“你多晒晒太阳,晚上吃完饭出去跑跑,在外婆家别乱跑。”
“知道了妈。”
送完母亲的方屿打车到了离家不远的台球馆。
进去后拿起球杆,捏着一块巧克粉擦向杆头,随即弯下腰手腕平稳输出,砰的一声,白球狠狠撞向球堆,一堆彩球瞬间炸开,四散滚向台面各处。
打了几局方屿放下球杆他有点打不下去没人陪他打,他从小在国内生活时间不多,没什么朋友。
方屿坐在凳子上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16:00了该回家了。
他付完钱就往外走去,一到家就看见外婆在看电视,他说了一句:“外婆我回来了。”
“回来了就洗洗手,厨房有葡萄记得拿去吃。”
“知道了,外婆我这几天要去上海玩,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外婆转头看向方屿对他说:“早点回来,注意安全,我不和你母亲说。”
说完外婆就转头看起了电视。
“谢谢外婆?。”(???????)
方屿拿过葡萄就上楼收拾行李了,他定了明天下午三点半的票,他把东西收拾完就睡了。
晚上外婆想喊他吃饭看他睡了就没吵他。
第二天一早方屿就出门吃早饭了,回来给外婆带了一份馄饨。
外婆和方屿聊了会就去看电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