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前男友的合约婚姻》檀二十七

6、姐姐 你向来不够

　　梁时安对这个梦境还是心有余悸，他总觉得梦里的陈缙玄不是什么正派形象，阴冷得像条毒蛇，所以这几天对他都没什么好脸色。

　　一无所知的陈缙玄感到莫名，好几次想找梁时安都碰了一鼻子灰，直到今天早上收到了一条消息。

　　武崇云：【国内时间晚上到机场，来接我吗？】
　　陈缙玄：【行，机场见。】
　　武崇云：【给你男朋友带了礼物。】
　　陈缙玄：【多谢。】

　　陈缙玄立刻截图转发给梁时安：【晚上陪我去接个人。】

　　结果一上午梁时安都没给他回复，直到中午被陈缙玄堵在休息室——

　　男人趾高气昂地像只绿孔雀。

　　一双精致的瑞凤眼半眯着，薄唇微微勾起，半张脸落在玻璃窗的光影里，美得像幅画。

　　陈缙玄静静地站在门口，没进去，这几天的郁闷瞬时烟消云散了，他轻声问道：“怎么不回消息。”

　　忙着打游戏的梁时安头也不抬，“没点好处就想让我陪你干活啊？”

　　梁时安在陈缙玄家里住了几天，突然觉得这婚，结的值。有人伺候早晚饭，还有车接送上下班，不过之后进入拍摄时期就没有这么好的待遇了，陈缙玄肯定得熬夜拍大戏。

　　要不住回老宅住去？和顾心濯搞好关系说不定有更多线索。

　　“你眯着眼睛想啥呢？”如意算盘被陈缙玄打断，他锁着眉头，“接个人而已。”
　　“不去。”
　　“那怎么样才肯去？”
　　“……喂，说好的合约，又不是雇佣合同，别想拿我当劳动力使。”
　　“人家给你带了礼物，去见见她呗。对了，我们什么时候去领证？”
　　“都行，谁啊，什么礼物？”梁时安的眼睛亮晶晶的。
　　“我同父异母的姐姐。喂，你还真是见钱眼开啊。”陈缙玄的声音闷闷的，“你这几天，为什么不理我。”

　　“……算了，”梁时安又不好直说，你梦里像个反派，“我去，行了吧。你跟你姐，关系好像还不错啊。”

　　“……我帮她解决了一个大麻烦，她当然不希望我半路逃跑。过段时间我爸爸要生日了，她是回来给他庆生的。”

　　“……庆生？我也要去吗？”

　　陈缙玄点点头。

　　梁时安躺在咣当响的铁架子矮床上，本来悠闲地翘着二郎腿，一听这个，又坐了起来，饶有兴致地看着陈缙玄，“你爸爸到时候不同意，会把五十万甩我脸上，让我离开你吗？”

　　陈缙玄伸出食指，弯曲，狠狠地敲了一下梁时安的脑壳，“才五十万？做梦也不知道多梦一点。”

　　“啧……君子动口不动手啊。”

　　“……武家的关系，有点复杂……”

　　陈缙玄刚想解释，没料到窗外有人喊了声，“缙哥，导演找！”

　　他只好把话咽了回去，叮嘱道：“今天晚上别想溜走。”说完就转身出门，走到一半又折了回来，“我跟晏清已经约好了，明天就带你去找他。我可从不赖账。”

　　梁时安下巴高高扬起，夸张地点了点头，作了个揖，“陈先生，高义。”

　　陈缙玄被气了个半死，却又拿他没办法，瞪了一眼拂袖而去。

　　空荡的隔间只余下角落的工业风扇呼呼地吹着。

　　梁时安掏出手机，看了眼剧组安排表后，给顾心濯发了条信息。

　　梁时安：【心濯，明天能来找你拿电脑不？】
　　顾心濯：【哥，可以的，明天我在学校呢，一天都在，来之前滴滴我。】
　　梁时安：【OK表情包】

　　做完这些后，他又乐呵呵地闭目养神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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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梁时安本以为可以优哉游哉地吃完晚饭，再跟着陈缙玄去机场，没想到明天开机，今天导演还开了个短会，时间一下就紧张起来了。

　　等陈缙玄赶到机场的时候，武崇云已经等了有一会了。

　　梁时安远远就瞧见一抹浅蓝色笔直地立在墙边，纤细修长的手指搭在行李箱把手上，他碰了下陈缙玄，“是她吗？”

　　陈缙玄点点头，喊了声，“姐！”

　　女子闻声望来，姣好的面容如出水芙蓉，典雅不失大气，她笑了笑，向这里走来，“缙玄，好久不见了。”说着就注意到了身边双手插兜，酷酷倚着车身的梁时安，“这位就是……时安吧？”

　　梁时安站直身子，微微躬身，礼貌性地点头，“你好。”

　　“吃饭了吗姐，这会回家，蔡叔恐怕来不及做饭了，要不外面吃点？”陈缙玄将箱子放上后备箱，“时安，你坐副驾呗。”他看见梁时安拉开后座的车门，提了一嘴。

　　梁时安也无所谓，应道：“行，那姐姐坐后面，宽敞些。”

　　武崇云笑笑，回答陈缙玄刚才的话：“就去老地方吃呗，是有些饿了。最近忙什么呢，大明星，你最近可太火了，我好几个朋友都问我，能不能给她们带你的签名照。”

　　“行啊，我到时候多签几张。”

　　车子驶出停车场接客区，向高架行进。

　　“这次回来，打算待多久？爸爸时常念叨你，老希望你回来了就不走了。”

　　“哪能呢，你再青姐姐还等着我带国内好吃的给她呢，画展也马上要进行下一个项目了，走不开啊。”武崇云顿了顿，“好消息是，再青她答应过年的时候和我一起回来了。”

　　陈缙玄惊讶地看向后视镜里姐姐的脸庞，由衷叹道：“姐，这阵挺不容易。”

　　梁时安一上车就想打瞌睡，半片眼皮已经耷拉下来了，武崇云一句话给他拽了回来，“你俩打算什么时候领证？按照父亲的意思，婚礼肯定是要办的。”

　　“父亲的意思？”梁时安瞌睡醒了一半，“你爸爸同意了？”

　　“……早就同意了啊，我不是和你说过了。”

　　“……还挺开明。”

　　“父亲的意思是，缙玄能力强，强扭的瓜也不甜，容易在父子心里留下嫌隙，还不如顺了他的意。”武崇云笑吟吟地说着，脸色却变得沉重了起来，“时安，听说你父亲……前段时间过世了？”

　　“对，车祸。”

　　武崇云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节哀，有阿缙陪着你，多少心里会好受些。”

　　梁时安点点头，心里想着，这可不好说啊姐姐，嘴上却是另一番话：“走得突然，我要接受也很困难。但……时间久了，可能能好些。”

　　“对，亲人离世，说再多都释怀不了，你再青姐父母离开也很久了，现在她有的时候想起来这事，眼泪也是止不住的。你有什么事需要帮忙的，大可以找我，阿缙，到时候你让时安加我一下。”

　　“行。”陈缙玄点头，“对了，姐，二伯那里……怎么说？”

　　“能怎么说，真是油盐不进。那天还给我打电话一通乱说，我也是没给他面子，直接挂了电话。”说到这个二伯，武崇云的胸腔翻涌起一阵恼火，“你别理他，过两天他要是敢给你脸色，我就给他点颜色看看。”

　　陈缙玄讪笑：“……行，姐，也不用太狠，我怕他后期给我使绊子。”

　　“……他敢！不过他那个儿子也是，真是一家老小没一个长脑子的！算了算了，不说他了……”

　　武崇云又说了些她在国外的趣事，还说起了学画画的痛苦，最后居然扯到了父亲早年间对她的严格管教上，梁时安看得出来，陈缙玄和他这位同父异母的姐姐，感情是真的挺不错。

　　三人在离陈缙玄家不远的地方吃了顿便饭，吃饱喝足后，陈缙玄率先去停车场开车。

　　武崇云撩起她耳边的碎发笑眯眯地看着他走远，便转过头来对梁时安说道：“时安，阿缙这几年……其实过得很苦，他应该没跟你说过这些吧？你也知道的，他自尊心太强，这几年，爸爸没给他少介绍对象，他一个也没去见过，后来实在受不了，和爸爸在书房吵起来了，那声音大的，没人听不见啊。”

　　她叹了口气接着说：“我那会在家时间也不多，眼见着他从籍籍无名的样子变成现在的游刃有余……事业刚起步的时候忙啊，他一回老宅就缩在房间里，家里佣人经常说他啊，作息不规律，像个鬼一样，昼伏夜出的。我…我也是想到什么说什么，时安，你不要介意。”

　　夏末，微凉的风掠过耳边，梁时安静伫一旁，面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他抬脚踩上几片落叶，“咔嚓”两声，在静谧的街道上尤为响亮。

　　梁时安最后也没憋出一个音节来。

　　他只是看着武崇云笑了笑，目光却落在了她身后的车灯上，刺眼的灯光让他不得不偏过头，闭上了眼睛。

　　武崇云也不介意，低声说了句：“欢迎来到我们这个大家庭，时安。”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车。

　　风突然吹起那堆碎叶子，半黄不绿的像初破茧的蝶群，奋力扑向高空却又不得要领，只能偃旗息鼓，跌在地上。

　　陈缙玄送完武崇云回家，偏头看梁时安，“怎么不说话？看你俩气氛不太对，她跟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聊了些日常。”

　　梁时安有气无力地吐出半句话，恹恹地盯着前方的车灯。

　　“不舒服吗？”

　　没人回答。

　　两人沉默着一路走了回去。

　　甫一推开门，还没来得及开灯，梁时安背靠大门，眼皮往下坠了坠，他总觉得他应该问些什么，但不知是晕车还是其他的缘故，他打不起精神来。

　　半天只憋出来一句：“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陈缙玄想去开灯，手一抖，门口昏黄的玄关灯自己亮了起来。

　　雨雾一样的灯光笼在梁时安的眼睫，在脸上落下一片阴影。

　　男人将近一米九的身高，背影也格外高大，他缓缓转身，目光落在梁时安的脸上，“为什么这么问。”

　　“你向来不够坦诚，雾气一样，伸手进去，什么都摸不着。”

　　顶光洋洋洒洒铺陈开去，陈缙玄看不清梁时安的脸色，想靠近，却被他抬手按住了喉咙，拇指来回摩挲，跟着喉头耸动。

　　陈缙玄低下头去，隔开光源，梁时安苍白的脸庞落在他的影子下。

　　梁时安手上用劲，按住他的咽喉，抬眸，目光闪动中扔下一句：“别骗我。”

　　胸腔的氧气越来越少，陈缙玄用尽全身力气克制自己，深吸了一口气，轻轻地说了句。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