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门神 你猜猜，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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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点整，梁时安准时到达了南山大学实验楼楼下。
顾心濯急匆匆地从楼里跑出来，“哥！”
梁时安朝他点点头，拭去额头细密的汗珠，“你说实验有进展，是出现新的突破了吗？”
“哥，”顾心濯按住他的手臂，脸色焦急，手腕处搭着一身实验服和一张ID卡，“哥，跟我来。”
两人左拐右转，来到了一处侧门，顾心濯推门而进，临进门前他扫了一眼门外，确定没人跟踪后，才和梁时安说清现在的情况：“情况有变，我先把结果给你。”他将一个小型数据模块组塞进梁时安的外套口袋里，“数据我有备份，丢了也不怕。”
狭窄的备用求生通道里，只有顾心濯放置在台阶上的手机射出捧花一般的光。
梁时安披上实验服，抽空问了句，“到底怎么回事？”
顾心濯先跨上几个台阶，示意梁时安跟着他，两人快步踏上楼梯，“之前云霖新药出问题后，它就撤了实验室的投资，投资位一直空缺着，直到前两天，来了新的投资人……”
两人爬得气喘吁吁，顾心濯停下喘气，接着说道：“你猜猜，是谁。”
“投资人？是谁？你这么说，我应该认识？”
“陈缙玄和武明聿。”
梁时安的脚步一顿，难以置信，“什么？”
“他们哪来这么多钱？！”
顾心濯笑了笑，笑里带苦，摇摇头，“可能中彩票了？这还不是最奇怪的，缙玄哥那天说的话可不客气，我这会都不知道，该不该叫他缙玄哥了。”
梁时安还没有从这个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顾心濯就对他做了个手势，他们已经爬到了实验室的楼层。
“走，哥。”顾心濯往外探头，左右张望了两下，招呼梁时安跟上，“他们应该已经签过协议了，刘老师，就是我们现在的带队老师，今天一整天心情都不错，我和肖哥猜测，投资的数额应该不少。”
“但……他投资实验室也不是坏事，起码实验的主动权掌握在我们自己手里。”
顾心濯回头对上他眉头紧锁的视线，安慰性地笑着：“当然，前提是，缙玄哥确确实实，站在我们这边。”
手中的钥匙碰撞发出响声，顾心濯弯腰仔仔细细比对钥匙的纹路，脚边的幽幽绿光像是黄泉路两旁的引路灯，渗人得很。
梁时安咽了口口水，双手攒紧，不自觉地紧靠在裤缝两侧，不敢把事情推向对岸：“难道……他是站在对面的？”
锁扣和锁舌相互契合，门应声而开。
顾心濯轻车熟路地打开了桌上的台灯，在刘老师的工位上翻了又翻，终于找到了一份协议，他指着落款的地方递给梁时安，“哥，你看，这笔钱是缙玄哥私人的，也不是什么公对公。”
陈缙玄的字很漂亮，笔锋有瘦金体的收束，但行笔之间没有那么规整，反而显得棱角分明中透着几分狂傲，梁时安能肯定的是，这确实是陈缙玄的笔迹。
修剪圆润的手指摸过这个名字，梁时安的心一下一下捶打着胸腔，他缓缓移开视线，看向顾心濯，“陈缙玄用他自己的钱，投资了实验室，也就是说，现在这个实验室，他说了算。”
顾心濯点头，“对，而且，你看这里，他把时限拉的只剩一个月，谁家好人做这样的实验只要一个月？除非……”
“除非他知道，你已经拿到了核心。”
“但是我们，没人告诉他这件事。”顾心濯手心包手背，拭去冷汗，踌躇道：“那天他们走了之后，我觉得不对劲，把实验室的戒备等级直接推到了第三级，结果第二天，我在窗沿上发现了——发现了血迹！”
梁时安观察到顾心濯的手微微发颤，他抬眸发现平日克制冷静的高材生此刻隐隐透着一股不安的气息，讲话的尾音都带着波浪，呼吸起伏也时高时低，他明白，眼前的年轻人既害怕又无措。
“谁的血迹？”
“不知道，我今天去对面那幢楼调监控了，保卫处却不给调，说我没有正当理由。”
今晚没有月亮，窗外死气沉沉的一片黑。
梁时安放下手中的协议，双手死死地按住桌面，骨节苍白，他现在很混乱，摸不着这其中的头绪。
“可是，陈缙玄背叛的理由是什么？他也想用这实验成果来……换钱？可是他已经有这么多钱能够投资实验室了，还……？”
“从结果出发吧哥，掌控实验室就等于最先得到实验结果，实验结果可以换钱，也可以救命，目前来看只有这两种可能了。”顾心濯推了把眼镜，“既然你说他并不缺钱，那看来只有救命，这一种可能了。”
这下梁时安就更糊涂了，“救命?他家有人……得了日沉症？是谁？”
从顾心濯的角度看去，梁时安的黑眼圈像两长条长虫盘在眼睛下方，他关切道：“哥，你脸色不好，最近是不是又做噩梦了？”
梁时安摆摆手，表示现在不说这个话题了，他脑海里的武家人坐满了老宅的圆桌，目光从每个人的脸上掠过，除了年纪最大的爷爷，没人脸上带有病容，他喃喃道：“没…我之前去过他家，没人生病，不可能是他家的人。而且如果是他家的人，云霖制药根本不会撤资——”
顾心濯脸色不太好，“云霖制药一定会撤资的，哥。”
忽然一阵风声钻进窗缝，带出尖锐的呼啸，把两人都吓了一跳。
“哥，我们先走，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顾心濯按掉台灯，拽着梁时安原路返回，两人在狭窄的楼梯间一前一后下了楼，走出了实验楼。
在夜色中，这幢上了年纪的红砖楼肃穆庄严，但此刻在梁时安眼里，却蒙上了一层阴冷的迷雾。
他把ID卡摘下来还给顾心濯，两人快步绕小道出校门，打车去了老宅。
梁时安推开老宅的门，打开客厅明黄的大灯后，两人一路狂跳的心脏才趋于平稳，他倒了杯水递给顾心濯，“你刚才说云霖一定会撤资，是什么意思？”
顾心濯这几天心上一直压着大石头，这会见到梁时安才稍稍放心下来，起码老师的成果保住了，他咕嘟咕嘟灌完一杯水才开口：“其实很简单。”
“缙玄哥家里有人也生病了，一开始，他‘买’到了梁老师的实验数据，制作出了压制药，但后来，梁老师不幸去世，云霖新药出了问题，公对公就走不通了，公司账面资金紧缺，没钱投资了，缙玄哥为了救命，只能自掏腰包来投资实验室。”
梁时安晃着水杯，沉默良久。
顾心濯这个说法能说通，甚至很合理。但奇怪的地方是，第一，目前武家没有病人，起码和陈缙玄关系好的人，没有生病；第二，自掏腰包投资实验室，将研究时间缩短成一个月，他是怎么知道一定能得到实验结果呢？
“之前咱们讨论的时候也没防着他吧，他肯定知道‘核心’啊。”
深秋里天高云渺的好天气，梁时安却觉得胸口发闷，他扶额苦笑，“不会吧，心濯……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那杯凉水下肚，也让顾心濯冷静下来，郑重道：“哥，这只是我们的猜测，众多可能性的一种。我顾心濯其他的不知道，但只有一点，那就是老师的成果不能落在别人之手，时安哥，我现在只能相信你了。”
黑框眼镜下一双葡萄似的大眼睛写满了坚毅，这是梁时安第一次见顾心濯露出这样的表情，决绝、坚定，又十分笃定。
“没到这个地步，”他一口饮尽杯子里的水，刚想开口说话，脑海中闪过一块白色纱布，他倏地抓住顾心濯的手腕，冷声发问：“你刚才说，实验室的窗沿边留下了……血迹？”
顾心濯被他肃穆的表情吓到，小心翼翼地说：“对，而且面积不小，掌根大小吧……怎么了哥，你别吓我。”
“今天武明聿送我去吴蓁蓁那里，”梁时安抓住他手腕的五个手指缓缓收紧，他越说越小声，像是难以置信，“我看到…他的袖口露了一块白布，我就撩上去看，手肘那片包了一大片纱布，隐隐透着血……”
一股寒意直直地冲上天灵盖，顾心濯汗毛直立。
他不敢说话，静静地任由梁时安抓着他的手腕，两人无声对视，空气中弥漫着寒凉的恐惧，一寸寸地侵蚀着他们的神经。
突然间——
锯木头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梁时安抖了抖，看向门铃——
有人在拉响门铃。
是谁？
没人敢动，顾心濯的手腕被梁时安的冷汗沁湿了，梁时安摸到顾心濯的心跳快得像擂鼓。
到底是梁时安的年纪大些，他松开顾心濯的手腕，抓过流苏抱枕挡在胸前，慢慢起身，问了句：“谁…谁啊。”
冷脸男人推门而进，像是暗夜里的提刀侍卫。
他倚门而立，冷哼了一声。
“倒是学会骗人了。”
是陈缙玄。
梁时安站的比顾心濯靠门一些，越过陈缙玄的肩膀，他看到了同样沉着脸的武明聿，身体又不自觉地抖了一抖。
他妈的，这两尊门神，现在看起来比刽子手还恐怖。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门神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