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夜访 再不抓紧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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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点左右，顾心濯和两个研究生屏息等待结果——机器正在对输入的数据生成模型，整个实验室只能听到嗡嗡的机器运行声。
上次在梁时安手里拿到核心之后，他总是惴惴不安。
在发现解构码也需要找到合适的位置才能对应解构后，这几天他一直在找这个“位置”。
旁边的女孩见他盯着屏幕上运行的数据发呆，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你知道吗，咱们实验室的投资人撤资了。”
“什么？”顾心濯皱起眉头看向她。
对面的短发男生也围了过来，“云霖新药的事你没听说吗，爆雷了。”
“听说资金短缺，没想到这么快就撤资了。”
“那我们的实验怎么办？”女生听到顾心濯这么说，担忧道，“心濯这次的思路应该没错，我们很有希望把下半程做完的。”
顾心濯拿到核心的时候没有透露给任何人，包括他的同伴们，只是告诉他们研究有了新的思路。
那男生神秘兮兮地看了一圈周围，压低声音：“刘老师说，这两天就会有新的投资人过来视察了。”
刘老师就是上面派人下来暂时接手的老师，顾心濯点点头，目光跟着屏幕上不断滚动的数据下滑，“有说具体时间吗？”
“没有，所以这几天外面的卫生和实验规范都抓的很严，吃饭也不准在休息室吃了。”女孩抱怨道。
顾心濯微微叹了口气，笑道：“也就这几天了，忍忍吧。”
出口处的屏幕上是实验室出口和走廊的实时监控，顾心濯下意识瞥了一眼，却捕捉到了人影耸动。
他立刻走上前去，却看到了那张熟悉的脸正朝着走廊尽头——那里是主任办公室，身后跟着那个高大的身影顾心濯也见过，是那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家伙。
他举起工牌刚想放到识别器上打开门，不知为何，他突然犹豫了。
身后两人正在讨论夜宵吃些什么，没有发现他的异常。
顾心濯推了推眼镜，缙玄哥为什么突然去了主任办公室？前两天才刚刚和梁时安通了电话，他说缙玄哥还在剧组拍戏，要过段时间才能杀青，这么晚了，突袭至南山实验室？
老师留下的核心不能出任何差错，这个实验只能经由他手得出结果，否则，老师的良苦用心都将白费，眼下……眼下只有时安哥是可以完全相信的，连晏清…都不行。
实验室走廊没有开灯，底下一排绿油油的小灯幽幽亮着，像一簇簇鬼火。
女生已经和男生一起走了，两人约着要去吃个火锅，顾心濯婉拒了他们的邀请，收好东西锁了实验室的门。
刚想离开，就想到方才的监控，果断转身回到实验室，打开门背后的闸门，正准备将正数第三个拉杆往上推的时候，门口传来窸窸窣窣的交谈声，他心神一荡，关上闸门转身藏进了玻璃门内的机房外室。
“嘀”。
刘老师领着两人走了进来，前头那个穿着黑色风衣，双手插兜，气定神闲地走了进来；后面那个穿白卫衣的开口道：“嚯，还挺大，比云霖那个，大不少。”
刘老师笑了笑，“当然，这可是南山大学最大的实验室了，国家重点扶持项目啊。”
玻璃门外掠过一角黑衣，陈缙玄探头朝里面看了看，几大排机器风扇呜呜运转着，他回头问道：“我听说，这个实验的主要负责人，已经死了。”
这一句问得突然，刘老师闻言脸僵了一会，“是……车祸走的。”
“那云霖撤资，不会是实验做不下去了吧？”
“梁老师确实是实验室的核心人物，突发意外，我们心理上也都不太好接受。”刘老师正了正神色，似乎对陈缙玄的问话态度不太满意，“但陈先生如果关心的是实验内容，那大可不必担心，梁老师的得意门生也在组里，年轻人总是潜力无限的。”
陈缙玄木着脸不接话，沿着实验器材室外走了一圈，对机器上显示的数据也只是随意地扫了几眼，他甚至还抬头看了看通风管道和白炽灯，武明聿跟在他身后这里看看，那处瞧瞧，新奇得很。
顾心濯身在暗处看着他俩，心却凉了半截，这两人和平时状态差别太大了，为什么缙玄哥对老师的态度突然如此不尊重？机房里的气温很低，冷得他直打哆嗦，他仔细地竖起耳朵听着外头人说话。
陈缙玄瞄了一眼杂乱的操作台，回头直视刘老师：“如果我投资，多久能出结果？”
“这……这可不好说，现下实验前半段早就完成了，只是这后半段难度很大，实验室您也是知道的，时间我们可不敢轻易保证……”
“我听说，云霖自己的实验室，也在做这个项目。”陈缙玄打断了刘老师，目光射向武明聿，武明聿被问得猝不及防，面露讶异，“咳，是…是有这个项目吧……？”
“一个月。”
陈缙玄竖起一根手指，无视了武明聿说的话，“钱不是问题，但我要进度加快，最多一个月，实验出结果。”
刘老师愣住了，那瓶底厚的镜片往上推了推，“一个月？这……”
“刘老师，你不是说，组内还有个得意门生吗？年轻人，总是潜力无限的。”他拍了拍刘老师的肩膀，嘴角咧开一条细缝，“就这么说定了。”
一个月？这三个字在顾心濯脑海里滚了几圈，他探头查看，陈缙玄和武明聿已经走了，刘老师慌忙关灯，追了出去，“诶，陈先生……这一个月未免太仓促了…您要不，考虑考虑啊……”
见几人走了，顾心濯回到闸门前，将第三个推拉杆推到最高后，便小心翼翼地离开了实验室。
走廊空无一人，唯有尽头的办公室漏出一片暖光，顾心濯贴着瓷砖，踮着脚走路，时不时回头张望几下。
一路上他什么都听不到，只有胸腔那心脏咚咚咚跟地震一样，震得他六神无主。
出了实验室大楼，打车回家。
车窗外不断飞掠的路灯在他脸上落下一道又一道光斑，他小口急促地呼吸着，没一会就把眼镜摘下来，捻起衣角随意抹了两把又戴上，重复了几遍后，那司机从后视镜见了好几次，终于忍不住道：“小伙子，学习压力蛮大的吧？这么晚了还在学校里忙，多大了？快毕业了吧？”
“没…还好。”他随意糊弄了两句，司机还在喋喋不休，“我儿子也上大学了今年，不过没有考上这么好的大学……要去北方，不知道为什么要去那么远的城市…当时填志愿的时候就跟他说了……”
顾心濯整张脸都是麻的，他勉强牵动嘴角扯出一个极为难看的笑，屏幕上的字越打越多，删删打打……没多久手心就沁出了水珠，他擦去屏幕上的水珠，光标突然乱动，打乱了他所有的措辞。
他突然想到梁时安肯定会经常和陈缙玄待在一起，之前他也说了，山里信号不好，想到这里，他立刻删了那一长串，只写了几个字：看到信息回个电话，哥。
他按住发颤的手，看向远处不停闪烁的黄灯，耳边司机的抱怨仍未停止，他翻开自己做的实验记录，看到一行一行的数据递增笑了笑，再抬头的时候，目光变得坚定起来。
无论如何，老师的实验成果，绝不能出差错。
司机看他面无表情的脸突然笑了，浑身抖了两抖，咳嗽了两声后彻底没声了。
——
深山别院里，梁时安按住头从沙发上惊醒，脑子里一阵一阵的抽跳又开始了。
陈缙玄这时候刚好推门而出，他进去面试已经快三个多小时了。
原本见他迟迟不出来，梁时安想先回去的，但简庆颐拉着他聊武明聿聊了半天，后来实在撑不住直接睡着了。
“睡着了？头疼？”
迎面而来一股冷冽，梁时安不自觉地抖了抖，“怎么这么久？”
“和常导聊了会，你其实可以先去睡。”
“我倒是想……”他看了一圈，“简庆颐走了？”
陈缙玄没见着人，“应该吧，走，今天就先住这里吧，常导说了那房间空着也是空着。”
梁时安点点头，掏出手机看了眼，又是无信号，“……我说真的，装个无线吧。”
“行，下回我和常导说说。”
与此同时，一墙之隔的地下室房间内，武明聿架着手腕冷脸坐着，手腕的另一边，一根夹着棉花的镊子上下浮动，头顶传来一声嗤笑，“以后别说是我带的兵。”
“我俩走的时候明明好好的，再回去，直接三级戒备了。”
“再找个机会，正大光明地看不行吗？”
“……不是，我明明看到机房有人藏着，肯定是他干的……”
“管他是谁，无非就是那几个人。”
“那我们的计划不就被发现了吗？”武明聿挑眉，“沈队，不是我说你，咱们直接包抄不行吗，非搞这么复杂。”
那掌风掠过武明聿的耳边，他一下就蔫了，“就应该这样做，沈队，您怎么做都是有道理的。”
男人一把捏过剩下的酒精棉花，将里面的酒精一股脑全挤在了武明聿的擦伤上。
“啊——”
常徽推门而入，看到惨叫的武明聿一巴掌拍在男人的肩膀上，“人家都受伤了，你不能温柔点。”
武明聿泪眼汪汪，“师娘——”
“……都说了别叫我师娘。”
沈队又一声嗤笑，“行了，快滚吧，就这点伤…哼，趁机给你那小男朋友撒撒娇吧，再不抓紧点都他妈快愈合了。”
“……都说了我喜欢女的！女的！”武明聿愤愤地强调了两声，无奈地走出房间，一出房间就看到简庆颐皱着眉头斜靠在沙发边，他一眼就瞧见手臂上的那片猩红，脸色腾地冷了下来，“怎么回事。”
“……没什么。”武明聿当然不能说实话，眼神闪躲，想糊弄过去，“不小心摔了……”
“在房间里，不小心摔了？”简庆颐走过来查看伤口，声音透着寒气。
他没想到简庆颐像变了个人，一改往日温温柔柔的画风，本来伤口就痛，这会心里更是莫名地烦躁，“别管了，本来也不关你的事。”
简庆颐哼了一声，一把箍住他的手腕将他往外带，任凭武明聿怎么挣扎都没用，他暗骂一声，靠，这人力气怎么能这么大？！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夜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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