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前男友的合约婚姻》檀二十七

4、夜宵 新婚夫夫，

　　晚上十点的夜宵摊人声鼎沸，更别说大学城附近的烧烤摊了。

　　梁时安扯着嗓子对老板喊：“老板，再来五串牛肉”

　　“好嘞！”

　　坐在对面的顾心濯喝下一口啤酒，嘴里塞满了肉，“哥，你想问啥啊。”

　　梁时安嘴里说着不急，手里捏着一根铁签子，另一只手还有空打字。

　　陈缙玄半分钟前问他到底在哪里，梁时安没理他，下一秒看到打车软件上的价格，瞬时觉得有个司机也不错，立刻给他发了个定位。

　　“小顾，诶，还是叫你心濯吧。”梁时安扯了片土豆，边嚼边问，“你这研究组，具体是研究什么的，方便说吗？”

　　顾心濯面露难色，咽下嘴里的牛肉，“哥，其实组里有规定，对外只能说是基因研究，但您是老师的亲人，我稍稍透个底，跟病理相关的基因研究。再多……我也不能多说了。”

　　梁时安点头，“其实你说了我也听不懂，我想问的是，我父亲在组里，就是去世之前，有什么异常吗？”

　　隔壁两桌喝酒的壮汉玻璃杯碰的叮当响，他们对面的妹子不服气地又喊了两箱酒，作势要不醉不归。

　　顾心濯被他们碰杯的声音吓了一跳，听到梁时安这么说，又回过神来思索了片刻，摇摇头：“也没什么异常的，就是上班、下班，偶尔还带我一起回小区，没有特别奇怪的地方。不过有段时间……就是我们那会快毕业了，改论文呢，老师看起来特别累，说是熬夜给我们看论文。”

　　梁时安看着讪笑的顾心濯，心里想着这倒是对上了，但也没啥用。

　　“那我换个问法，你们这个研究成果，它……值钱吗？”

　　“……哥，你想啥呢。”顾心濯面露惊异。

　　梁时安倒是长呼了一口气，成果不值钱，那肯定没有人觊觎，也不会制造车祸杀人……

　　“那何止是值钱啊哥！研究如果成功了，不说钱，生化武器你听说过吗，能用在军事里的，哥，那都不能用钱来衡量。”顾心濯意识到自己说多了，忙端起酒杯，“哥，喝酒，干杯！”说完，一口闷了一杯白沫。

　　梁时安了然地笑了笑，又给他倒满一杯酒。

　　他拍拍顾心濯的肩膀，“别紧张，我就随便问问，我爸爸走得很突然，就是想……了解一些他生前做的事。我…我不是写小说的吗，也想着，能不能给他写个人物传记啥的。所以采访你一下。”

　　梁时安随便编了个理由，打算糊弄过去，但顾心濯毕竟智商摆在那，他放下手里的签子，抽了张纸巾擦擦嘴，脸往前端了点。

　　“哥，梁老师的死，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梁时安猛地抬眼，看到顾心濯眼里的关切，又垂下眸子，轻声细语地说了句：“能有什么问题……”他看了眼杯盘狼藉的桌面，又招呼老板来了两串烤面筋、两串鸡翅，“心濯，你再看看，要吃点啥？”

　　顾心濯也不推脱，“哥，那我点了，老板，要这个两串，对，这个再来五串吧，行，记得加辣啊！”

　　“你喜欢吃辣？”
　　“对，我老家爱吃辣。”
　　“你那实验组，人多吗？”
　　“……不多也不少吧，一般人也进不去啊哥，老师算是牵头的人，组里有好几位大神，比老师还厉害。”
　　“那你们学校，对这个项目应该挺重视的吧？”
　　“非常重视，所以这次老师意外去世，学校里面马上就派人下来接手我们的项目了。”

　　梁时安听出不对来，扯鸡翅的手慢了下来，“马上接手？是你们学校的其他老师？”

　　“应该不是……我们也没见过。”

　　“你们组里，是不是有个姓乔的？”

　　“对，副组长来的，小老头，乔老师。”

　　“他平时为人，怎么样？”

　　“还不错，脾气蛮好，为人……也算对我们和蔼？不过他话很少，梁老师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但是他年前就出国交换了，没待课题组有段时间了。”

　　出国交换？年前就走了，这似乎和陈缙玄给的信息有些出入，但这样一来，这个乔海颉确实有机会在海外申请专利了……

　　顾心濯啤酒当白水喝，一杯接着一杯，倒是把梁时安看呆了，“你酒量，这么好啊？”

　　“嘿嘿嘿，”还带着点学生气的大男孩害羞地挠挠头，“对，梁老师那会也带着我去参加投资商的酒会呢，就是看中我会喝酒。”

　　“投资商？你们这样的项目，还要自己去拉投资啊？学校不给拨？”梁时安又给他倒了一杯，顺带给自己倒了杯茶水，年纪大了，酒喝多了胃疼。

　　“早些时候了，那会项目还没进展呢，可以说是，一穷二白！”顾心濯看着鸡爪眼前一亮，献宝一样递给梁时安看，“哥，这鸡爪好好吃！”焦香里嫩的鸡爪上撒着葱花和调料，色香味俱全。

　　“行，我懂。老板，再来五串鸡爪！”

　　话音刚落，梁时安感觉周遭气温骤降，他偏过头去一看，原来是冰箱到了。

　　他指着陈缙玄对顾心濯介绍道：“付钱的来了。”

　　陈缙玄戴着鸭舌帽，手腕上绕了一串紫檀，颀长的身躯光是往那一站就够吸引人了，更别说他眉间夹杂的几丝愠怒，显得他整个人更锋利了。

　　梁时安对他吹了个狗哨，“行了，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大明星。”

　　顾心濯在他和陈缙玄之间来回瞟了两眼，识相地向陈缙玄打招呼：“……老板好？”

　　陈缙玄脸板得像灰水泥，他拿起桌上的羊肉串就往嘴里送，“你大晚上的来这么偏的地方吃烧烤？”陈缙玄上下打量了一番顾心濯，“你未免也太下得去嘴了？他才多大？老牛吃嫩草。”

　　顾心濯的脸一阵白一阵红。

　　梁时安嗤笑一声，“老板，来四份生蚝！再来十串韭菜！”

　　烧烤摊老板光着膀子笑嘻嘻地应道：“好嘞！”

　　“这两样，算我请你的。”梁时安给他倒了杯酒，眼尾上挑，“喝吗？”

　　人多串多，炭火就烧得旺，陈缙玄瞥了眼梁时安被熏红的眼睛，默默地把椅子往旁边挪了点，他指指两边的酒杯，“等会谁开车？”

　　“遵命，司机。”

　　陈缙玄脸上没什么动静，只一个劲地、慢吞吞地吃着羊肉串。

　　梁时安天不怕地不怕，压低声音凑到顾心濯脸上，神秘兮兮地说：“来，心濯，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前男友，陈缙玄。”

　　一根鸡爪骨头从顾心濯的嘴边掉落。

　　他呆呆地看着两人，显然大脑已经宕机了。

　　“顾心濯，我爸爸的学生。”梁时安满意地推搡了一把陈缙玄，挑衅道：“这样的介绍，还满意吗？”

　　“哥…我怎么觉得这位老板……哦…缙玄哥……好像很眼熟…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他？”顾心濯接过服务员手里的韭菜，径直地放在了陈缙玄的面前，讨好意味很明显。

　　怎料陈缙玄一记眼刀，他只好收回手，端端正正地坐着。

　　梁时安大笑，轻声说：“大明星来的。嘘，别被别人发现了，这里人太多了，他粉丝超级多……”

　　陈缙玄夹了一把韭菜直接塞进梁时安的嘴里，不紧不慢地问他：“下午的提议，考虑得怎么样了？”

　　韭菜烤的刚刚好，咸香和辛辣再加上韭菜的香味，梁时安点点头，“这家烧烤还真不错！”有意掠过了陈缙玄的话头。

　　顾心濯却是没有意识到他俩之间的暗流，附和道：“是吧哥，我们上学那会，就经常来吃！”

　　陈缙玄见梁时安没回答，侧头看他，眼睛红了一圈，嘴角海沾了一点油渍，一脸困倦的样子，便主动去把账结了。

　　等顾心濯吃完，陈缙玄抽了张纸巾给梁时安，点点嘴边，“擦擦。”

　　梁时安垂下眸子，撇过头去擦嘴。

　　“行，哥那你有空来找我拿电脑呗，”吃饱喝足的顾心濯打着饱嗝向两人挥手，“我就先走了！”

　　陈缙玄向他点点头，“注意安全。”转过头来催促半睁着眸子的梁时安，“走吧。”

　　梁时安没理他，拉开车门径直坐上了副驾，还打了个哈欠。

　　车门一关，隔绝了外面的所有喧嚣。

　　陈缙玄没急着发动车，只是望着窗外的江景出神。

　　过了一会，梁时安垂眼瞥了他一眼，他整个人蜷在座椅里，左手点上陈缙玄垂下的右手背。

　　“你说的那个合约还作数吗？”
　　“……你找顾心濯，是为了确认我说的真的还是假的？”陈缙玄目光落在他的手指上，又抬眼看他，“现在呢，愿意相信我了？”

　　梁时安下放椅背半躺了下来，轻笑了一声，“那你最好不要让我失望。”

　　陈缙玄嘴唇动了动，却见他半躺着有气无力的样子，似是困极了，薄薄的唇边有一处油光，拇指覆了上去，一把擦去，“没擦干净。”

　　男人眸中含光，衬衫领口松了一颗扣子，露出里面漂亮的锁骨，一只手撑着脑袋，整个人松垮得像张绵绸，随意地铺散开去。

　　他瞪了一眼陈缙玄，“别动手动脚的。”

　　陈缙玄勾唇一笑，启动了车子。

　　“新婚夫夫，又有什么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