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枝头地底》山茶亿遂

12、诈骗电话？ 空

　　空中淅淅沥沥的下起小雨，乌云压着天色。

　　易丙述开着车在公路上，车里是随机播放的音乐，音量不大，刚送完祝岁禾回家，终于有了独处的空间，这一天内发生的事太多，导致他现在心里乱的很。

　　前面的路被堵的水泄不通，易丙述严重怀疑自己是不是真像祝岁禾说的那般太久不识人间烟火了，连华璟变成不夜城了都不知道，朝表上看了看，已经是深夜了，竟然还有这么多车。

　　他伸手向后顺了顺挡在眼前的碎发，亮白的路灯射出的光影透过车窗映在他脸上，平时藏进发丝里的那颗棕痣此时已完全显现，易丙述深呼出一口气，懒散的向后一靠，手腕随意搭在方向盘上指尖规律的敲打，深邃的眼眸无神望着前方，看这架势，估计一时半会是走不了了。

　　雨点砸在车窗的脆响如同落在耳边般，简直是最有用的催眠曲，眼前的车灯渐渐模糊，睫毛轻轻打颤，易丙述闭上了眼。

　　可他也只是眯上眼小憩一会，意识还清醒着，虽然堵的厉害，但他也不敢在车上就睡着。

　　不知过了多久，易丙述猛然惊醒，不是路通了后面催促的车笛声，而是他的手机信息提示音，平时不觉得很大声，可一旦在这种安静的环境下就格外明显。

　　操，忘静音了，谁这么没眼力见？这么晚了还发信息。

　　易丙述蹙着眉拿起手机摁开，一条信息跳出来。

　　[烦人精：睡了吗？]

　　“！？”

　　烦人精...这不是自己给陆质予的备注吗？他这么晚找自己干吗？

　　[没有，干什么？]

　　[一想起来你我还能睡着吗？气都气死……]

　　易丙述指尖在键盘上飞快的打着，可第二句在即将发送的时候他还是犹豫了，长摁住全部删除了。

　　算了，看他今天护着自己的份上就先不和他作对了。

　　易丙述心里夸自己简直是大格局，屏幕上方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可等了半天也没收到新的消息。

　　易丙述疑惑了两秒，已经打出了[乌龟都没你]这几个字，还有个[慢]就打完了，可就在这时，屏幕忽然跳转，是陆质予的来电。

　　易丙述的手指还在准备打出最后一个[慢]字的位置，没反应过来一下就摁了下去，刚好对应了电话界面的红色挂断键。

　　“！！！”

　　他猛的坐起来，对着陆质予的名字还差点点错，手忙脚乱的拨回去，音乐响了几秒后对面接通，他还没来得及解释，陆质予就先开口了。

　　“你不想接还打回来干吗？”

　　易丙述感觉自己简直比窦娥都冤，要不是他突然打电话自己也不会摁错。

　　“你还好意思说我？你不知道大半夜给别人打电话是很不礼貌的行为吗？你都没提前问我就打过来，而且我只是手滑点错了，没故意挂断。”

　　陆质予自动忽略了易丙述前面一大段的铺垫，只抓住了他说的最快的最后一句。

　　“没故意挂断，那就说明你还是愿意接的呗。”

　　易丙述眨了眨眼，明明只是电话里，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喉结滚动着，咽了下根本不存在的口水，“滚吧，你…你你到底什么事？”

　　陆质予闷笑了一声，“你磕巴什么？”

　　“我没有！”

　　“行行行，你没有。”

　　易丙述越听越别扭，怎么听着像是哄小孩的语气？

　　“你到底有没有事？再不说我就真挂了。”

　　“有。”陆质予正经起来，“我晚上接到宁海那边一个张老板的合作消息，但是我了解之后感觉和我们公司的主项目不适配，我想了一圈感觉像你们的风格，和你们的项目匹配度也挺高的，你考虑一下吗？”

　　话音落下，陆质予等了一会没听到回复，入耳的只有断断续续的雨声和歌声。

　　没挂啊……

　　“喂？你听到我说话了吗？”

　　半晌后，另一边终于有了声响，但仅是很简短的一声，“嗯。”

　　“那你怎么不回话？想不想要啊？”

　　易丙述只很平静的反问，“这不是诈骗电话吧？”

　　陆质予：“？？？”

　　陆质予：“你说什么呢？”

　　易丙述点开了免提，怀疑的眼神像是要透过屏幕看见陆质予的脸，确认自己没有打错电话。

　　陆质予，那个三个月之前还抢自己资源的陆质予，现在竟然会主动把合作机会让给自己？？这不是他认识那个陆质予吧……

　　“你这又是给我下的什么套？怎么突然好心给我介绍项目？”

　　陆质予无声的叹出一口气，算了，易丙述这种反应他也能理解，毕竟自己之前坑了他那么多次。

　　“我把项目详情发你，你自己看我下没下套。”说着，陆质予就真的把文件发给了易丙述。

　　易丙述点开文件大致扫了几眼，还真没发现什么异常。

　　“你这什么情况？改邪归正？洗心革面？痛改前非？幡然醒悟了？”

　　“我…”陆质予顿住，易丙述一套词让他想一时不出什么能反击，“我这是在你临死前做点善事行了吧。”

　　感受到陆质予递来的微微善意，易丙述心情好了不少，“说话真难听，但你这句话可以等我80岁的时候说。”

　　“80岁？80岁谁还愿意理你。”

　　前面的车终于有了要走的迹象，易丙述重新启动车子慢慢跟在后面。

　　“对了，黎银怎么样了？那小子今天气的不轻啊，可别有什么心脏病再一下过去。”

　　“咱俩说话到底谁更难听？你这是咒他死还是关心呢？”

　　“当然是关心。”

　　陆质予默默翻了个白眼，关心个屁。

　　“我今天下午一直没联系上他，估计还气头上不想理我呢，等明天我联系上他再好好说吧。”

　　易丙述终于蹭出了这条堵了他半个小时的路，控制着方向盘转弯，无意说：“你平时那么精一个人，别告诉我你没看出来那小子喜欢你，我才和他见过几面，我都看出来了。”

　　另一边沉默了几秒。

　　“我看出来了。”

　　易丙述嘲笑似的笑了声，“操，那你怎么做到装傻装的那么自然的？”

　　“听你这么说，那我应该有拿影帝的实力。”

　　“你可别带上我这个前缀，话说回来，你既然都知道那就考虑考虑人家呗，那么喜欢你，为了你都要跟我拼命了。”

　　“我俩不合适。”

　　“哪不合适？”

　　易丙述把车开进地下车库，下车，锁车，动作一气呵成。

　　陆质予没回答他的问题，听到那边关车门的声音，“你才回家？”

　　“嗯，路上太堵了。”

　　“这么晚，和你女朋友出去吃饭了？”

　　易丙述按了下车库直升屋内的电梯按钮，“你怎么知道我是和女朋友出去吃的？”

　　“你在医院打电话的时候我听到你说话了，猜的。”

　　“那你猜的还挺准。”

　　“没带女朋友回家？”

　　易丙述气笑一声，“不是，我在你眼里真畜生到那个地步啊。”

　　“差不多吧。”

　　提起祝岁禾，易丙述猛然想起她给自己看的那个表白墙的帖子。

　　“陆质予。”

　　说话说的好好的，突然被叫到名字，陆质予愣了一下，“嗯？”

　　其实易丙述根本没想好自己该怎么说，但话头开出去收都收不回来，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今天有人在学校把咱们拍下来发到表白墙上了，没拍到你的脸，但配语上说...咱俩是...”易丙述纠结半天，最后那两个字他实在说不出口，只希望陆质予能明白他的意思。

　　“是什么？”

　　显然陆质予不明白。

　　易丙述几乎是当场石化在电梯里，声音小到几乎连自己都听不清。

　　“...情侣。”

　　“什么？听不见。”

　　易丙述一狠下心，音量比平时说话声音都大，“情侣！”

　　“……”

　　从易丙述进电梯，到他已经进卧室换完衣服，对面都没在传来声响，可界面还一直显示通话中，他坐在沙发上，手里用力的攥着手机，手背上青筋暴起。

　　客厅没开灯，只有茶几上一盏台灯发出微弱的光，他现在可谓是追悔莫及，恨不得找根针把自己这张嘴缝上，真欠……说这个干吗……

　　陆质予一直不作声，易丙述也不知道这情况自己是该挂还是不该挂。

　　看着时间计时上又过去了一分钟，陆质予终于开口，“那你，没解释一下？”

　　易丙述瞳孔一震。

　　“你都有女朋友，自己和另一个人被其他人误会，你应该比我更着急解释吧。”

　　我去……

　　易丙述现在十分想为自己解释一句，他没女朋友，也没交过女朋友，他不知道啊！他这个人在其他任何方面都挺好，就单单在爱情这块实在是一窍不通，所以哪怕连最基本的东西都要是别人告诉他才能知道的。

　　又学到一个新知识，但是他为了不让陆质予发现破绽，只能强装镇定的说，“我解释过了。”

　　他明显听到陆质予长输出一口气，“那就好。”

　　糊弄完陆质予易丙述才敢放松下来，也立马意识到不对。

　　什么意思？和自己一起被误会是一件非常让他难以接受的事吗？自己都没说什么，他却这么着急撇清关系。

　　易丙述越想越烦，“我睡觉了，挂了。”

　　说完他不给陆质予反应时间，飞速挂断。

　　陆质予躺在床上举着手机，一脸茫然。

　　这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