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落孤岛》怡霖晚娇

22、逗笑 宋清晏

　　宋清晏攥着衣角，脚步拖沓地走到客厅中央，背脊绷得挺直，一副乖乖受训的模样。
　　安海燕坐在沙发正中，抬手朝她摊开掌心，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回避的压迫：“把你的成绩单拿过来。”

　　宋清晏不敢磨蹭，连忙将自己的试卷成绩单轻轻放在母亲掌心。
　　安海燕垂眸，指尖逐行划过纸面细细核对。
　　政史、语文这类宋清晏拿手的科目分数起伏很小，基本维持往常水准，唯有数学、英语两处格外扎眼。
　　数学本就是她常年的短板，分数依旧惨淡；
　　原本还算稳妥的英语大幅下滑，红色的数字看着格外刺眼。

　　安海燕的眉眼一点点沉下来，指尖叩了叩纸面，抬眼看向站得拘谨的女儿：“这次数学和英语退步这么严重，到底是什么原因？”

　　“这次英语整套卷子难度拔高不少，题型变灵活，好多题摸不准思路，分数才掉下去。数学我本身就没有太多头绪，跟不上进度。”宋清晏小声辩解，指尖不停抠着校服侧边的布料。

　　“难度高就能当作考差的借口？”安海燕眉头紧锁，语气添了几分严厉，“所有人面对的都是同一套试卷，怎么偏偏只有你受影响？”

　　宋清晏早有准备，快步拿起茶几上江执尧的成绩单平铺开来，推到母亲眼前，底气足了些许，“不止我一个人退步，江执尧这次英语也掉分了。”

　　安海燕视线落到江执尧的成绩单上，本就一般般的英语出现明显下滑，分数远低于往常。
　　她抿紧嘴唇，心头的火气稍稍缓了一点，却依旧满心不悦，絮絮念叨：“我花大把钱给你报课外补习班，难不成钱都白白浪费了？江执尧没额外补习，成绩波动尚且情有可原，你有额外补课加持，不该是这个状态。”

　　话语还未说完，门外传来三声轻叩的敲门声，打断了客厅紧绷的氛围。
　　安海燕皱着眉起身走向玄关，随口嘟囔：“这个点是谁上门？”

　　房门拉开，江执尧笑意温和地站在楼道里，眉眼干净有礼，主动问好：“阿姨晚上好。我放学把成绩单落在清晏这里了，特地过来取一下。”

　　安海燕瞬间卸下冷脸，眉眼漾开笑意侧身让路。
　　宋清晏忍着心底的笑意，快步拿来成绩单递回江执尧手中。
　　江执尧接过纸张，刻意露出一脸局促窘迫，耳根轻轻泛红，故作懊恼：“实在尴尬，没想到我的成绩单还被阿姨看见了，怪不好意思的。”

　　“你这孩子太过谦虚。”安海燕笑得愈发和善，连连夸赞，“整体依旧考得很好，半点不用发愁，清晏平日里要多向你踏实用功的样子学习。”

　　宋清晏垂着头死死憋笑，肩膀微微发颤，生怕笑出声惹母亲不满。
　　江执尧顺势开口，语气诚恳真切，稳稳接住铺垫好的说辞：“阿姨，这次的英语试卷难度属实偏高，不光是清晏，我本就一般般的英语也退步不少，班里大半同学的英语分数都往下掉了，整体发挥普遍受限。”

　　安海燕闻言心里彻底通透，柔声宽慰江执尧：“没关系，你向来踏实努力，下次调整状态，很容易就能考回原本的水平。”

　　江执尧微微弯腰道谢，举止得体：“我记住了，那阿姨我先回家，不打扰你们。”

　　安海燕颔首应允，目送他关门离开。
　　客厅再度安静下来，她重新坐回沙发，神色重回严肃，“既然卷子难度客观偏高，你更要加倍用心，总拿难度当作推脱的理由，不肯沉下心查漏补缺，成绩永远没办法往上走。”

　　宋清晏直直站在原地，耷拉着眼皮一言不发，所有劝解和铺垫都没能让母亲彻底罢休。
　　安海燕见她闷不作声，不由得拔高语调：“说话，杵在那儿装哑巴吗？”

　　“我知道了。”宋清晏随口敷衍应答，心思飘远，半句都没有真正入耳。
　　听进去？
　　怎么可能。
　　满心只剩烦闷，只盼着这场说教快点结束。

　　晚饭草草吃完，宋清晏收拾东西坐上前往补习班车上。
　　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霓虹灯的光斑在玻璃上拉成长长的流影，她感到一种从骨子里渗生出来的厌烦，像被湿透的棉被裹住，沉，闷，喘不过气。
　　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是贺屿安发来的消息。
　　[你现在是在补习班上课吗？]

　　宋清晏指尖点着屏幕回复：[嗯，怎么了？]

　　下一秒，一张图片发送过来。
　　手绘的小说主角线条潦草扭曲，五官比例完全失衡，画风无比抽象，辨识度极低，画面底端配着一行热血小说经典语录。
　　[即使跌倒100次，也要101次的站起来，燃烧吧，少年]
　　紧接着贺屿安的消息接连弹出，温柔妥帖：[如果你觉得累了，或者是被家里人说了难过希望这张图能逗到你，激励你]

　　宋清晏盯着那张画风清奇的画像，实在忍不住弯起嘴角。
　　笔触歪歪扭扭，人物画得四不像，滑稽又可爱，实打实戳中笑点。
　　她指尖敲下回复，带着真切的轻快：[我真的被逗到了。]

　　一路上所有被说教裹挟的烦闷，都被这张潦草笨拙的画冲淡大半。少年不善言辞，不会讲太多华丽的安慰话，只能用自己笨笨的方式，隔着屏幕接住她所有的低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