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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重逢 老婆带球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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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怀安于城中客栈候胡小白许久,不见人来,心下渐躁,遂翻身上马亲自去迎。
“殿下,不可!”
“有何不可!那是我的王妃!”萧怀安挥起马鞭,怒斥一声,他眼眶布满了红血丝,睚眦欲裂,“那是我的王妃...”
他心中像是堵了许多棉花,轻飘飘的没有重量,便让他觉着那份爱是那么不真切,如同镜花水月,可要是用泪水填满,令其有了重量,那便是过于苦涩的,无法承受的痛苦。
胡小白为何要逃?这个问题就是一场噩梦,一场侵蚀他剩余生机的噩梦。
萧怀安赶到太子所在之地时,两位难兄难弟面面相觑,皆神色不虞,萧盛咬牙切齿道:“你先前说家妻顽皮,我还不信,如今看来,倒是我错了,竟敢从京城这么远的地方跑到这,确实好生顽劣,若不加管教,小心日后酿成大错。”
“多谢皇兄提点,皇弟心里有数。”
来不及再过多寒暄,萧怀安直直冲着胡小白所在之地去,方靠近那营帐半步,便闻里头传来若有若无的哭声。
“...你可要快点回来,萧怀安还等着你呢。”
“什么?”
萧怀安与雪姬皆一头雾水,不明所以。
“你忘了,你曾经在山崖下救过萧怀安。”
雪姬蹙眉思索,忽闻帐外一股阴气,夹杂着浓重的怨气,令狐遍体生寒,差点以为是什么厉鬼索命来了。
她垂眸,拭去胡小白颊边清泪:“那应该是很久之前的事了,姐姐早就忘记了,等到了京城再说也不迟...”
雪姬唇间柔软的呼吸拂过面中,如同春风桃花,林泉清溪,胡小白一时飘飘然,脑袋一沉,便又跌入了那桃花溪的美好梦境中,不省人事。
“九皇子,王妃睡了。”
萧怀安一怔,随即掀帘而入。二人四目相对,彼此打量——
一个清冷绝尘,恰似白莲,不可攀折。眉间朱砂一点,眼尾作桃花粉色,无故添魅,然傲色难驯,若不是天下枭雄,无人能配。
一个本应面如暖玉,谦谦公子,此刻却清瘦消减,眼下青黑,通身阴郁。好似玉有了裂痕,可怜,可惜。
萧怀安移开目光,将胡小白打横抱起。临去时却又回头,但见那端坐的美人眼中掠过一丝不舍。
“你是她姐姐?”他问。
雪姬颔首:“近日凶险,九皇子还是速速离去为好。”
萧怀安脚步未停,留下一句皇嫂亦是,便扬长而去。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胡小白悠悠转醒。睁眼便见萧怀安紧绷的下颌,登时“哇”的一声大哭起来。萧怀安心中委屈,黑了脸:“哭什么!”
胡小白见他面色凶狠如阎王,哭得更狠了。
萧怀安面色愈发扭曲,气得勒住马,捏着胡小白的脸:“我无端被弃,被欺,我尚且没哭!你哭什么!”
胡小白摇了摇头,挣脱不开,便狠狠咬向他的指间。萧怀安被刺得生疼,却死不松手,盯着她唇间渗出的血迹,心底竟生出一种说不清的兴奋。
只要胡小白心中对他还有情,不管是爱,还是恨...即使是这样的触碰,他也甘之如饴。
“你早就想离开我。”他猛地凑近。
胡娘在他手下战栗,眼底涌上淡淡的畏惧——她能清晰地看见,那双瞳仁里嵌着她的身影。可那并非映照,而是刀刀刻入,深可见骨的痕迹。那执刀之人正是萧怀安。
“你早就想离开我!”
胡娘阖上眼,咽下那股血腥味。
萧怀安松开手,冷笑出声。
胡小白无法反驳,因为这就是事实。证据就是栖珏府上的那几封信。在他被胡小白哄得晕头转向,不知今夕何夕时,他的王妃,早已写好了离别信,只等着百日一到,便抛下他一走了之。
虽说萧怀安早已知晓,百日之后胡小白便会离去。可他终究忍不住心存期许,那些朝夕相伴的日子,那些动情的吻与承诺,莫非都是假的?莫非都只是胡小白随口敷衍,拿来打发他的手段!莫非都是他一厢情愿,自导自演的一场荒唐戏!
他萧怀安到底做错了什么,所有人都可以毫不犹豫地抛弃他!
“胡小白,你究竟有没有心?”
你究竟爱不爱我?
待口中那过于强烈的血腥味消散,胡娘惊疑不定地睁开眼。
为何那迫人的视线骤然消失...原是泪水模糊了情绪。
“萧怀安,我,我有心。”胡娘攥紧胸口,喘不上气。
她当然有心,只不过是属于一颗狐狸的心。
萧怀安静静凝视着她,只觉无力。分明是习以为常的无力,此番却痛彻心扉。
他一言不发,只摘下手中的戒指,将其塞到胡小白手中。
“还你。”他冷冷地看向前方,“等到了京城,是和离还是各居一方,都随你。”
马儿跑得飞快,风从耳边呼啸而过,胡娘脑中一片空白,只呆呆地握着那枚戒指,泪一涌出眼眶,便被风卷散在空中,似乎没有哭泣的余地。
在这喧嚣中,两人身后骤然炸开一道烟火。
萧怀安脸色一变,停下了马,朝身后望去。
“皇兄...”
萧百齐竟然提前发动了奇袭!
他下意识揽紧胡小白。此番虽来得出其不意,但萧盛并非全无准备,应还能撑一阵。眼下当务之急,是将胡小白送走,再传信召来十里外的暗卫支援...
“等将你送到了城中,你老老实实待在长...胡小白?!”
“嘤。”
胡娘再一次飞窜了出去。
她当然没有那个雅性欣赏烟火,她在意的只是那股味道——姐姐的血味。
血的味道太过浓重,覆盖了方圆百里,林间生灵开始躁动不安,胡娘莫名畏惧,可一想到姐姐有危险,便什么也顾不上了。
胡娘找到雪姬时,她正捂着伤口,面前站着数人。
“不能杀了萧盛,杀了你也好!”
“姐姐!”
胡娘化成人形,抡起一块大石头,出其不意的砸向那几人,又飞扑过去,带着雪姬堪堪躲过一剑。
一声轻响,似是金属坠地。雪姬瞳孔骤缩,俯身拾起地上弓弩,连发三箭,旋即揽住胡娘,双双坠入身后湍急的河流之中。
前几日刚下过一场雨,两人的身影一入水,便被暴涨的水流卷着,直往下游漂去。
萧怀安与萧盛带着人赶到时,除了几个被射穿腿部无法逃脱的杀手,便再无其他人的踪迹。
萧盛怒不可揭:“给我搜!务必要找到阿雪与九皇妃!”
萧怀安沉默地站在河中央,河水打湿他的鞋面,他眼前一黑,幸而被萧盛捞起,才没有跌落河中。
萧盛在他眼前晃作一团虚影,但他不愿就此失去意识,他还得等胡小白的音信。他死死咬住下唇,又用力抠着虎口上的那处齿痕——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她胡小白休想摆脱他!
“殿下!”就在此时,杨飞从不远处疾驰而来,“属下在下游找到了侧妃娘娘和九皇妃!”
萧盛扔下萧怀安,疾步迎上前:“阿雪如何?”
“还活着!多亏侧妃娘娘聪慧,死死抱着一块浮木,正好卡在河道转角,这才捡回一条命!”
“好好好...”萧盛抹了把脸,走至一半,又回头看向身后的九皇子,问道,“九皇妃呢?”
杨飞神色复杂:“九皇妃她...没醒过来。”
“老九!”
萧怀安终支撑不住,昏死了过去。
他又梦到了那场大雪,与雪中卧着的那只小狐狸,正歪着头,含笑看着他。
“小狐狸,你生得真可爱...”
为何胡小白会变成狐狸?为何第一眼见到她,就有似曾相识之感。
难不成自己所珍爱的,怀念的,一直在身边...可就连这唯一属于自己的东西,老天也要夺走。
他出冷宫那天,皇帝曾请国师为他断命。
“此子生来富贵,然身负天谴,不堪此福。寿止弱冠,水中捞月,孑然一身,终归虚无...”
可笑!可恨!
“殿下,你不要死啊...呜呜呜...我还没娶媳妇呢,我不想被砍了脑袋啊...呜呜呜呜...殿下...”
萧怀安迷茫地睁开眼,侧过头,长风涕泗横流,哭得丑陋,众林站在他身后,对上他的眼,立马跪下:“属下姗姗来迟,还请殿下责罚!”
萧怀安迟缓的转动瞳孔,只经一日,他却仿佛更瘦了些,躺在那,如一张单薄的纸片。
“殿下...呜呜呜呜...”长风不忍,哭得更大声了些。
萧怀安耳边尽是那断断续续的哭声,好似叫魂,他额间青筋暴起,心脏更是突突直跳,不耐烦地挤出几字。
“王妃...活下来了没有?”
长风与众林湿了眼眶,哽咽道:“殿下去看看就知道了。”
萧怀安被搀扶着下了床,他并不是很想去,若是还活着,这两人为何会是这种情态?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是他自己说过的话,不得不认。
他如行尸走肉般,一路至胡小白所在的营帐,那里围了一圈人,而胡小白躺在中央,面色安详。
萧怀安不愿再看,心如死灰:“长风,众林...带我走吧...”
岂料长风与众林一左一右地架住了他:“殿下,看一眼吧。”
萧怀安深吸一口气。他怀疑自己根本未曾走出那场噩梦——那场所有人都疯魔了的噩梦!他们竟逼着一个刚失了妻子的人,去面对妻子的尸身,赤裸裸地告诉他,萧怀安,你是鳏夫了。水中捞月,孑然一身,终归...
“恭喜殿下,贺喜殿下!”
忽有一人冲出人群,喜滋滋地跪了下来。
萧怀安打量那人,似是大夫装扮,哑声道:“恭喜什么?”
“恭喜殿下,王妃已有一月身孕!”
“一月身孕...”
“殿下,您也是后继有人了啊,呜呜呜呜...”
“我这就传信回府,让灶房准备大补之物,府里再多加几个御医和下人,时时刻刻照看着。再去打个长命锁,玉如意,把以后小殿下要用的东西都备齐...殿下?殿下!”
萧怀安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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