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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晚山 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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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初醒来时,解辞朝已经走了。
他取下门上贴的便签,上面只写了两个字:有课。
字迹看起来随性,却力透纸背,透过字迹,闻言初仿佛看到解辞朝解辞朝写字是怎样的模样-—白皙的手握紧笔杆,有些急急忙忙写下一撇一划、一点一捺。
闻言初将撕下来时皱起的折痕抚平,小心翼翼夹进他常看的一本书里和上次的那张便签一起当书签。
吃过早餐,闻言初便开始修改方案。
云彩在空中漫无目的的漂浮着,直到光线渐渐暗下来,云彩才被夜色同化成虚无,无法看见。尽管温度已经渐渐回暖,但天还是黑的如冬天一般早。风呼呼的刮着,落叶夹杂在其中与之共舞着。
玄关的门被打开,几片落叶被风裹挟进别墅 。
解辞朝进来反手将门关上,落叶立即掉落在地上。闻言初听到身响不知何时双手环胸倚在墙边:“回来了?”
解辞朝“嗯”了一声算是回应,将书放在桌子上,走向客厅,他用余光虚扫了眼解辞朝,问道:“方案写完了吗?”
闻言初勾起嘴角笑道:“当然——你要不要看看?”
说话间,解辞朝已经在电脑前坐下,用鼠标翻动着从头到尾看过一遍。
“方案很好。”解辞朝是笑着说的,唇角慢慢勾起,他笑时似薄冰融化成春水,悄然间就刻进心中,只一眼便无法再忘却。
闻言初得意的点了点头,嘴角旁映出浅浅的梨涡,如果他有尾巴的话,此刻应该摇到天上去了。
闻言初撑起脑袋问道:“你吃过了吗?”
解辞朝将电脑合上,摇摇头:“还没呢。”
“那出去吃?”闻言初提议道。
“嗯,好。”
两人在西林湘附近随便找了一家餐馆。
今天有些冷,餐馆里开着暖气,进门的一瞬间,全身上下的寒意都被驱散开来,一阵暖流遍布全身,连衣角和骨头缝都被暖意填满。
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不太显眼。
服务员拿来菜单问道:“有什么喜欢吃的或想要点的吗?”
解辞朝扫了眼菜单点了盘鱼香肉丝,别的便没再点。
服务员拿纸记下来:“比较喜欢吃鱼香肉丝吗?要辣的吗?”前面一句像是店员的随口一说,解辞朝没说什么,只道:“不要辣。”
“好的,你要些什么呢?”服务员又问闻言初。
闻言初不知道该点什么,对服务员说:“你们招牌有哪些,上一些你们招牌的家常菜吧。”
“诶,好嘞。”服务员记好后就手脚麻利的去了后厨。
点完菜,解辞朝把围巾解下来放在一旁,窗户上起了雾,闻言初在上面开始画画。
解辞朝一眼扫过去,上面画着太阳、花、小房子还有火柴人,画的都是一些简笔画,很显然闻言初只是随便花来打发时间的。
画好火柴人,他又开始在上面起字,写完他的名字,又写起别的来。
闻言初那边窗户被画和一些字给填满了,而解辞朝这边的窗户依旧布满浓浓的雾气,解辞朝摩挲了下手指,伸出手点上玻璃。
几笔下来,一朵山茶出现在玻璃上,看起来生机勃勃,好像它本就生长在这一样。
闻言初在他开始画时便停下手在一旁看着,见他画完毫不吝啬夸奖到道:“好好看,你以前学过画画吗?像真的一样。”
解辞朝将叶子添上,缓缓点了点头:“嗯。”
闻言初虚扫过解辞朝的手,很纤长,骨节分明,指尖点在玻璃上因为湿冷泛起红,一双狐狸眼专注的盯紧玻璃,看起来很是认真,让人不由自主陷入其中,解辞朝美的毫不含蓄,但无形中又带有几分清冷和疏离,加上了几分攻击性。
但此刻这份攻击性不剩几分,他的脸颊与耳尖在暖意中泛起微红,如同融化的冰,只剩下水的缱绻,一举一动勾人心魄,美人如画在此刻具象化。
闻言初撑起脑袋看向那朵花问道到:“是山茶花吗?它的花期好像很长——现在还在山茶的花期里吧?”
“对,12月到3月前后都是它的花期。”
闻言初看了会儿,有些好奇问道:“山茶花有别的名字吗?”
解辞朝思索了片刻才说:“山茶的别名比较多,有人喜欢叫它茶花,也有一本书就叫《茶花女》,它的别名其一叫晚山。”
“哦——”闻言初若有所思点了点头。
说话间菜已经上齐了。
这家餐馆的人不是很多,本以为是味道不太好的缘故,但尝过后发现其实不然,左思右想,也许是这家店藏的太深了吧。
桌子上的汤碗冒出热气,许是餐馆里的温暖让思绪蒙上了一层雾气,今年的春天渐渐有了实感。
吃完饭回西林湘的路上,看到一家花店正在营业。
在冬天花期的花不多,常见的是梅花、蝴蝶兰、蟹爪兰还有山茶、仙客来之类的,解辞朝挑了几朵开的正盛的红山茶。
没让店员包起来,解辞朝就这么拿着出了花店。
“你很喜欢山茶?”闻言初在一旁问道。
“不是。”解辞朝想又没想,几乎是下意识脱口而出。
“不是?不喜欢为什么还要买?”
解辞朝用手在山茶的花瓣上摩挲了一下,轻蹙着眉头,道:“你管那么干什么?我看它顺眼就买了,不行吗?”
“我只是想问一下,你那么了解山茶,是不是很喜欢。”
“不是。”解辞朝再次反驳道。
闻言初察觉到一丝细微的不对劲,同时也觉得困惑,这种感觉就像是解辞朝在有关于他的事情上筑起高墙,他能从各种缝隙中窥探到解辞朝的内心,却也无法触碰到,似是水中捞月,虚无缥缈,解辞朝短暂露出的内心更像是一场梦,没有实感。
或者换句话来说,解辞朝抗拒别人的了解,像是一只没有安全感的小刺猬,浑身的尖刺都竖起来,以便能够在受到其他小兽伤害时自我保护。尽管没有伤害,但还是会习惯如此。
闻言初静静看着那朵被解辞朝无意识摩挲了许多遍的山茶,噤了声,只在心说:“解辞朝,怎么说谎连草稿也不打?”
街道上又刮起风来,同时还夹杂着几声猫叫声。
闻言初寻着声音在绿化带的植物底下找到了猫。
他将猫从里面提溜出来,被抓住命运的后颈脖,猫不但没有反抗,反而叫了一声:“喵。”
这不叫还好,一叫两人就听出来这只猫状态不大好,直白点说就是已经奄奄一息,快死了。
闻言初站起来,用手托住猫,问站在一边的解辞朝:“养吗?”
“不养。”解辞朝学着闻言初的句式又说了句:“你很喜欢多管闲事?”
“不多管闲事它不就死了。”闻言初说这句话时,眼睛清透如明镜。
解辞朝仿佛从他的眼中看见了自己,忽的想到初到解家从解屿母亲手上救下了的女佣,最后却害死了最爱他的人。
解辞朝的睫毛不受控的颤了颤,垂下眼帘看向闻言初怀里的猫,默了一瞬才开口道:“你喜欢多管闲事你养。”
闻言初愣了一下,换了更好的姿势抱着猫,随即温柔说:“帮助到别人的事不叫多管闲事,是乐于助人,解辞朝你知道吗?乐于助人,福报自来。”
“没听过,也就你信。”
“没听过也没关系,现在你听过了。”
“……”解辞朝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拿出手机打车:“先去医院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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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餐馆内,坐在靠窗角落客人走了,服务员上前清理桌面,无意间瞥到玻璃上的花。
“诶,这花真好看!落落你看。”
名叫落落的服务员也凑过来看“是挺好看,你看这边的字也好看。”
“‘解辞朝’——字好名也好,旁边的‘闻言初’写的就很随便。”
“是哦,谁写的呀。”
服务员指了指门口“刚走的那两个人,他们就坐这一桌,应该是他们写的画的。”
“是了,人好看字也丑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