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辞》祉晚

46、闻言初视角 我

　　我叫闻言初，我有一个暗恋了4年的男生。

　　我和他第一次见面，或者说我首次见他是在大一的开学典礼的新生发言上，军训结束不久，我和班上大部分男生都熟悉的差不多，我记得当时礼堂里很吵，闹哄哄的，被老师说了几句后才安静了下了，我旁边一个男生觉得老师很凶，在和我吐槽，起初我还在认真听，后面新生开始发言，我的注意力全跑到了那个台上讲话的男生身上。

　　第一次发现会有人的声音那么好听，不急不缓、咬字清晰，明明都是一些早就说烂了的演讲词，但从他嘴里出来，我却像第一次听一样听的格外认真。

　　开学典礼结束后我得知他和我在同一个班，他叫解辞朝。我们时不时会碰见，我觉得他很眼熟，好像在哪见过。

　　一开始我并没有意识到我喜欢他，以为只是被他身上的气质所吸引，所以想多见见他。

　　我开始意识到自己对他的感情时，是在有一次遇见他时，我们视线相撞的那一刻我耳畔只剩下“扑通、扑通”的心跳声。

　　我对自己的性取向没有过多纠结，因为从小生活在国外，对什么事情都看得看，所以我坦然的接受了我的性取向，也接受自己喜欢解辞朝的事实。

　　但我没有去告诉他，因为不想打扰他，但我还是依旧每天在他身边偶遇，尽管有些偶遇的地方人很多，但我眼里只有他一个人。

　　就这样一直到大二，某天我照常去食堂吃饭，解辞朝也在，他其实在学校的影响力一直不小，但不知道为什么，他身边总是一个人也没有。

　　他刚打完饭，朝餐桌走时，忽然一个男生撞到了他，餐盘里的饭菜全泼到了他身上。那个男生一直在道歉，但解辞朝没等他道完就直接走掉了。

　　我有些担心想要跟上去看一看，但食堂人太多了，推搡着跑出来时已经没了他的影子，后来我才知道，那一天他的妈妈去世了。

　　自那天后我很少碰到他了，只会偶尔碰见一两次。使我俩产生联系的是大四时的一节课，他意外撞到我了，我当时腿骨折了，被他一撞就摔在了地上，他的书也掉了满地。

　　把所有书都捡好后，他把我拉了起来，可能是怕我被他撞出事来，他给了我他的联系方式他的名字，我看着手里他的名字和联系方式，突然有一点想要打扰他了。

　　我加了他的联系方式，厚着脸皮让他对我负责 ，他没同意，我找了萧归纪问他家地址想求求他，最终在我“死皮赖脸”的纠缠下，解辞朝同意我对我负责并让我住到了他家里。

　　他的性格和他的声音一样，很冷淡，唯一不一样的是他有点毒舌，我睡在他床上的时候，他说要把我踹下去，但他并没有踹，反而让我在床上睡了一晚。

　　第二天起床的时候，我在旁边看了他一会儿 ，还被解辞朝发现了，我有些尴尬，便对他说我在叫他起床，他淡淡地看了我一眼，说你叫人的方式还真是独特。

　　其实我有点想亲他，但他应该没发现。

　　他把我送到了学校，而他去他家的公司了。

　　我上完课之后就去找他，问他有没有吃饭，他说吃了，但我猜他应该是没有的，所以我说我没有你陪我一起去吧。

　　我点了一些他爱吃的菜，那些菜是我每次在食堂见到他的时候，他会点的。

　　我借着菜点多的理由让他帮我吃点，后面萧归纪来了，我才知道他们公司有一个方案还没着落，萧归纪把我推荐了给他，他同意了。

　　后面他知道了，我是通过萧归纪知道的他家的地址然后缠上他的，他好像生气了，所以我没敢说话，怕他要把我赶出去，但他没有，只是把车开到学校让我拿些东西，然后一起去买生活用品。

　　我们俩一起吃自热锅，他一直看着我，我问他我脸上是不是有东西？他说是，然后借着帮我抹掉的由头，真的沾了汤汁抹在了我脸上，他好像也没那么冷淡。

　　后面我俩又一起吃饭，我发现他很会画画，也很喜欢山茶，但是我问他，他说没有，很奇怪，明明就是喜欢，连有哪些有关山茶的书都知道，怎么可能不喜欢？

　　但我没有再问，因为解辞朝好像抗拒别人的了解，像是一只没有安全感的小刺猬，浑身的尖刺都竖起来，以便能够在受到其他小兽伤害时自我保护。尽管没有伤害，但还是会习惯如此。

　　我在街头遇见了一只奄奄一息的猫，我提议要不要养？尽管他说不要，但他还是带猫打车去了宠物医院。

　　解辞朝还给猫取了个名字，叫长官，因为长官长得像一个八嘎。

　　我的方案一致得到大家的认可，狠狠打了他异母哥哥的脸，我无声地对我说很不错。

　　后面萧归纪找解辞朝帮忙，他不想帮，我帮他解了围，带他一起去上了选修课。

　　课上我一直偷偷看他，眼里是我都没有察觉流露出来的爱意。但又被他发现了，他问我在看什么？我说在看天上的云，很美。

　　解辞朝确实很会画画，还画了一张我和长官，虽然没有脸，不过我还是认出来了，但他不承认。

　　后面我发烧，他还把我送去了医院，我烧到意识不清意外吻了他，清醒之后的我意识到了，但我不太确定，于是我悄悄试探他，但是他避重就轻回答了两句，就不说了，这让我确定，我确实吻了他。但第二天他还是给我带了粥，他一点也不冷淡，他很细心。

　　我的腿好了，有点怕他把我赶走，那天他脖子不舒服，我帮他按了一下，他没说要让我走。

　　但他走的实在是太快了，还差点被人撞到了，我就跟他说后面没有鬼追他，后面是我，意外的是他竟然没有骂我。

　　那天本来是要去接长官的，它刚打完疫苗，但我和解辞朝都还有课，所以没去。

　　上完课我开玩笑跟他说，刚生完病就要工作，生产队的驴说的应该就是我吧，他竟然也没有生气，还给我买了一盒草莓，但不知道什么缘故，他可能是没站稳，摔在了我身上。

　　我当时吓了一跳，但还是接住了他，没让他摔在地上。

　　我们回家的路上，碰到有人烧纸钱，他让我先回去，然后不知道去了哪。

　　后面下起了雨，我打着伞出去找他，觉得他看到的是烧纸钱，所以有可能在墓地我碰运气去墓地找了他，结果没想到真找到了他。

　　他没带伞，就站在雨里，浑身都湿透了，我当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觉得心被堵住了，喘不上气，以最快的速度用伞给他挡住了雨。

　　回家洗完澡，他问我我们是不是之前见过？

　　我想他肯定没有印象，所以半打趣的说在一个学校没见过不更说不过去吗？

　　他信以为真，也没多想。

　　过了几天之后，他带着我写完的方案交给了甲方，我那天有课，没一起去，他后面回来的时候好像喝醉了，站在门口慢慢的说今天的事情，他说，方案甲方很满意，他让萧归纪给我升职加薪，还让我搬回去

　　我想把他扶进屋再说，但他跟我说，他说他好难过，真的很难过，他问我为什么，为什么要把集团给别人，为什么没有人爱他？

　　我想跟他说，有人爱的，我就爱你，但我当时就跟看到他浑身湿透了时一样说不出话来。

　　我把他扶到了沙发上，他最后很小声的说了一句，他有点想他妈妈了。

　　我很心疼他。

　　解辞朝不是没有感情，只是他有情绪的时候没人能接受他的情绪，所以他才拒绝别人了解他，因为就算了解了，也没人能帮他。

　　我有点恨自己没有早点想要打扰他。

　　后面我才知道，原来他父亲有两个私生子，他父亲的集团原来是他母亲的，解辞朝父亲要把集团给私生子，解辞朝要把集团抢回来，托萧归纪的福我没有搬走，我打算帮他一起。

　　但途中意外查出他得了渐冻症，他打算赶我走，我却跟他告了白，我说我喜欢你，他花了好久跟我说了他的缺点，他说他不善言辞，但他那说了那么多，怎么可能不善言辞？

　　我对他说，我喜欢的是你，只要是你，我都喜欢。

　　后来想想，他确实不善言辞，因为他说了那么多，也没有说动我，我铁了心不走。

　　解辞朝想提前适应一下渐冻症的生活，于是我推着轮椅带他去了江边，我们一起看了晚霞，我对他说晚霞就是新生。他接受了我的表白，我没想到，但是我真的很开心，更令我意想不到的是，他主动和我一起睡了一觉。

　　顾忌着他的病，我很轻也很温柔。

　　如果说解辞朝就是天边的明月，那我应该就是陪在他身边的星星，我从没想过要独占月亮，但那一晚，我确实拥有了月亮。

　　后面他真的把集团拿了回来，他异母的哥哥也进了监狱，另一个私生子则送出了国。

　　我们也毕业了，我接近四年的暗恋宣告结束，我俩成了互相的意定监护人。

　　就这样过了几年，我们过得很开心也很幸福，我发现其实我到他身边打扰他并不晚，原来我们小时候就见过了，命运是有逻辑的，我真的很爱他。

　　我在国外有专门负责研究渐冻症靶向药的团队，已经有了显著结果，只要度过这个冬天，药就能研发出来了。

　　今年的山茶花很美，我想这个冬天应当会很好度过。

　　但好景不长，解辞朝的病情恶化了，我知道渐冻症治不好，但没有想到恶化的这一天来的那么快，就在他生日那天就那么来了。

　　他呼吸很困难，我陪了他一整晚。

　　我以为他熬过去了，但就在太阳升起来的时候，我的月亮陨落了。

　　解辞朝永远离开了我，他走之前对我说，活下去。我看着他满脸的泪痕，又摸了下我的脸，解辞朝，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爱哭。

　　后面办葬礼时我邀请了他的发小，萧归纪，他递给了我一封信，我这才发现他给我留下了东西，信不是很长，是一些零碎的事情，让我把院子里的山茶花照顾好，把公司也照顾好，最后说把自己照顾好。

　　我怀疑他前面写的那些都是为了铺垫后面让我把自己照顾好，但我不想让他生气，所以都按照他信里的做了。

　　又是一年冬天，山茶花开的很好，我也很好，我对着山茶说解辞朝你为什么不回来看看我。

　　我好想你。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