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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哒、哒、哒哒——     对 ...

  •   对方微微点头。

      解辞朝没有出声,静待此人接下来的话。

      “依我看,这位小解总才足以继承解总的衣钵,在上次的项目里,那可谓是大展拳脚。可这主坐的屿总,除却刚进集团的几个无足轻重的小项目,好像,便没什么成就了吧?”

      此话一落,谈论声立刻消失,几个主见不大的小股东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显然在心里已信服了这番话。

      “说这种活的人,最是没远见了,像小解总这样的……”那人顿了顿,轻嗤了声继续道:“才做好了一次项目能证明什么?这个位置最需要的可不是完成项目的能力。决策、商业敏感度、判断力缺一不可,只有屿总这样的掌舵人才能让鸿青稳定发展。”

      那人的话一下激怒了李总,他声音一沉,几乎是怒火中烧“稳定发展,呵,个屁。”最后两字声音不大,但足以让跟他喝反调的人听清。

      “你——!”

      不等那人开口,李总继续道:“时代在进步,稳定发展?你是想鸿青停滞不前吧。”

      李总一番话下来,将刚和他“对唱”的人怼得说不出话来,捂住胸口,整个人止不住地小幅度颤抖,显然是心脏病要被气发了。

      “王总——!”

      “拿药!快拿药!!!”

      议桌前端顿时乱作一团。

      解辞朝无所察觉,直到现在才掀起眼皮淡淡看了一眼。

      有几分眼熟,但已记不得是谁。

      也许是当初和解令洲打江山的哪位吧,横竖当初那些人活到如今的也不多了了,白沫的逝世指不定也和他有关。记个毛线 。

      解辞朝收回视线,突然察觉有道视线落在他身上,似有实质般,死死定在了他身上,让人无端觉着阴冷。他瞥了一眼——是解屿。

      对上他自10岁起就见了不知多少次满含恨意的眼神,解辞朝早以没了第一次面对这样直白恶意的慌张、无措。

      他慢慢抬起头,整张脸无一处被影阴覆盖,照在脸上的是从27楼落地窗投射进来的阳光。光勾勒出他的脸颊轮廓,解辞朝微抬下巴,他的灵魂睥睨阴秽。

      双方无声地对峙着。

      解辞朝的思绪忽然飘回很多年前,一个忘记什么是何时的夜,只记得白沫被害死后,解令洲突然良心大发,也可能是手上有权力了不甘于屈的人下,任解屿母亲差遣,下手秘密弄死了解屿的母亲。解辞朝更倾向于后者。

      纸包不住火,事后还是被解屿知晓了——解令洲在他妈妈的牌位前坐着,嘴里不知节制的谩骂起她“狗娘养的!恶毒妇人家!活该你沦落到今天的田地……你做了这么多造孽的事,你……”未了轻叹出口气,惋惜的说:“如果你当初能留沫沫一条命,兴许、兴许咱俩还能相敬如宾地过下去。”

      解屿就站在门口,门半关,戏剧性十足。他穿着件学校的白衬衫,单薄的身子包裹在衬衫中止不住发抖,他下意识向后退步,失力地靠在墙边。

      泪水流水似的往下落。

      那晚的月亮很大,也很亮,被泪水打湿的衬衫惨白得晃眼。

      解辞朝就是这时出来倒水喝,踩着窗户切下的碎月,一路轻松,走到客厅撞见狼狈在地的解屿。

      “轰——”的一声,好像是在他心里响起的,又好像真正在此刻响起了一般。解辞朝霎时静步。

      解屿抬头看向这个白捡来的弟弟,眼底是化不开的偏执与阴戾。

      十来岁,正是最容易冲动,失了心智走偏的年纪。

      因为解辞朝,父母不再相爱;因为解辞朝,妈妈死了;因为解辞朝,独属于自己的权利,要一分为二拱手相让。

      他这样想了太久,也记恨了太久,于是轻而易举将这笔帐也算在了解辞朝头上,浓墨重彩,再难以消磨。

      多年前狠戾的眼神与此刻恨不得即刻弄死他的眼神交叠。重合。

      好像一切都没变,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解辞朝眼睫微微颤动,但他并未收回视线,耳边嘈杂依旧,在几声“屿总、屿总”的呼唤下,解屿率先移开视线。一场闹剧闭幕,会议很快结束了。

      再睁眼时他走出了会议室,李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别担心,解屿那个位置坐不了太久,遗嘱有问题,放遗嘱的书房监控坏了,几个股东借题发挥,明里暗里给解屿施压,他想转正没那么容易。”

      解辞朝抬头,看向李总 ,郑重地点了点头“谢谢您支持我。”

      李总不以为然“你做得挺好的,我啊,年纪大了,看见有能力的小辈就想着拉一把。”

      解辞朝配合着点头,看起来在奉承,可实际上他听得别提有多认真了。李律不是妈妈留下来的,他却听过无数次关于这个男人的故事,在白沫口中,李律在公司资金困难时主动投资,入股后,公司多次转危为安也都是因为这个男人。

      因此,他难得对这个鸿青旧部的人和善以待。

      “当年我帮令洲给鸿青担保融资,拉投资、入股,也是看中他那股劲。说起来,当年你妈妈也是个奇女子,处理这些事手把松的,那样子,可一点不像个千金大小姐。”说着李总的眼眶不自觉红了。

      “可惜后来出了那档子事……你妈妈有恩于我,再怎么我也会支持你,更何况你还是个好苗子。”

      不知不觉两人走出了总部大门,解辞朝抬头,看见不远处车门上倚着个人,正笑盈盈望过来。

      逆光的缘故,解辞朝看不清那人的脸,可他还是直觉猜到了来人的身份。

      解辞朝噙起一抹笑,朝一旁的李总道别,向来人走去。

      明明平常是多稳重、淡定的一个人,此刻步代却一步比一步要快,闻言初的面庞也还渐清晰。

      待他走过来时,闻言初已经拉开了副驾的门,解辞朝熟捻地坐进去将车钥匙递给闻言初。

      路线是上次回家的那条路。

      一盏又一盏的路灯从窗外掠过。

      毫无察觉中两人的衣服已经从厚重到了轻薄,柏油路被太阳炙烤着,热空气腾起来焐住周遭的一切。两人的额间微微沁出汗渍。

      夏天就要来了。

      “热吗?”

      “嗯……有点,把空调打开吧。”解辞朝撑起一只手靠在窗边恹恹道。

      闻言初悄悄看他一眼,眼瞅着快把人热蔫了,忙不迭把空调打开了。空调开后解辞朝精神头明显好了不少,撑着脑袋的手放下了,就懒洋洋陷在座椅里。闻言初看着不自觉笑起来,在心里觉着解辞朝像雪糕似的,温度一热,他就要化了。

      甚是有趣。

      车内除却冷气的放送,还有两人的交谈声。

      解辞朝头靠在座背上,语速不急不缓“投举持平,这次会议太乱了,解屿一定会有新动作,估计是丁芬和他合作了,遗嘱的半是假的。”

      “她老东家那边证据已经齐了,可以去问问看,说不定能透露点不利解屿的话来,你也说了她要的是她儿子掌权,解屿这么压着……”

      不等闻言初说完,他倏地看向闻言初,厉声打断“不行!”

      闻言初不得以停下,他看了解辞朝一眼,心中一阵滞闷,本想让他别这么着急、专制,却在触碰到他焦躁的眼神时瞬间被安抚。

      ‘别脏了你的手。’

      他试探着也安抚起解辞朝来:“知道,不会的,让别人来”

      听到闻言初肯定的回答,解辞朝这才闭嘴,方才悬起的心落回实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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