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本之外的深渊》Justime

38、血噬 把王和送走

　　把王和送走，林静怡挨个房门敲过去，“醒醒！醒醒！”

　　“知道了。”周嘉元揉揉眼，他一个大学生，往常没两点绝对不上床睡觉，这会生物钟还调不过来，刚醒迷迷瞪瞪的。尚未完全清醒的大脑支配着他匆匆去洗漱，待他从盥洗室出来，视线随意往沈君床上一撇，双眼暴突，“我靠！”

　　“怎么了？”林静怡懒懒靠在墙上，姿态闲适，语气急促问。

　　被子被周嘉元一把掀开，原本洁白的床单上被大片暗褐色的血迹覆盖，连被子也被渗透上了血，血液特有的腥甜气味扑面而来。他惊慌失措大喊：“静怡！你快进来！”
　　“我靠！这么多血！沈君他人呢？”林静怡也大喊。

　　刚周嘉元那一大嗓门直接把其余玩家都喊过来了，众人看着床上惨状，面色皆流露出恐惧，这么多血，人还能不能活都不好说，况且眼下更重要的是沈君他人呢？

　　“这是怎么回事？”王涛转头看向林静怡。

　　林静怡摸摸下巴，沉吟，“看这血迹像是被人捅了好几刀。

　　“咋可能！”周嘉元说：“这血液走向是从中心朝四周扩散的，这不像被捅，更像是——”
　　林静怡头痛，有些麻爪，这货该有脑子的时候没脑子，现在有脑子干屁吃啊！

　　“他炸了！”
　　“什么？”陈璇难以置信扭头看他，“你说什么？”

　　“你们看，这。”周嘉元指着几小点血迹分析，言之凿凿，“这很明显是人体躯干在半空中炸开的痕迹。”
　　担心早了。林静怡内心扶额。

　　“你脑子没问题吧？”王涛皱眉，“人炸开就只有血啊！”
　　“哥。”一向沉默的王和轻拉了下王涛衣服，小声说：“博德金箭头。”
　　“什么？”何静姝不解。

　　“对！”林静怡管不了这么多，立刻跟风赞同，“我也觉得。”
　　“波德吉啥？”王涛呆滞重复。

　　……
　　“所以沈君人呢？”陈璇问了个关键问题。

　　众人一阵沉默，心中不安。
　　“被带走了呗。”

　　于是众人视线转向周嘉元。
　　“我不知道啊！”

　　“那个，会不会昨晚死的就是沈君啊，李舟把人杀了，昨晚那个是假的？”王涛看向周嘉元，小心地问。
　　“我也觉得。”林静怡想给王涛比个大拇指，立刻附和，“反正人现在是死了，都不要再提了。准备应对下午的收粮吧。”

　　“徐晴呢？”陈璇看了眼林静怡，又见身旁何静姝依旧沉默不言，简直一个头两个大，也紧跟着转移话题道。
　　“估计回家吃早饭了。”林静怡语气理所当然，“她又不是玩家。”

　　而此时，徐晴或者说徐青序的确在吃早饭，“老板，记得多加辣。”
　　“好勒！小哥你呢？”
　　“也要多加辣，但不要葱香菜。”沈君困地抱胸依在墙上。

　　“坐吧。”徐青序给他拖了张椅子，“这家挺好吃的。”
　　“上次那份你加药了吗？”沈君问。

　　“没。”徐青序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你去翻垃圾桶了？”

　　“你应该为它默哀三秒。”
　　怪不得第二天就来找自己清算了。

　　“想问下你们是靠什么来分辨，上等人的？”
　　“不分辨。”

　　“那这效率有点低了。”沈君点评。
　　“对不起。”徐青序垂下眼，说。

　　沈君起身接过两碗福鼎肉片，递给她一份满是香菜的，“大清早吃这么辣的，小心胃疼。”
　　“你有好到哪去吗？”

　　“能问下处理了多少吗？”
　　“……417。”

　　下午15：11，正午毒辣的太阳压在平安村上空，热得直叫人脑子发涨。
　　周嘉元第一次没有为蝉鸣而不爽，那点小声音混在机电轰鸣声算得了什么啊！

　　“这什么鬼东西啊！”他大张着嘴，活像是要生吞了眼前这庞然大物。
　　“B5-飞行器。”一个小男孩兴奋地说，“超级漂亮！”
　　啥子飞行器？这还是乡村副本吗？你咋不说赛尔号呢？

　　林静怡眼睛死死地盯着前方的天外来物。线条冷硬，外壳泛着金属的暗光，没有旋翼，却稳稳地停在半空中。冷光从其底部中间向两侧扩散，两人怔怔维持着抬头的姿势站在围观的村民里，颇为显眼。

　　待光散去，一列人走出。金属腰扣在正午的阳光下熠熠生辉，白色制服剪裁简洁，显得人冷淡高效。
　　走在最前的，是个男人。身形修长，面容很年轻。他的目光扫过众人，眼里是一种万事无误的漠然，仿佛眼前众生皆是蝼蚁。

　　一个年长的村民急忙迎上，忙不迭示好，“您好，您好。”
　　男人低头审视他，林静怡眼眸一沉，这种眼球微动的扫视频率，好像是进行实时探测服务。

　　果然，男人面无表情地开口：“生物信息有误，请让负责人来于我交接。”
　　村民为难道：“负责人，他人昨晚不见了。”

　　糟糕，林静怡暗叫不好。
　　就听男人下命令：“太一，查询。”
　　太一无机质的机械声从上方飞行器中清晰传来，“死亡数据已上报。”

　　周围村民瞬间哗然，恐惧在人群中蔓延，却不敢大声声张。
　　落在男人身后半步的女人，身形动了，“太一，调取事发现场数字资料。”

　　“暂无授权。”
　　“直接解码。”男人下令。
　　林静怡的心猛地揪紧，踏马的！该死的！

　　“好的，开始解码。”
　　机械声死死攥着林静怡的心脏，叫她呼吸骤停，“解码成功，调取权限不足。”

　　她再次恢复了呼吸，背后的冷汗瞬间湿透了衣衫，对眼前这伙人警惕的同时，她心中对暴打沈君的蠢蠢欲动同样也在爬升。
　　白衣女人再次开口：“为什么？”

　　她身上有一种如机器冰冷的秩序感，头发被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身着白色制服像仪器般冰冷，与此刻她的情绪大相径庭。
　　“请先开始任务，李队。”男人打断她。

　　两个人一前一后的站着，上下属阶级明显，就像是处在同一系统里不同权限的执行模块。
　　“是。”

　　这群人。
　　制服穿在身，干净，清冷，漠然，与面前恐惧年迈的老人，脚下干裂的地面，周围破旧房屋形成残忍的对比。
　　格格不入。
　　他们站在那里，穿的这么，这么衣冠楚楚，高高在上。一副没有将这低纬世界放在眼里的派头。

　　林静怡想，她要挖出这群人的眼睛。

　　【AAA】：“人来了。”
　　【AAA】：“找到你说的那个李依了。”
　　【AAA】：“职位挺高是个带队的。
　　【AAA】：“小心”

　　【AAA】：“这群人真有够恶心的”
　　【沈君】：“知道。”

　　【AAA】：“还有个男的，职位比她高。”
　　【AAA】：“小心”

　　沈君轻一挑眉，关掉终端屏幕。
　　真是难为她了。

　　“来了？”徐晴问。
　　“是啊。”

　　“还有两天你就能离开了，你——”她似是不解犹豫。
　　“会死的。”沈君平静打断她的话，冷灰色的双瞳像阴天里尚未融化的雪光，克制而疏离。他笃定，“会死无葬身之地的。”

　　“也是。”徐青序一笑，先他一步出门离开。
　　沈君仰躺在206房间大床上，享受着最后独属他的宁静时光。

　　没宁静多久，NEON的电子音炸响在他的脑海中，人工智能设定好的语速不复平稳，

　　“您的听觉神经还正常吗？我说话您听不见吗？但只这段时间，我的算法已经运行了4793次，每次您的死亡概率都为100%。您的智商为115，数据可以证明您完全能理解我的意思。是因为自尊心问题吗？您杀死徐青序的概率为89%，远比杀死李依要高。我可以为您定位徐青序的坐标。”

　　“在你这4793次算法中，我都是怎么死的呢？”
　　“准确来说，现在是46213次了。”NEON的回复很快，“您的死因已经能写成一部充满哲学与黑色幽默的《人类可能性之书》了。就这会时间，您又死了：）”

　　“一秒钟决定不了我的人生。”沈君不满抗议。
　　“我并非此意。”

　　“那NEON你会帮我吗？”
　　NEON短暂沉默，恢复了一贯的平稳与客观“我帮不上您，第一，我的权限没有泛管局直属人工智能太一高。第二，我的数据核心载体不存在于平安村内，数据会延迟近30秒，这够您死去活来30次了。”

　　“没事的。”沈君翘着腿，乐观地挖了勺冰激凌送入口中，丝滑的口感让他觉得物有所值，“只要NEON能帮我把巷子的监控传递给他们，我就很开心了。”

　　“您想自杀，现在就可以从窗口跳下去。”冰冷的文字再次出现在沈君视野右上角。

　　“NEON，”沈君卖乖讨好道：“我发现你的名字，还有霓虹的意思啊。”
　　他用前所未有的真心口吻夸赞，“真好听。”
　　“……”
　　“距离天黑还有三小时二十分，您可以先休息。”NEON的声音重新响起，听不出波澜。

　　“帮我叫份烧烤吧，我想要多多的烤花菜。”
　　“好的。”

　　副本第五天17：00，
　　距太阳下山还有107分钟。

　　“监控已传达。”NEON的声音浮现在沈君脑海中。
　　“好，好额……的声音。”沈君震撼，原先的要说的话被硬生生拐了个七七四十九个九曲十八弯，“你要转行当牛郎啊！”

　　“人工智能语言包下载第一名。”NEON郑重介绍道，只是这一本正经的语气配上，这该死的语音包更像是发嗲的香槟塔推销小鸭子。
　　“那你们世界的女性消费水平还挺高。”沈君吐槽，就是估计耳朵没有审美。

　　“我不理您了。”NEON委屈。
　　“快变回去！！！”沈君绝望，他感觉胃里的烧烤要呕出来了。

　　沈君迎着夕阳倾斜而下的炽烈金光，朝着平安村走去，朝着既定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