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本之外的深渊》Justime

33、血噬 沈君没有立

　　沈君没有立即开口，看了眼终端信息，中午11：53，要没时间了，“李婶呢？”

　　“绑厨房了，你要干嘛？”林静怡说。
　　“你是不是忘了昨天路上那几个女生要过来了？”沈君抬眼看她，“你可以跟他们一起出去看看。”

　　“你得跟我们一起去。”林静怡说。
　　“那总得有人呆这看着李婶吧？”沈君说。

　　“我留下来。”一直沉默的何静姝出言。
　　“那还有谁要一起去吗？”沈君朝着里屋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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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人应话。

　　“周嘉元。”林静怡当机立断：“和我一起。”
　　没人反驳，除了——

　　“等下。”沈君一阵头痛，“你们就没觉得这——”
　　场面似曾相识。

　　一阵敲门声打断沈君的话，门缝里探进一颗圆滚滚的脑袋，“Hello！Hello！我们进来啦！”女孩语调拖得老长，身旁几个少年被她逗得乐呵。

　　“还记得我吗？”女孩热情洋溢。

　　“徐晴。”沈君笑着起身倒了几杯水递给她们，招待道，“外头热吗？喝点水？”

　　“不热。”徐晴摇摇头，视线在接过递来的杯子时，不自然地停了一瞬。她抿了口凉水，身上的热气消散了些，补了一句，“今天是个好天气。凉快！”

　　她身后的人探头探脑，周嘉元挡在墙角那一滩血液前。

　　“昨天李婶婶让我们带你们去镇上逛逛，要不要现在出发？等快五点的时候回来。”徐晴说。

　　“行。”沈君应下，顺道编了个只有三人去的理由。

　　“没事。”徐晴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问，“对了，李婶婶呢？怎么没见到她？”

　　“不清楚，来的时候就没见到人。”沈君说。

　　“晴晴，我们快走吧。”她的同伴催促。

　　路上很快热闹起来。

　　“依依姐很厉害的！是村子里第一个考上大学的！”

　　“我成绩没那么好。”有人叹气，“感觉只有400分，估计考不上大学。”

　　“成绩还没出来呢！”徐晴立刻反驳，“要相信自己。”

　　“不说我了，我们晴晴也很厉害啊！”

　　“那是！我可是要和姐姐考同一所大学啊！”

　　“晴晴姐姐是不是前两年也考上了云港啊？”

　　时间在少年们畅谈未来的笑颜中度上鎏金。

　　“要不要我们走过去吧？”徐晴说，“公交车实在太破了。”话落，她做了个呕吐的小表情，嫌弃意味溢于言表。

　　“走过去。”沈君更是毫不犹豫。

　　“行。”

　　没过多久，一行人总算抵达昨晚那道水幕前。沈君三人有意落后徐晴她们几步，待那几人背影彻底被水幕吞噬，林静怡才出声，“就这里？”

　　热日炙烤下，水幕波光更甚，犹像块泛着油光的蠕动肥肉，叫人望之生厌。

　　“嗯。”沈君不确定声音会不会被屏蔽，压低音量说：“谁先？”

　　“我。”周嘉元说道。

　　沈君不置可否，他和林静怡等人透露平安村外的事，正是为了这一刻。他必须要搞清楚水幕是否只对他开放。

　　周嘉元肌肉紧绷地抬脚踏入水幕。一条腿，平安；

　　一只胳膊，无事；

　　一颗脑袋，变故陡生！

　　水幕仿佛瞬间活了过来，猛地裹住周嘉元的头颅，口鼻被不断涌入地透明粘液封死。眼球因惊恐而骇人地暴突，眼白迅速爬满整个眼眶，身体被一股巨力拽着向水幕里歪倒。

　　“！！！”

　　沈君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冲击地措手不及，身体先一步冲了上去，死死抓住周嘉元即将没入水幕的手臂。

　　“这踏马怎么回事！”林静怡骂声和动作同步，牢牢钳住周嘉元。

　　“别管为什么了！”沈君从牙缝里挤出低吼，“先救人！”

　　两人拼命将人往外拽，可这水幕的就犹如黏腻的胶水层层裹住周嘉元，动弹不得。

　　“靠！快松手！”林静怡忽的感到那粘稠的质感正顺着周嘉元的手臂反向缠绕上她的手腕，她咆哮道：“快离开他！”

　　可她胳膊早已被水幕缚住，誓要让她也一同陪葬。挣扎变得毫无意义。每一次用力，都像在凝固的沥青中挥臂，只换来更彻底的拉扯感。

　　她松手不了手了——甚至无法思考，那股力量将她和沈君一并拽向了水幕。

　　沈君一时没察觉，一股力顺着周嘉元的身体攀附到他的臂膀，他也被水幕强大的吸引力给带着进入水幕。脚下不稳，一踉跄，待沈君再抬头时，眼前景象已换了一番，依旧是昨晚的那个市集。白天市集上没多少人，稀稀落落的人群一如既往地无视他的身影。

　　水幕的确只对他开放。确认了这个事实后，沈君疲惫地摁了摁眉心，坐在台阶上歇了会，生无可恋地在心中问：“NEON，我是几级公民？”

　　“……”

　　沈君等了会没听见NEON回话，正疑惑着，就见这家伙莫名其妙发来一串省略号。

　　“坏了？”

　　“权限不足。”系统冷冰冰解释。

　　“要怎么做才能知道？”

　　“……是我权限不足。”NEON平淡的电子音竟透出几分委屈。

　　“下回直说就好。”

　　他对NEON的权限没有任何兴趣, 他对公民等级啥的也并不感冒。毫无人情味的尸体清除方式，让他对这些该死的人分三六九等十分不满。

　　可如今这水幕，或者更应该称其为副本边界，竟也离谱地将沈君和其它玩家划分出三六九等，到底能不能尊重他的意愿！

　　一切愤怒不虞最终只化作他叹出的一口气。

　　“你能定位到徐晴吗？”
　　“需要更详细的信息。”

　　“平安村，徐晴。”
　　“查无此人。”

　　沈君眉心狠狠一跳，换了个名字实验，

　　“那李芳？”
　　“即将为您开启定位——”

　　@#￥%……&*沈君想要爆粗口，这副本还能不能好了！这群人到底要干嘛！

　　改变命运。

　　改变被迫放逐的命运。

　　改变血肉无法自我支配的命运。

　　改变这个生来便是上等公民盘中餐的命运。

　　很好的想法。

　　但是！搞错对象了啊！

　　“先帮我定位李依。”
　　“需要更详细信息。”

　　“她还活着吗？”
　　“需要更——”

　　“闭嘴。”沈君扶额沉吟，一阵头痛，彻底放弃挣扎。徐晴要杀他，让她自己来找吧。他会乖乖地等着她过来的。

　　毕竟他还得赶回去救林静怡和周嘉元。

　　徐晴果真没让他失望。不过五分钟，她便面色紧张地从远处人流径直跑了过来，语气急促，“沈君！还好找到你了！她们人呢？怎么一回头人全不见了。”

　　沈君没有立刻回答，在心里敲敲NEON，“她有枪吗？”
　　“没有。”NEON说，“她不是玩家。”

　　令人心安的答案。他懒懒地捧着脸，仰头看她。她站在光里，衣角被风轻轻掀起，光线在她发梢跃动，世界重心好像偏爱停留在她身上。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还有你又怎么知道我叫沈君。”沈君笑说。
　　“什么？”徐晴整个人微不可察顿了下，一瞬间，少女脸上的急切像是卡住的磁带。

　　“李婶婶告诉我的呀。”她的回答很快，重新挂上笑容，“这不重要啦，你有看到别的人去哪了吗？”

　　骗人，李芳只会叫他小沈。

　　“不知道，我也觉得奇怪，眼一闭一睁就在这了。”沈君诚实回。
　　“那怎么办啊？我们得快点去找他们。”徐晴紧张起来。

　　“为什么不在这找呢？这人不是更多吗？”周围人不算多，毕竟也没人会大下午的跟沈君这两蠢货一样在外乱逛，不过还是有些人，叫卖声零零落落。

　　台阶上的灰尘随着他起身的动作微微扬起，沈君拍了拍裤腿，语气依旧称得上温和，“说真的，你脑子里除了杀我这事没别的了吗？”

　　伪装被彻底撕开。

　　徐晴身上那股青春洋溢的气息消失了，方才的惊慌失措无影无踪，目光锐利。

　　“是。”她说，干脆利落。
　　“为什么？你以为我是……”沈君笑笑，“那个词叫什么来着的，上等人？”

　　徐晴瞳孔骤然紧缩，眼前人的嘴角越裂越大，向某个她深植于骨髓的恐怖形象滑去。

　　就是这个。

　　就是这个笑容。

　　高傲，冷漠，带着一种俯瞰蝼蚁的、无需任何解释的理所当然。

　　伪装出的怜悯是猎手欣赏猎物垂死挣扎时，特有的、令人作呕的兴致。

　　自以为是的上等人。

　　浑身的血液似乎在这一刹冻结，又在下一秒逆流，冲上头顶，化作尖锐的耳鸣和指尖冰凉的杀意。

　　“不。”徐晴说：“因为你该死！”
　　“别动。”

　　枪口凭空出现。

　　沈君手腕一翻，GLOCK19黑色枪管如阴冷毒蛇，无视周围惊惶的人群视线，冰冷地抵上了徐晴的眉心。他的声音很轻，没有刻意压低。枪口稳稳地维持着那个距离——一个任何轻微异动都将成为扣动扳机借口的死亡距离。

　　“你知道我最讨厌你们这种人哪里吗？”额头清晰感到枪管坚硬而冰冷的触感，但徐晴丝毫不怵，怒视沈君，字字淬毒。
　　“无视大众眼中的公正？肆意打破底层拼命维持的幸福？”沈君直视她眼中灼烧的恨意，反问。

　　“死性不改。”
　　“哦，不对，我说错了。”徐晴嗤笑，“没人性的机器走狗。”

　　烈日当空，原本零散几点行人，见两人隔着掏枪对指都躲开了，空荡荡一条街成了争斗舞台。

　　沈君话锋一转：“你好像格外怕死？”
　　徐晴眉头紧皱，“你在胡说什么？”

　　“如果你不怕死的话，直接掏刀砍我了。”沈君问，“不是吗？”
　　“多少也能让我吃点亏。”他似是迷茫不解地歪了歪脑袋，“但你没有。”

　　“所以呢？”她冷笑一声，“你敢在这杀我吗？”
　　“云港学院学生的命比普通孩子的命昂贵吗？”沈君突然说。

　　眼前人双目震惊难以掩饰，他接着说：“你不是徐晴。”
　　见徐晴即将暴走，他立刻说：“我也不是沈君。”
　　“你根本没想杀我。”沈君语气轻得没有拆穿意味，只是陈述事实。

　　见她眼底那点杀意迟疑，他顺势从衣袖中取了张纸巾递过去，动作随意，仿佛这种场面早就见惯了，“毕竟你没见过，有哪个上层人会割稻子的。”
　　“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