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上直男，吃定直男》Justime

2、约会 “方知明。

　　“天哥，救命啊。潇潇彻底不要我了！怎么办啊？”
　　一大早就听见黄坤在鬼哭狼嚎。自从寒假过后，他女朋友潇潇和他提出分手之后，动不动就上演一场大哭。

　　往常方知明还会吵得耳朵疼，躲到图书馆，今天却是十分自得。
　　他比平时提前两小时起床翻衣柜，扔了一床衣服。

　　和天杰绝望地坐在椅子上，一边听着黄坤的声音攻击，一边点评方知明的视觉攻击：丑，丑，丑，丑。
　　“你就没有不是T恤的衣服吗？”

　　方知明想了想，他还真没有。他一向身体素质好，春夏秋都是一件T恤过日，冬天冷了就加个羽绒服。
　　他眼一转，谄媚道：“天哥，你借我一套呗。”

　　何天杰：“自己拿吧。我上辈子真是造孽了。”
　　方知明最终穿了件衬衫假两件，对着镜子看了五分钟，问：“怎么样？”

　　被吵醒的周尘：“像个人，能出门。”
　　方知明：“……谢谢啊。”

　　乔杨和他约的餐厅是在校外的一家东北菜馆，是新开不久的店。
　　方知明到得早，服务员还在擦桌子。他找了个靠窗的卡座坐下，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平平安安。

　　他走看看右看看，这家店他来过两次，都是跟室友聚餐，点一桌菜结账时人均能吓一跳。东北菜到了大学城，老板也学会了入乡随俗，分量缩水价格翻倍。

　　见乔杨还没到，方知明起身走到吧台前跟老板说：“哥，我先放一百块钱在你这儿，等会儿我朋友来了，他点菜结账的时候，你从钱里扣，不够的他补，多了的退我就行。”

　　老板看了看窗边空荡荡的座位，心领神会地笑了：“请客不好意思让朋友知道是吧？行，我记着。”
　　方知明耳朵有点热，扫码转了一百过去，又叮嘱一句：“别跟他说。”

　　回到座位没几分钟，手机震了一下，乔杨发来条信息：“我到门口了，你注意安全。”
　　“这儿！”方知明连忙招呼。

　　乔杨今天穿了件黑色卫衣，帽子还没摘下来，头发蔫哒哒地贴在额角，手里提着个球袋，鞋帮上沾着泥点，绝对是刚打完球。
　　他扫了一圈店，看见方知明朝他走来。

　　“刚打球去了？”方知明找话题。
　　“嗯，院队训练。”乔杨甩了甩手上的水珠。

　　“怎么不打伞？好容易感冒的。”方知明把纸巾盒推过去。
　　乔杨抽了两张纸擦了擦脸，又擦了擦球袋：“出门的时候没下雨，来的时候下雨了，懒得回去拿伞。”
　　“哦。”方知明咬着筷子，没来由的委屈。

　　来之前他明明准备了一肚子话，什么“你们院队最近有比赛吗”“你平时除了打球还喜欢干什么”，甚至连“你觉得这家店装修怎么样”这种废话都备好了。
　　可真坐到了乔杨对面，那些话就像挤牙膏似的，吭哧半天也挤不出一截，全卡在嗓子眼里。

　　他偷偷瞄了一眼乔杨，对方正低头用纸巾擦球袋上的泥点，手指……唔，好漂亮。但他仿佛根本没注意到自己坐立难安的窘态。

　　方知明又垂下眼，用筷子头戳了戳桌上免费的花生米，心想：问太多了会不会显得很烦？可什么都不说，跟闷葫芦似的，吃饭有什么意思？

　　他连忙在桌下向何天杰请示：
　　方知明：救救！我不知道说啥！

　　何天杰：人见到了吗？
　　方知明：废话！当然见到了。

　　何天杰：见到了就行，多说多错。
　　方知明：？

　　何天杰：对了，别忘了问他是不是gay。
　　方天杰：没了？？？

　　何天杰：没了
　　方知明：？？？？？

　　方知明暗骂一声，自是不信何天杰胡扯，绞尽脑汁想要找一个新话题，但见乔杨专注擦着桌面，没有要说话的意思，心里疯狂打退堂鼓。

　　他正纠结得额头都快冒汗，服务员端着两杯温水走过来，笑容爽朗：“两位帅哥，看看菜单？今天有新鲜的现杀鸡，锅包肉也是招牌，要不要试试？”

　　方知明如获大赦，赶紧把菜单推给乔杨：“谁请客谁点，我什么都行！”指尖不小心碰到乔杨的手背，触电似的缩回来，假装去够水杯。

　　乔杨倒是没察觉，扫了一眼菜单：“锅包肉来一份，地三鲜，再加个酸菜炖粉条——够不够？不够再添。”

　　“够够够！多了浪费。”方知明忙不迭点头，心想还好提前付了钱，这一顿少说得一百七八。

　　“帅哥，我们有个A套餐，四菜一汤加两碗米饭，正好也是这些菜，但比单点便宜。”服务员指了指菜单角落，“可以再加个凉菜，皮蛋豆腐或者拍黄瓜。”

　　“我不吃皮蛋。”方知明一时嘴快。
　　“那就拍黄瓜吧，清爽些。”乔杨把菜单还回去，顺手把服务员递来的餐具拆开，用茶水涮了涮，“这家店分量还行，够吃。”

　　等服务员走了，两人之间又安静下来。
　　“你以前来吃过吗？”方知明问。
　　“来过，宿舍聚餐，味道还可以。”乔杨回道，顺便把涮好的碗推给方知明。
　　“那我可要好好尝尝了。”方知明撒谎。

　　窗外雨声细密，玻璃上凝了一层薄薄的水雾。方知明盯着自己手边的水杯，杯壁上挂着的细密水。
　　他暗暗给自己打气，决定先从最不费脑子的话题开始：“你们院队训练辛苦吗？”

　　乔杨说：“还行，强度跟高中校队比差远了。不过下周有场友谊赛，最近加练了体能。”
　　“那你明天还去吗？”方知明顺着话头问，又赶紧补一句，“我就随便问问。”

　　乔杨摇头：“不去，明天周末。”
　　方知明尴尬：“哦哦。”

　　菜很快上上来了，两人边吃边聊，全是方知明一个人提问，一个人回答，乔杨只偶尔在感兴趣的话题多聊几句。

　　方知明说自己前段清明回了趟家，家里让他又考公有考研，他说自己要去烤鸭子，家人说那还不如去当鸭子；乔杨说院队的一个学长特别猛，三分投得准，但防守稀碎。

　　吃到一半，乔杨忽然放下筷子，认真看着方知明，直接给他看僵了，心里小人疯狂尖叫哀嚎，别是让人发现他的小心思了。
　　乔杨却是说：“同学，上次图书馆的书用完了吗？我下周有课。”

　　方知明大惊，连忙道歉：“用完了，但是我忘带了。要不等会我把书送到你宿舍？”
　　乔杨说：“没事，不急，下次图书馆见面再还给我吧。”

　　吃到尾声，乔杨喝了口茶水清味，见方知明已经撑得神游天外了，说：“还剩很多，打包吧。”
　　“啊，好。”方知明傻傻应声。

　　这家店不算特别好吃，但不知为何这回的菜量比先前几次要大得多得多，他不自觉的就吃多了。

　　乔杨喊了一声：“服务员结账！”
　　方知明心里一紧，假装低头看手机，余光却盯着吧台的方向。

　　服务员拿着结账平板走过来，在看到上面的价格，诡异地停顿了一下。他回头看了一下，见老板正在服务其他客人，只好硬着头皮说：“一共八块，请问怎么支付？”

　　“多少钱？”乔杨一愣。
　　“八块。”服务员重复。

　　方知明顾不上装了，脱口而出：“之前不都一百多吗？这怎么突然降价了？”
　　服务员睨了他一眼：“本来是160的，老板前两天琢磨了一下，觉得东北菜卖那么贵不太合适，咱这主打的就是实诚，就把价格调下来了。”

　　“降成8块了？”乔杨笑问。
　　“呃，108，但小帅哥你比较幸运，只要付八块……”服务员瞥了眼方知明。

　　乔杨也看过去。
　　方知明头皮一麻，哆哆嗦嗦地把手机举到耳边，对着空气说了句：“喂？……啊信号不好，你等一下啊。”边说边起身往门口跑。
　　乔杨看着他那拙劣的背影，扫了108给服务员，换回了100纸币。

　　“给你。”乔杨把钱递给方知明。
　　“……老板找你的钱给我做什么？”方知明不敢抬头了都。

　　“我是傻子吗？说好了我请客，你干嘛呢？”乔杨笑了一声。
　　方知明脸热，狡辩道：“我就想着，你请客你出大头，我出小头，这样也算……一起请了。”

　　他说完自己都觉得这话绕得慌，恨不得把脸埋进沙子里。

　　乔杨没听懂，只以为是他不喜欢请客，便说：“行吧，但下次你别再提前塞钱了。”
　　“……尽量。”方知明尬得头晕，但他嘴上答应，心里已经开始盘算下一次约饭的地点。下次不塞钱了，换个法子。

　　雨小了些，屋檐滴着水珠，落在台阶上噼里啪啦的。两人沿着路走。

　　方知明问：“要回宿舍吗？”
　　“不了，我下午没课，直接回家。”乔杨摇头。

　　“你是本地人啊？”
　　“嗯。”

　　“那，拜拜，下周见！”方知明挥手道别，“对了，下周我会记得带书的！”

　　就在他转身离开的时候，乔杨忽然说：“同学，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方知明这时才想起来当时加微信的时候，他只要了乔杨的姓名，却没有给对方自己的姓名。

　　他大笑一声，抱歉自己忘了。

　　“所以，你现在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呢。”乔杨被他的兴奋感染。
　　“方知明。‘自知者明’的知明。”

　　“方知明。”乔杨说，“人如其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