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掌上舞 听到娈童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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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娈童二字，赵云周身的气息一沉。
云归是故主幼子，遭逢巨变已是万般凄凉，如今竟要在众目睽睽之下受这等下流污言的羞辱。
赵云的眼底泛起冷意，杀意呼之欲出。
燕辞却浑不在意，比起这点口头上的调笑，他更在意的是脑海里半刻钟的倒计时。
之前在荒郊野岭中赶路，如今好不容易凑够了五个观众，这任务要是完不成，他的马鞍图纸可就飞了。
什长见赵云不答话，只当他默认了，脸上的笑意更深。“既然是养着解闷的，想必有些才艺，不如给我们兄弟几个表演一段，若是看的尽兴，便放你们过去。”
让他表演节目是真，借机试探身份也是真。
袁绍坐拥冀、青、并三州，如今又吞了幽州，乃大汉境内势头最盛的诸侯。底下的士卒跟着水涨船高，比别处的更跋扈三分。
要不是牵马的李大牛生得膀大腰圆，这什长早就一挥手，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把人扣下关进大牢审上几天了。
至于车厢里抱人的白袍青年，什长压根没放在眼里。
军伍之人崇尚体魄雄健之辈，赵云生得俊秀修长，脸皮白净，穿一身寻常白袍，瞧着更像个养尊处优的富家公子。
“怎么，不乐意？我们几个在这吹冷风查逆贼，叫你怀里的小玩意解解闷，那是给你面子！”
赵云俯身贴近燕辞耳廓，“云带你离开。”
“放心，我有才艺。”
燕辞拍了拍赵云的肩膀，示意他把自己抱下马车。
这要是动起手来，惊动了袁军的骑兵，怕是要沿途追杀。
赵云眉头拧起，却还是顺着燕辞的心意，弯腰钻出车厢。
侧靠在赵云怀里，燕辞目光扫过面前的什长，又看向一旁待命的王平。
“去取个铜盘来，要大些的。”
王平连忙应声，从马车后头的行囊里翻出一只平底铜盆，翻过来也勉强能用，燕辞迎着几名兵卒不怀好意的目光，“我为各位表演一段掌上舞如何？只是我身体不适，恐怕只能稍作演示。”
什长听到他说能跳掌上舞三个字，嗤笑出声。
“小小年纪，口气不小，昔日孝成皇帝的赵皇后体轻善趋，方能作掌上舞，你这小身板虽瘦，也做不到在这铜盘上跳舞吧？”
周围几名袁军兵卒跟着哄笑起来，纷纷凑上前看热闹。
这年月娱乐匮乏，底层兵卒连勾栏瓦舍的曲儿都少听，更别提传说中宫廷秘传的绝技。
燕辞也不争辩，拍了拍赵云的手背。
“子龙，托着盘子，把我放上去。”
赵云握着铜盘边缘，满身都透着不情愿。
燕辞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催促。“快点，再拖下去，万一引起巡逻队的注意就不好了。”
赵云敛下眉目，压住心头翻涌的戾气。
左手接过尺余宽的平底铜盘，他托在掌心，右手揽着燕辞的腰，轻轻往上一提，将人稳稳放了上去。
什长脸上的嘲弄僵住了。
那白袍青年单手托盘，盘上立着个活生生的少年，青年的手臂竟连晃都没晃一下，这人不容小觑。
燕辞站在铜盘上，借着宽大外袍的遮掩，□□站着，稳住重心。
他前世上大学时，为了混学分选修过古典舞鉴赏，跟着老师比划过几个汉唐舞的招牌动作。
旋身举臂，他宽大的衣袖在半空中划开一道弧线。
紧接着，腰肢向后徐徐侧折，衣摆随风轻扬。
正是汉代有名的翘袖折腰之舞。
长袖翻飞，少年身形轻捷，站在方寸铜盘之上，衣袂飘飘，真有几分乘风欲去的仙姿。
燕辞只比划了两个转身、一个折腰，腹部的伤口便开始隐隐作痛，肺里的空气也有些不够用。
见好就收，再跳就露馅了。
燕辞顺势收袖，脚下一软，直接往下倒去。
赵云随手将铜盘扔给旁边的王平，双手往上一抄，将坠落的燕辞捞回怀里。
燕辞抓着赵云胸前的衣襟，微微喘着气，扭头看向什长，“可以了吗？”
什长回过神来，白马将军公孙瓒性情刚烈暴戾。虎父无犬子，他的儿子就算落魄，也绝不可能学会这种取悦男人的掌上舞，再看那白袍青年，单臂托人面不改色，眼神中流露出的杀戮之气，必然不是好惹的主。
他后退半步让开道路，马车顺利通过关卡，驶入城中。
【叮，任务完成，《隋唐后桥倾斜鞍精工图纸》已发放至系统空间。】
图纸到手，燕辞松了口气。
王平寻了一家僻静干净的客栈，要了二楼的雅间和两间上房。
燕辞喝了两口热羊汤，冻僵的四肢百骸终于活络过来，“你们怎么都不问问，我为什么会跳那掌上舞？”
王平正埋头对付一盘酱肉，闻言抬起头，满脸理所当然：“教主乃鬼王之尊，本就没有凡人肉身的重量，区区掌上舞算得了什么。您就是当场飞起来，我跟大牛都不会觉得奇怪。”
燕辞被噎了一下，转头看向赵云。
赵云正用干净的布巾，细细擦拭着一双筷子，擦完才递到燕辞手里。
他沉默片刻，才低声道：“想来云归吃了很多苦。”
在赵云看来，燕辞身为公孙瓒的亲子，本该研习兵法弓马。可公孙瓒姬妾成群，诸子之间互相排挤打压，云归生母早逝，只能学些技艺彩衣娱亲。
燕辞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对方又不知脑补了些什么。
他漫不经心地说：“我只是闲来无事，跟着府里的姐妹们学着玩的。”
这番说辞半真半假，同一选修课的女同学怎么不算姐妹呢，他也的确只会这么几个动作。至于那掌上舞，更是掺了天大的水分，纯粹是仗着赵云力气够大，能将他稳稳托住，他只需在上面摆几个好看的姿态罢了。
燕辞发现甚至不需要多费一句唇舌去解释，这三个人脑子里的滤镜，自然而然就帮他把逻辑补全了，后世网友那句自有大儒为我辩经，还是有道理的。
“是云无能，让你受委屈了。”从城门入城到现在，赵云就一直保持着这种沉默又压抑的状态。
燕辞闻言抬起头看了赵云一眼。
折辱？
这算哪门子折辱？
前世每逢过年，家里七大姑八大姨围坐一团，哪个小孩不被爹妈推出来硬着头皮背两首诗、劈个叉？
当众表演习惯了，脸皮自然就厚了。
“昔日淮阴侯韩信受胯下之辱，越王勾践卧薪尝胆，皆能成就不世之功，若是连这点屈伸的度量都没有，还谈什么在这乱世活下去？”
燕辞伸手在赵云的手背上拍了拍。
“况且方才在城门口，那什长分明是看出了你的厉害，才不敢继续纠缠，子龙可厉害了，谁敢说你无能？”
赵云愣了一下。“真的吗？”
“那当然，没有你我可不行。”燕辞笃定点头。
这可不是场面话，在这个出门就能撞见流寇和溃兵的年头，离开了赵云，他那脆皮身板连半天都撑不住。
赵云郑重的点头。“云定会护好云归，绝不再叫旁人轻慢于你。”
这么好哄？
燕辞在心里感慨，面上却笑的愈发温软，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羊肉递到赵云碗里。“快吃吧，别把我们子龙饿坏了。”
角落里，李大牛凑到王平耳边。“王哥，护法刚才脸色铁青，教主摸一下他的手，怎么就好了？”
王平翻了个白眼，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你懂什么，这叫驭夫之术，护法那是被教主的魅术迷了心窍，甘之如饴呢。”
一顿饭吃完，燕辞身上那股黏腻的不适感愈发强烈，就像梅雨季节的江南一般，黏糊糊、湿哒哒、潮叽叽。
放下碗筷，燕辞伸手扯了扯领口：“王平，劳烦去叫店伙计备一桶热水送到房里，我要沐浴。”
“不可。”
王平刚起身，赵云便冷声打断。
燕辞转头看向赵云：“我身上不舒坦。”
赵云不为所动。“你什么情况自己不知道吗？还敢沐浴？”
“我不泡在水里，只拿热布巾擦洗一番总行吧？”燕辞试图讨价还价。
“擦洗也不成。”赵云态度强硬。“身后你自己也擦洗不到，莫非还要旁人替你擦洗？此事休要再提，我也绝不会帮你洗。”
说完最后一句，赵云偏过头，耳根处透出一点不自然的红。
燕辞张了张嘴。
我也没让你帮我洗啊，你一个大男人脸红个什么劲？
军营里平时不也有集体沐浴的水池子吗，大家伙脱光了坦诚相见本就寻常，北方汉子讲究个爽利，哪来这么多扭捏的讲究，这副模样倒搞得跟自己逼良为娼一样。
可转念一想，方才自己才顺着杆子往上爬，亲口哄了人家说没有你我可不行，这时候要是立马翻脸过河拆桥，实在说不过去。
燕辞把到了嘴边的吐槽咽回肚子里，双手搭在桌沿，仰起头眼巴巴地瞅着赵云。
雅间内的气氛陡然僵住。
王平眼观鼻，鼻观心，缩着肩膀往角落里挪了挪，恨不得把自己嵌进墙缝里。
教主和护法打情骂俏，那是万万不能掺和进去的。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掌上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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