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分道扬镳 燕辞等的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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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辞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弯下腰，他亲手将王平扶起，又从怀里摸出买马车时找零的金饼碎块，塞进王平手里：“路上盘缠，别亏待自己。”
顿了顿，他又看向赵云。
“子龙，你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赵云见事情解决，神色缓和下来，转身从行囊底层摸出两把匕首，递给王平与李大牛：“将匕首绑于小腿外侧，外罩绑腿，发髻中也可藏细铁片，遇敌时，拔刀要快，别给对方喘息的机会。”
“碎金分成几份，缝在里衣暗袋、藏进革带夹层，记住财不可露白，图纸也缝在毛褐夹层中，哪怕钱财被抢，图纸也要保护好。”
两人连连点头，幽州军虽骁勇，但常年与乌桓人在平原对阵，少有这种游侠的行路经验。
“记住，一路上，有人问话，少搭腔，少管闲事，哪怕遇到难民劫道，只要能跑，绝不缠斗。”
“谨记将军教诲！”两人绑好护腿，齐齐抱拳。
燕辞盯着两人小腿外侧绑紧的匕首，算上之前在驿站留给自己的那把，这都第三把了。
赵子龙家里以前在常山是干铁匠铺搞匕首批发的吗？怎么随身行囊里掏来掏去全是刀子？
王平和李大牛转身便要离去。
“等等。”
燕辞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两人回过头，看见少年站在桌案旁，神色是从未有过的郑重。
“要是路上不慎失手被擒，这两块布帛被搜了出来，你们不必死扛，直接献出去保命便是。”
李大牛瞪大了眼，脱口而出：“这怎么行！少主把这么贵重的东西交给我们……”
燕辞摇了摇头。
死物哪有活人金贵，图纸没了，他脑子里还有现成的，顶多再费点炭条重画一份，可这两人要是折在半路，连个给曹操传话的人都没了。
“听我说完。”燕辞抬手止住两人的表忠心，“没有布帛，只要人活着到了许都，见着曹司空，一样能成事，你们只需告诉曹司空，双边马镫与后桥倾斜鞍，不过是我随手画出来，最不值一提的东西，我手里还有让亩产翻倍的耕种之法，更有改良床弩、投石机与锻钢的秘术，只要我能平安抵达许都，这些东西，自会双手奉上。”
王平面露惊愕：“少主……当真有这种神术？”
燕辞收敛笑意，眉宇间透出少见的锐气：“你们向曹司空转达我的两个条件，一是我要借曹司空之力，为我父亲报仇，诛杀袁绍。”
“二是我公孙氏起于边陲，镇守北疆数十年，父亲纵有千般不是，也未曾让乌桓、鲜卑踏破长城，我虽不才，愿承继先父遗志，大仇得报后，镇守边陲，护我边地百姓不再受胡骑掳掠之苦。”
这句话落音，王平与李大牛浑身一震。
幽州苦寒，常年与塞外胡人厮杀，边地汉子参军吃粮，一半是为了活命，另一半便是为了护住身后的妻儿老小。
界桥战败后，公孙瓒性情大变，躲进易京高楼，不见客，不练兵，幽州老卒们寒了心，城破时才会有那么多人不战而逃。
他们原以为，少主只是个养在深闺、不谙世事的贵公子。
却不想，他心中竟有如此沟壑。
“少主放心，我定会尽力，将图纸和消息送达许都。”王平郑重的承诺。
李大牛紧随其后：“少主放心，这一路上我全听王哥的，更不会忘了少主和将军的叮嘱！”
燕辞点头：“去吧，我们在许都重逢。”
王平拉着李大牛退回隔壁房间收拾行囊。
算算时间，半个时辰差不多到了。
赵云提起收拾好的包袱，扶着燕辞来到一楼大厅。
那什长已酒足饭饱，见两人主动按时下来，没有半点拖延，脸色缓和了不少。
视线扫过背着行囊寸步不离的赵云：“看你这架势，是打算跟着一道去别院？你是哪里人，家里是做什么营生的？”
赵云面不改色，拱手答道。
“在下常山真定人氏，家中经营几亩薄田，贩些山货度日。”
什长听罢，心头那点戒备散去。
不是什么名门望族便好，省的节外生枝。
不过，如今袁公威震四海，哪个世家敢在冀州地界上造次？便是那汉室宗亲，见了袁氏子弟，也得礼让三分。
“行了，既然是你养的人，那便一道跟上吧，省的这小美人到了新地方水土不服，再哭哭啼啼误了三公子的兴致。”
什长挥了挥手，领着两名兵卒在前引路。
赵云护着燕辞登上马车，驶离客栈。
待马车的声音远去，二楼窗后观察动静的王平与李大牛对视一眼，压低斗笠，背上行囊从客栈后门离开，一路向南往许都方向赶去。
袁尚在无极县的别院占地极广，亭台楼阁修的颇为考究。
什长将燕辞和赵云安置在偏院的小跨院里，吩咐杂役每日好生供应酒肉饭菜，只等燕辞手腕消肿、养足精神，便去主院献艺。
这几日倒成了逃亡路上最安生的一段日子。
偏院清静，吃的又是精细的米肉，再加上系统出品的金疮药，还有赵云衣不解带的照料，燕辞腹部的伤口已开始愈合，行动不再受限。
这天午后，燕辞正靠在院里的软榻上晒太阳，一名穿绿袄的侍女迈步进院：“三公子今日得闲，传你们过去奏技解闷。”
燕辞从软榻上起身，理了理身上的宽袖长袍，转头看向身侧的赵云。
“走吧，去见见咱们这位三公子。”
穿过几道回廊，主院正堂近在眼前。
堂内铺着毛毡，一名年轻公子斜倚在主位的软榻上，身穿织金锦袍，腰束玉带，眉宇间透着骄矜之气。
正是袁绍的第三子，袁尚。
迈入正堂门槛的那一刻，赵云按照燕辞这几日在房里反复交代的说辞，脚步一顿，盯着主位上的青年，脱口而出。
“盟主？”
袁尚一愣，赵云随即露出惶恐之色，连忙低头拱手，装出失言的模样。
“在下眼拙，竟认错了贵人，拜见三公子。”
袁尚饶有兴致的打量着赵云。
“你将我认成了父亲？”
袁绍在诸子之中最偏爱袁尚，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袁尚生的相貌英俊，神态气度与袁绍年轻时颇为相似。
“回三公子的话，在下早年曾在玄德公麾下当过一名小卒，当年关东诸侯在酸枣会盟讨董，有幸随军前往，远远见过盟主一统群雄的威仪，方才进门，见三公子容貌气度与盟主一般无二，只是年轻了许多，乍一看，这才认错了人。”
袁尚听的舒坦：“我与父亲生的确很像，不过当年酸枣会盟讨伐董卓时，父亲的年纪可比我现在大多了。”
赵云呐呐应声：“在下当年地位低微，也只是在阵后远远见过盟主一回，记不太真切了。”
看着赵云这副嘴笨老实的模样，袁尚失笑摇头：“行了，本公子知道你是想开口恭维我，只是你这手段实在太过拙劣，漏洞百出，也就是本公子脾气好，不与你计较，这要是换了我大哥，非得动怒治你的罪不可。”
赵云张了张嘴，不知该如何接话。
一直沉默的燕辞忽然插话：“多谢三公子体谅，其实方才那番话，是我私下建议我家郎君用来恭维三公子的，只是我家郎君是个木讷性子，嘴笨不会说话，三公子又慧眼如炬，一眼就看穿了我们这点伎俩，实在叫人羞愧。”
袁尚目光落到燕辞身上，见这少年生的唇红齿白，举止间带着股风流韵味，他颜控属性发作，也未计较，却听燕辞话锋一转：“不过，方才有一点，三公子可说错了。”
袁尚脸色沉了下来：“哦？本公子哪里说错了？”
燕辞迎着袁尚迫人的视线，面色如常：“这天底下，不会有人见到大公子，会说他像大将军的，这句恭维话，纵使手段再拙劣，也只能对着三公子一个人说。”
袁尚怔了片刻，随即反应过来，仰头笑道：“你说的对！父亲平日里常夸我肖似于他，却从没对大哥说过半句类似的话！你这小美人不仅生的一副好皮囊，这张嘴更是深得本公子心意，就是不知你的舞技和口才比起来，哪个更好一些？”
燕辞拱手一礼，坦然道：“不用比，定是口才更好一些，实不相瞒，在下根本不会什么掌上舞。”
袁尚眯起眼：“你敢戏弄本公子？城门守将亲眼所见，你还能抵赖？”
“非是抵赖。”燕辞指了指身侧的赵云，“那日能立于铜盘之上，全因我家郎君天生神力，单手能将我稳稳托起，我不过是在盘中摆了两个寻常架势罢了。”
袁尚视线转向赵云，上下打量，青年身姿挺拔，肩宽背直，却也不是那种膀大腰圆的粗壮蛮汉。
“哦？他力气真有这般大？空口无凭，你现在便试给本公子看。”
赵云没有多言，挽起半截衣袖，燕辞走上前去，左手搭住他的肩膀借力，踩上他的小臂。
赵云手臂纹丝不动，左手虚扶住燕辞的腰侧，护着他站直身体。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分道扬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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