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心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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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予开始意识到自己的变化，是在一个很普通的早晨。
那天她值完夜班回家，走到三楼的时候，习惯性地看了一眼对门的门——紧闭的，没有动静。她有一瞬间的失落。
然后她停下来，被自己的反应吓到了。
她什么时候开始期待看到对门的门开了？什么时候开始在意傅景深在不在家了？
她摇了摇头，打开自己家的门进去。洗了澡，换了衣服，煮了粥——是的，她开始煮粥了，不再只是傅景深单方面送。她煮了一锅白粥，盛了一碗放在门口，敲了敲对门的门。
没有人应。
她把粥放在门口，回了自己家。
下午两点，她出门去超市买东西。打开门的时候，看到门口的粥碗已经空了，被洗得干干净净放在那里。碗底下压了一张纸条：
"粥很好。面也煮得不错了。——F"
沈知予看着那个"F"，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她拿着纸条回了家，把它夹在了书架上那本医学专著里。
然后她站在书架前，看着那张纸条，问了自己一个问题：
我喜欢上他了吗？
这个问题让她自己吓了一跳。她——沈知予——一个理性的、冷静的、以手术刀为伴的心外科医生，喜欢上一个戴着面具、身上有秘密组织纹身、正在追查七年前的纵火案、可能是受害者也可能是参与者的男人？
这太荒谬了。
但她无法否认那些细微的变化：
她开始在意他的作息——他几点出门，几点回家，有没有按时吃药。
她开始在意他的情绪——他今天的眼神是冷的还是有一丝温度，他的声音是硬的还是有一丝柔软。
她开始在意他看她时的那种目光——那种审视已经变了，变成了一种更深层的东西。她不确定那是什么，但它让她心跳加速。
她开始在意——他是否也会在意她。
这些"在意"积累到一定程度，就变成了一个无法回避的事实。
她心动了。
但心动不等于行动。沈知予是一个极其理性的人——至少她一直这样认为。她不会因为心动就失去判断力。她知道，在傅景深和她之间，隔着的不仅仅是一层面具——还有七年的仇恨、一桩未解的纵火案、一个叫渡鸦的地下组织、以及一个叫林寒声的来历不明的男人。
她不能在没有弄清一切之前，就让自己的感情越界。
所以她做了一个决定：暂时把这份心动压下去。先做好医生的本职工作，先帮他把心脏治好，先和他一起面对眼前的困局。
至于心动——等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再说。
这个决定让她觉得自己又恢复了一些掌控感。
然而，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当天晚上，林寒声又出现了。
他约沈知予在一家咖啡馆见面，说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她。沈知予本想拒绝，但林寒声的语气比以往都要严肃——他说这件事关系到沈知予的安全。
咖啡馆在城西的一条小巷子里，很安静。沈知到的时候，林寒声已经坐在角落的位置，面前的咖啡只喝了一口。
"什么事？"沈知予坐下。
"傅景深的私人医生——陆砚舟——你认识吗？"
"见过几次。他是傅景深的朋友，也是我们医院的。"
"你离他远一点。"林寒声的琥珀色眼睛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认真，"这个人不是他表面上看起来的那样。"
"你什么意思？"
"我查到他最近三年的行踪有一些很可疑的地方——他去过几个不该去的地方，见过几个不该见的人。我没有直接证据，但我的直觉告诉我，他在替人做事。"
"替谁？"
"我不知道。但能指动陆砚舟的人——一定和渡鸦有关。"
沈知予沉默了。陆砚舟是傅景深的私人医生兼唯一的好友——如果林寒声说的是真的，那意味着傅景深身边有内鬼。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因为你是傅景深的主治医生，你比任何人都接近他。如果陆砚舟有问题，你也会被牵连。"
"你到底在关心谁？"沈知予直视他，"是在关心我，还是在关心傅景深？"
林寒声沉默了几秒。
"我在关心你。"他说，"至于傅景深——我对他没有好感，但我也不想看他死在别人手里。他的命该由法律来定，不是由暗箭来夺。"
这话说得坦荡。但沈知予依然不确定该信几分。
"你回去以后，"林寒声说，"仔细观察陆砚舟。你会发现他的破绽的。"
沈知予离开了咖啡馆。走在回去的路上，夜风微凉，她把外套裹紧了一些。
现在她身边的信息越来越多了——多到她有些消化不过来。
傅景深说他是受害者，在追凶。
林寒声说傅景深可能是参与者，同时暗示陆砚舟有问题。
她父亲说傅景深的身份不确定，让她小心。
每个人都在说不同的话，每个人的话里都有自己的立场和目的。
沈知予需要找到那个能穿透所有谎言的锚点。
她回到家，打开门。对门的灯亮着——傅景深在家。
她犹豫了一下，没有敲门。她回到自己家，坐在书桌前，拿出一张白纸，在上面写下了几个名字：
傅景深。陆砚舟。林寒声。顾婉宁。沈远山。
每个名字下面，她写上了对应的已知信息和疑点。
写完之后，她看着这张纸，久久没有动。
窗外，雨又开始下了。细密的雨丝打在玻璃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沈知予把纸折好，夹进了日记本里。
她知道，接下来的路只会越来越难走。但至少——她不再是一个人在走了。
对门的那盏灯，在黑暗中亮着。像一只不会熄灭的眼睛，守望着她。
沈知予关了灯，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在意识沉入黑暗之前，她最后想到的是——
傅景深在江边说的那句话。
"你让我开始想活着不只是为了追凶。"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心动这种事，果然是压不住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