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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寻虫小分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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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下苏砚辞,见过王妃。听闻王爷身中奇毒,军中无策,特寻来隐世神医,看是否可有医治之法。”他侧身让出身后老者,介绍道:“这位便是岳圣手。”
“苏公子有心了。”沈惜惜还礼。眼前人虽一幅闲散模样,却让人隐隐觉得此人藏智于墨,胸有千山丘壑。
“那便劳烦神医。”
沈惜惜引二人来到帐前,苏辞砚看着榻上昏睡的暮云祁,他面色苍白,嘴色发紫。缠在身上的细布上,还有血液渗出的痕迹。他眸光微动,仅一瞬,快得无人察觉。
岳圣手在榻边坐下,伸出手指搭在暮云祁腕上。他闭目诊了许久,眉头越皱越紧。接着,又从药箱里取出一根银针,在暮云祁的指尖扎了一下,挤出一滴血,滴在盛了半碗清水的瓷碗里。血珠在清水中散开,缓缓沉到碗底,边缘泛着一圈极淡的紫晕。
“王爷所中之毒,是苗疆的‘蚀骨青’。”
岳圣手将银针擦净收回药箱,“此毒以七种毒虫毒草混炼而成,毒素沿血脉往心脉渗透。若非王爷内力深厚,撑不到今日。”
“可若七日之内不解,心脉被毒素侵蚀,便是大罗金仙也救不回来。”
沈惜惜的手在袖中攥紧:“神医既认得此毒,可有解法。”
“解法确有,但极其凶险。”
老者将一卷残破的古卷轻轻摊开。“此古卷所载之毒理、症状,与王爷相当吻合。”
“而此毒的唯一解法,只有苗疆失传已久的寒蜕阴虫噬毒法。”
“圣手说的,可是百年前门就被苗疆封禁的搏命邪术?”苏辞砚闻言大惊。
“正是。”
岳圣手将药箱合上,“寒蜕阴虫生于万丈阴壑绝地,那地方终年瘴气不散,乱石崩塌无常。寻虫已是九死一生。”
“而王爷经脉被毒素侵蚀多日,早已残破不堪,体虚至极。施术时需以阴虫噬毒,双毒在经脉中对冲。”
“若王爷撑不过爆脉之痛,瞬息之间便会经脉尽断,神仙难救。”
“老夫丑话说在前头:寻虫是九死一生,施术也是九死一生。两重九死一生叠加,便是九十九死一生。”
“没有别的办法吗。”沈惜惜开口,声音比她预想的更平稳。
岳圣手摇了摇头。
沈惜惜低头看着榻上昏迷不醒的暮云祁,“此事关系重大,我无法一人做决定。”
她转身向杜寒舟吩咐道:“有劳杜统领请军医前来,商议王爷医治之法。”
杜寒舟应声而去,不多时便将营中所有军医悉数请到帐中。随后,几位老将也到了,个个面色凝重,帐中气氛压抑得像暴雨前的天空。
沈惜惜将岳圣手的诊断和疗法简明扼要地复述了一遍,话音未落,帐中便炸开了锅。
为首的老军医第一个站出来反对。
他在黔中军营待了大半辈子,见过无数刀伤箭创:“寒蜕阴虫?老夫行医数十载,只在苗疆残卷里见过这名字。此法是百年前被苗疆巫医封禁的邪术,连苗王都不敢轻易施用。”
“请恕老夫直言——此法不是救人,是夺命!”
另一位军医紧跟着附和:“王爷如今虽昏迷不醒,但毒性已被暂时稳住。与其冒险搏命,不如继续以金针封穴延缓毒性,再派人四处寻访名医良药,或许还能等到转机。”
几位老将也纷纷出声。
“王爷是黔中的主帅,一旦在施术中有个三长两短,军中群龙无首,朝廷还在虎视眈眈,这个险冒不得。”
“我看不如飞鸽传书,给京中的旧部,或许能从御医那打听到别的解法。”
沈惜惜安静地听完所有人的反对,沉默良久。
苏砚辞静静立在一旁,平视着眼前这位满身憔悴、腕带血伤、却韧劲入骨的王妃:
“王妃,我有一言,不知当不当讲。此法虽不是百分之百的活路,却是向死求生。”
“拖,是慢性耗竭,终局已定。搏,是九死一生,尚有一线生机。”
“抉择在你,无人能替。”
沈惜惜垂眸望着榻上蹙眉隐忍、日日受凌迟之苦的男人。
他为她闯死局、替她承剧毒、以一身血肉换她平安。她怎能坐视他一寸寸耗尽心脉,油尽灯枯?
沉默良久,她抬眸,看向苏砚辞,以及满帐焦灼的军医将士,
“岳圣手说,若七日之内不解此毒,心脉被毒素侵蚀,便是大罗金仙也救不回来。”
“今天已是第四天。我们试过所有能试的法子,他的毒没有退,反而一天比一天深。”
“静养拖延,看似安稳,实则坐以待毙。”
“他因我中毒,因我身陷绝境。他肯为我赴死,我便敢为他闯这双重绝境。”
“万丈阴壑寻虫,我亲自去。””她眼眶泛红,“请各位助我。”
一众军医望着眼前的女子,久久无言。
沈惜惜立在晨光之中,身形单薄,眉眼憔悴,双腕旧伤未愈、斑驳刺眼,可那一双眼底,没有疯魔、没有冲动,只有熬尽无数长夜、看透所有绝望后,依旧不肯认命的孤勇笃定。
一众军医望着眼前的女子,久久无言。沈惜惜立在晨光之中,身形单薄,眉眼憔悴,双腕旧伤未愈、斑驳刺眼,可那一双眼底,没有疯魔、没有冲动,只有熬尽无数长夜、看透所有绝望后,依旧不肯认命的孤勇笃定。
沉默被一道清亮的声音打破。
“我支持你。”冯娇从人群后挤出来,大步走到沈惜惜身侧站定。“我陪你去。”良久,首席军医长长闭了闭眼,胸中那道死守规矩的防线,彻底被她偏执又滚烫的执念击溃、撼动。
他沉沉一叹,拱手躬身,语气终于松垮,带着万般沉重的妥协:
“王妃执意如此,下官等,不再阻拦。”
“王爷因您舍身承毒,您愿为王爷以身赴死,此情此义,我等医者无权再阻。”
“既然要赌,便赌得极致周全。”
话音落,他转身摊开整张脉案舆图、毒理典籍,对身后一众军医沉声道:
“全员集合,连夜合账。”
“拆解苗疆虫毒药性、比对矿瘴毒脉走向、推演施术分寸、卡死引毒、控毒、收毒每一线节点。”
杜寒舟单膝跪地:“属下请命,随王妃同赴阴壑死矿。”
苏砚辞却出言制止:“不可。”
杜云舟一怔:“苏公子?”
“你是王爷自幼带在身边的贴身亲卫,毕生职责便是贴身护主安危。”
“如今王爷剧毒缠身、昏迷不醒,如遇上突发变故、歹人偷袭或是毒发失控,唯有你才能拦险御祸。万不可离营。”
杜寒舟攥紧腰间刀柄,满心焦灼,却深知苏砚辞说得在理。他咬了咬牙,正要拱手领命,几位留守营中的军中老将朝沈惜惜抱拳行礼,道:“王妃,末将愿率麾下精兵护送王妃进山!死矿绝地凶险难测,多带些人手总归稳妥些!”
赵副将紧跟着上前:“末将在黔中驻守多年,苗疆一带的地形也曾走过几回,愿为王妃充当向导!”
孙参将也拱手道:“末将帐下有精通医术的军士,略懂瘴气解毒之法,愿随王妃同往!”
几位将领你一言我一语,帐中原本压抑的气氛被这些请命声搅得热了起来。
沈惜惜看着这些在战场上出生入死的将领,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她正要开口,苏砚辞已替她把话挡了回去。
“各位将军的好意,苏某心领了。”
苏辞砚上前一步:“只是死矿绝地不比战场,瘴气弥漫,乱石丛生,人多反而不便。阴壑深处地势狭窄,大队人马根本施展不开,一旦惊动岩壁上的松石引发崩塌,反倒会堵死去路。”
“况且王爷重伤未愈,军中不可无将。各位将军留在这里守住军营,便是对王爷、对王妃最大的助力。此番寻虫,由我带队,辅以几名深谙荒境探察的精锐暗卫即可。人越少,行动越快,王爷就少等一分。”
说完,他回身朝着沈惜惜浅身一揖,郑重说道:
“在下苏砚辞,王爷布衣至交,无官职军务牵绊,常年游历西南荒蛮地界,熟知黔中矿谷地势、瘴气规避之术,如王妃信得过,由我带队护您前去。”
石将军还想再说什么,沈惜惜止住了他:“各位将军的心意,我替王爷收下了。苏公子说得对,此番寻虫重在速度,不在人手。营中是王爷的根基,各位将军守好军营,便是替他守住了后背。”
沈惜惜环视帐中众人,最后将目光落在岳圣手身上。“请神医神医坐镇军中,守住他一线心脉。我定在三日之内带回寒蜕阴虫。”
岳圣手望着她,那双阅尽世事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光,然后郑重地朝她拱手一礼。“老夫必不负王妃所托。只是寒蜕阴虫的寻觅之法,老夫也只是从古籍残卷中读到过。稍后老夫将记载此虫习性与栖息地的残卷誊写一份给王妃带上,或可作参考。”
“好,那便有劳神医了。”说完,沈惜惜转过身来,重新面对帐中众人。
“苏公子随我同去寻虫。李将军暂代军务。其余各位将军各司其职,稳住军中。待岳圣手的残卷誊写完毕,即刻出发。”
李将军与赵副将对视一眼,终于抱拳领命:“末将遵命!王妃此去务必小心,若有任何变故,随时传信回营,末将即刻率兵接应!”
沈惜惜微微颔首,转而望向苏辞砚:“那便劳烦苏公子陪我闯这趟死地。”
“举手之劳。”苏砚辞笑意如常,“有劳寒舟兄挑选三名深谙荒境探察的精锐暗卫,清点辟毒丹、瘴衣、探路火石、寒玉收虫匣等一应物什。”
“属下遵命,王妃请放心,属下定不会让王爷遭遇分毫意外。静候王妃与公子归来。”
杜寒舟抱拳应命,转身大步出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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