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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他看见了 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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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影站在镜子前，手指捏着纱裙腰间的那片薄纱，目光却透过镜子的反射落在角落里殷茵的背影上。
殷茵背对着她，一只手举着手机贴在耳边，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攥着走廊边的装饰栏杆，指节泛白。
她说话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她说话时的语调就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都说了多少遍了，别打电话……”
“钱我会想办法。”
“你疯了吗？！”
最后那句音调陡然拔高了半度，然后又迅速压下去，殷茵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猛地回过头来朝姜影的方向看了一眼。
姜影已经及时把目光收回来了，正低头整理自己的裙摆，装作一副什么都没听见的样子。
殷茵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匆匆对着电话说了句“挂了”，把手机摁灭塞进手包里。
她走过来的时候脸上的笑已经重新挂好了，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眼底的慌乱被她掩盖得很好。
“公司那边有点事要处理，”殷茵站在姜影旁边，对着镜子理了理自己的头发，“小影你挑好了吗？挑好了咱们就走吧。”
姜影转过身面对她，笑得甜甜的：“好了好了，就这条裙子，其他不用了。”
两个人去前台结账的时候，姜影的余光一直落在殷茵拿手机那只手上。
殷茵在刷卡机上输密码的时候手有点抖，输错了一位数又退回去重新输，姜影站在旁边安安静静地等着，一句话都没问。
出了服装店殷茵说开车送她回周家，姜影说不用了，自己打车回去就行，省得她还要绕路。
殷茵没坚持，点了点头匆匆上了车，白色保时捷的尾灯在傍晚的车流里汇入主干道，拐了个弯就不见了。
姜影站在路边，把手里的购物袋换了只手拎着，抬头看了眼天色。
冬天的傍晚灰蒙蒙的，路灯已经开始亮了，她掏出手机打了个车，在路边等了大概十分钟，期间她一直在想刚才听到的那几个词。
殷茵和周少衡的订婚是两家家长牵的线，殷家在生意上和周家有深度合作，这门婚事与其说是两情相悦，不如说是利益捆绑的产物。
姜影之前一直以为殷茵虽然讨人厌，但至少对周少衡是有几分真心的，毕竟她每次看周少衡的眼神里那种热切不像演出来的。
可刚才那个电话里明显是个男人。
而且听起来关系不浅。
姜影上了车，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流转的街灯，脑子里翻来覆去地在想一件事——
这件事，周少衡知不知道？
她回到周家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奶奶在客厅里看电视，梁澄窝在沙发另一头吃薯片，看见姜影进门就喊：“小影回来了，殷茵她人呢？”
“她有事先走了。”姜影换了鞋把购物袋放在玄关柜子上，目光扫了一圈客厅，“小叔呢？”
“书房吧，回来就没出来过。”梁澄嚼着薯片含含糊糊地说。
姜影嗯了一声，先陪奶奶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听奶奶絮絮叨叨地说了些家长里短的话，然后站起来说上楼放东西。
她拎着购物袋上楼，走到二楼走廊的时候脚步放慢了，经过书房门口时里面透出一线灯光。
她犹豫了一下。
那通电话的事要不要告诉他？
殷茵是他在名义上的未婚妻，这事儿怎么想都该让他知道。
可万一殷茵只是家里出了什么问题需要借钱呢？
可能有些暧昧的字眼也可能是她听岔了，胡乱传话反而显得她别有用心。
姜影站在书房门口，手里攥着购物袋的提绳，正在纠结的时候，书房门忽然从里面被拉开了。
周少衡站在门内，穿着今天出门时那件深灰色薄毛衣，袖子卷到小臂中段，手里端着一只空了的马克杯，像是要出去倒水。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距离不到半臂，姜影甚至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混着淡淡纸张气息的雪松味道。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被购物袋的提绳绊了一下，身子晃了晃。
周少衡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他的手指扣在她小臂上，隔着羽绒服的布料，力道不大但很稳，把她扶正之后没有立刻松开，低头看了她一眼。
“站这儿干嘛？”
姜影咽了咽口水：“那个……我有话想跟你说。”
周少衡的目光从她脸上落下去，又抬起来，松开了扶着她胳膊的手，侧身让开门口：“进来说。”
姜影攥着购物袋走进书房，听见身后的门被周少衡轻轻合上了，咔嗒一声，把走廊的灯光隔绝在外面。
书房里只开了桌上一盏台灯，暖黄色的光圈笼罩着办公桌和椅子，其他地方半明半暗的，周少衡绕过桌子坐回椅子里，抬头看着她。
“说吧。”
姜影站在办公桌前，把购物袋放在脚边，双手插进羽绒服口袋里。
她看着周少衡那张在暖色灯光下轮廓分明的脸，忽然有点后悔开这个口了。
她张了张嘴，想了半天措辞，最后还是决定说实话。
“今天在店里，殷茵姐接了个电话。”她顿了顿，“我听见她大概说了借钱和酒店……还有一个爱字。”
“如果真的是我听错的话，你可以骂我。”
她没直接说殷茵外面有人，但她觉得以周少衡的脑子，这几个词拼在一起他能听懂。
周少衡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一支笔，听完她的话之后表情没怎么变，只是转笔的动作停了一瞬。他看着姜影，沉默了好几秒，然后开口问：“你觉得她外面有人？”
姜影咬了咬嘴唇：“我不知道，但是殷茵姐接电话时候的反应不太对，很紧张，还躲到一边去讲。”
周少衡把笔放在桌子上，双手交叉搁在桌面，目光沉沉地看着她。
“你告诉我这个，是因为什么？”
姜影被他问得一愣。
她以为她会说类似于像“因为她是你的未婚妻你该知道”，或者“因为我不想你被骗”这种话。
但这些话涌到嘴边的时候，她忽然觉得不对劲。
她看着他，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两个人的呼吸声。
最后她说：“因为我不想你被蒙在鼓里。”
她说得坦荡，周少衡听完看了她很久，那目光落在她脸上，像是要把她里里外外看透似的。
然后他嘴角似乎弯了一下，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她面前，微微低头看着她。
“行，我知道了。”
姜影仰着头看他，距离实在太近了，近到她能看见他毛衣领口处露出来的一小截锁骨线条。
她心跳快了几拍，刚要往后退，周少衡的手抬起来，轻轻拍了一下她的头顶。
“裙子买了就穿，别舍不得。”他说完转身走回桌前，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平稳，“你出去吧，我再加会儿班。”
姜影站在原地，被他拍过的那块头顶像是要烧起来。
她低着头说了句“那我走了”，拎起购物袋转身就往门口走，拉开门的时候突然又听见身后传来周少衡低哑性感至极的声音。
“对了。”
她快速地回过了头。
周少衡低头看着手里的文件，没抬眼看她，声音平淡地说，“下次别在店门口笑那么大声，我在对面咖啡馆看见了。”
姜影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原来他看见了。
他今天根本没去公司，他就在服装店对面的咖啡馆坐着。
她站在门口戴上耳机听语音消息然后弯腰笑出声的样子——
他全都看见了。
姜影拉开门冲出去，后背抵着走廊墙壁，捂住自己滚烫的脸颊蹲了下去。
随后，书房里传来一声极轻的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