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美人如花隔云端（三） 他回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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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过神来，淡淡一笑，将方才的想法压下心底，慢慢地饮了口茶。
他自是对青云裳存在仰慕之心的，然而年岁已久，许多事情早已不似当初那般真切，如今再回头，倒不如走一步算一步，且行且珍惜。
“不知慕容公子可有高见啊？”右相不知为何看了他一眼，目光炯炯，竟是透着一丝期待。
慕容辞安：“……”
我不知道您到底是怎么了。
“……青小姐惊才绝艳，自是极好。”他一顿，又是淡淡一笑。
右相闻言，连忙给青云裳使了个眼色：“久闻慕容公子于音韵风雅之学颇有心得，不如趁此机会让在座各位也见识一二，”他抖着山羊胡须，不由分说地让青云裳抱琴上前来，嘴里还说着场面话，“不知慕容公子意下如何？”
青云裳：“……”
我能有什么办法……
慕容辞安：“……”
您给我拒绝的机会了吗？
青云裳抱着琴，缓步上前，微微欠身行礼：“慕容公子。”
慕容辞安神色平静地接过琴：“有劳青姑娘。”
右相见两人温柔小意，豪气万丈地一挥手，笑得脸上皱纹都深了几分：“慕容以为此琴如何？”
慕容辞安细细地摩挲着琴身：“桐木为身，蚕丝化弦，”他伸手，缓缓地拨弄了一下琴弦，“发声不燥，韵长不绝，着实好琴。”
右相眼中不由流露出赞许之色：“此琴名为‘巫山’，本相当年重金求购，如今以此琴来衬慕容公子，不知可否一试？”
在座之人神色各异。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右相对慕容辞安多有照顾，想来自身机会渺茫，不如捧个场，图个乐子也就行了，其余不必太过较真。
傅明轩率先一笑：“慕容公子就当卖兄弟个面子，也让兄弟见见世面。”
他未置可否，却谢过了青云裳，走到宴席中央坐定，伸手缓缓抚过木琴。
琴身是上等桐木，光泽柔和，有玉般的质感，琴弦细细的几根，极为精细。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①。
此琴名为“巫山”。
巫山风云起，相思入骨疾。
青云裳缓步走回座位，就看到慕容辞安对着琴发愣。
她拿起一块点心，就着热茶咬了一口细细品味着。
再抬头，却蓦地对上了一双眸色深沉。
眸中有四时交替，有星桥云翳。
还有唇角含笑的自己。
她连忙低下头，慌乱地喝了几口茶。
却又忍不住似的，再次悄悄抬眼，看了看慕容辞安。
双颊却慢慢地有些红了。
和羞走。
倚门回首。
却把青梅嗅②。
好像真的……动心了。
右相：“嘿嘿嘿嘿嘿嘿。”
慕容辞安淡淡的，波澜不惊，他收回目光，瘦长的手指搭在琴弦上：“献丑了。”
他手指一动，琴音便流淌出来。
不同于青云裳的小桥流水，反倒添了几分古韵。
雏凤清啼，朱雀腾舞。
骨节分明的手指游移着，琴音浓时，慕容辞安面上依旧没有多余表情，眉间亦是霜意，开口和着琴音：
“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③”
席间众人停了杯盏，神色或诧异，或惊奇，或赞叹。
青云裳神情一变，心脏仿佛初春灼灼，忽绽。
司马相如，《凤求凰》。
“凤兮凤兮归故乡，遨游四海求其皇。”
席中人端坐抚琴，一双瘦白的手半掩于青袍之下，墨发满身，水色薄唇轻启，眉间霜雪依旧。
“有艳淑女在闺房，室迩人遐毒我肠。”
他逆着光，日光从后面一照，脸上有些看不真切，只看得到光影之间眉眼深邃。
“凰兮凰兮从我栖，得托孳尾永为妃。”
薄唇开合间，清雅的少年音似昆山玉碎。
“双翼俱起翻高飞，无感我思使余悲④。”
一曲终了，他微微一笑，抱琴起身，徐步行至青云裳前：
“多谢。”
青云裳眼神有些躲闪地接了琴。
慕容辞安眸色深沉，嗓音也压得很低：“依青姑娘之见，慕容琴音有何不妥？”
青云裳脸色一红：“公子琴艺过人，裳儿自愧不如。”
席间众人：“……”
我们不存在是吧？？？
右相：“嘿嘿嘿嘿嘿嘿。”
慕容辞安回了座，平时不碰酒的人不知为何居然想喝点酒。
他推开酒盏，拿起陶瓷酒壶，细长壶嘴倾斜，便有一股清冽酒香扑面。
入口清甜温和，香醇甘美。
好酒。
他酒量不佳，三杯两盏，神色不变，举止如常，眼前却笼上了一层烟雨朦胧，什么都看不清。
他在杏花烟雨中又抬头看了眼青云裳，雾里看花，竟有些烟笼寒水月笼沙⑤的美。
美人如花隔云端⑥。
总角垂髫时的朦胧心思，经年深埋心底，终在一朝开花结果。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美人如花隔云端（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