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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婚约 听到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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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苏昱珩的话,苏未心里更难受了,他冒出头来,一双金色瞳孔在寂静夜里熠熠闪烁,喉咙被一团僵硬的苦涩堵住,千言万语被瓦解得溃不成军。
良久,心里的愧疚被残留的毒药驱使下发酵,终于在这一刻变了质。
被子里面的脚丫试探的蹭了蹭对方的小腿,苏昱珩没躲,眉毛微微拧起,苏未脸颊涨的通红,心里咯噔咯噔敲着鼓。
他得寸进尺又用脚趾蹭,这次苏昱珩没让他得逞。
“未未……”苏昱珩眉头紧蹙,话音依旧柔腻腻的,“我对你没那种心思。”
降下去的体温又烧了起来。
苏未想翻个身滚到床底下,或者跑到暖气片跟前把自己拍成鼠饼,塞进缝隙里。
“原谅我是个粗心的Alpha,没能在你的青春期做好性教育。未未,你长大了,以后不可以在我的卧室睡觉了。”
话毕,苏昱珩态度了然,苏未心中已做决断。
本就是不切实际的幻想,苏未早就知道结果,不过没关系,他还是可以跟小叔叔以家人的名义生活在一起,只要他及时认错,或打死不承认自己的心意,小叔叔依旧会原谅他的。
他是这样认为的。
“今天就当特殊情况,以后可不能再这样了。”
苏昱珩闭上眼睛,呼吸平稳,手搭在苏未腰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打着节拍,颈间散发出淡淡的安抚信息素,渐渐的睡着了。
苏未看着苏昱珩的睡颜,一夜无眠,到了清晨才混混眠睡去。
他翻了个身,窗帘透过来的阳光洒在了他的脸上,看了一眼时间,“晌午了。”
苏未伸展双臂,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掀开被子一看,身上被换上一套休闲宽松的居家服。
昨夜那件沾满酒气和信息素的衬衣已经被苏昱珩丢进了衣篓里。
他的嘴角不自觉的上扬,小叔叔还是在意他的,突然意识到什么,苏未表情僵住,心里像堵着一块大石头,很难受。
爬到床边,抬起自己的腿,挪到轮椅。
客厅传来动静,苏未意外地开心,小叔叔一定是因为担心他才请假一天。
苏未悄悄拉开一条门缝,苏昱珩穿着围裙,站在餐桌前欣赏做的一桌好菜。
或许是两人心有灵犀,苏昱珩目光一转,对上门缝里金灿灿的眸子,喜笑颜开,“未未,快过来。”
苏昱珩心情不错,不像是生气的样子。
苏未松了一口气,摇着尾巴来到餐桌前。
苏昱珩坐在对面,夹了一块肉放进苏未碗里,眼睛弯弯,“未未,你还记得你有一个联姻对象吗?”
苏未笑容僵住,颊肉的动作一顿,没了胃口,放下筷子,疑惑的看向苏昱珩。
“前几天他回国了,想见你一面。”苏昱珩话音一顿,观察苏未的神色,继而道:“你去吧。”
这三个字仿佛是苏昱珩给他昨晚失言下的最后通牒,苏未呼吸一滞,心跳漏了一拍。
“态度好一点,给对方留下一个好印象。”苏昱珩没有在跟他商量,这件事情是板上钉钉的。
只要是苏昱珩让他做的事情,苏未都会乖乖完成,这次也不例外。
半晌,苏未点点头,重新拿起筷子,吞下了那块肉。
联姻对象?他记不太清了,他脑子被撞后就不好使了,迷迷糊糊的,好像是有这么一个人,又好像是梦里的事。
去相亲,比去联谊简单的多,经历早晚的事,苏未没有打扮,出门前只洗了个头。
楼下停了辆保时捷,一位身材高挑的男子靠在车门上,微微垂首扶额,左腿蜷曲,看样子是费尽脑汁想到的姿势。
是个长发男人,一条墨绿丝带简简单单地捆着发丝,苏未越来他越眼熟,好像是——昨晚的司机!
这么巧?
苏未昨晚只顾着犯怵,没来及细细打量他。
男人标准的倒三角身材,修长笔直的大长腿,瞥着一双含情脉脉的凤眼,仿佛能迷倒万千美O。
长得还凑合。
“久等了。”苏未道。
“不久,我也刚到。”江泽雨咧嘴一笑,打开后排车门,弯腰要抱苏未。
苏未心里别扭,往后一仰贴在靠背上,两手交叉放在胸前保持防御姿势,“我自己可以。”
江泽雨闪开,做出个“请”的手势。
苏未摆着严肃的小脸,掂量了下轮椅与车门的距离,第一次见面,如果在相亲对象面前摔个屁股蹲真的是太逊了。
他抽出拐杖,借力让屁股腾空,小尾巴瞄准方向,咻地一下,干脆利落地做到座位上。
“呦,挺厉害的嘛。”
苏未垂下耳朵,觉得羞耻,他像是被观赏小动物,在生人面前倔强地完成一场完美表演,维护着自己小小的自尊心。
江泽雨以为他在害羞,手背抵住下颌底底地笑。
苏未疑惑地挑挑眉。
江泽雨轻咳一声,笑意收敛,弯腰按下轮椅的自动折叠按钮,塞进后备箱,他对工具比不上对可爱的Omega,动作并不温柔,后备箱闷响一声。
“轻点。”
苏未糯糯地提高音调,那可是他最宝贝的轮椅,是他的另一双腿,也是苏昱珩送他的第一份礼物,一天要擦个三遍,车轱辘里的泥都要用镊子扣出来。
起初日子过得比现在拮据得多,苏昱珩偏偏选了个最昂贵的轮椅,瞒着苏未省吃俭花了大半年才买下,说它功能性最好,可以帮助苏未尽快适应生活。
苏未心灰意冷,整天木纳的趴在窗台上眺望远处的鸢尾花田,不吃不喝,谁也不理,一句话不说。
怨气化为黑色的小火苗在他上方燃烧,整一出生人勿近厌世的死相,连引以为豪的毛球尾巴都干瘪下去,锃亮的毛发变得暗淡无光,一把把的掉,严重的营养失衡。
苏昱珩哄也哄了劝也劝了,苏未就是雷打不动,薄耳片贴着耳洞,堵住了外界所有的聒噪。
苏昱珩不再勉强他,蹲在毛毯上开始研究轮椅拼装,乐呵呵的把成果给苏未看,他瘦的皮包骨头,笑起来脸颊只剩两条褶子。
苏未从未见过这么有耐心的人,没有一丁点的脾气,他不知道这个家伙为何一直不放弃他这个废人。
为了所谓的血缘亲情?
苏未生活不能自理,苏昱珩一勺一勺地喂他饭,给他穿衣服、洗澡,协助他上厕所。
苏未自尊心受到极大的挑战,每一分钟都是折磨,他反抗得厉害,不知不觉的把苏昱珩当成了敌人,被困于出租屋滋生的怨气,全撒在了眼前人身上。
有次赌气不上厕所,并拢双腿忍着尿意,等苏昱珩离开后才爬去洗手间,最后弄得满身污渍,两眼无神趴在地板上,跟个死人没什么两样,是突然折返回来的苏昱珩他抱起来,用温水冲干净,嘴里哼着曲儿,一句责怪都没有。
苏未幻想的未来配偶,必须像小叔叔一样对包容他、善待他。
他看着江泽雨的脸出神,大脑早就神游天外了。
江泽雨尴尬地轻咳一声,从手套箱里套出一张名片,递给他,“我叫江泽雨,你叫苏未是吧,别误会,我可不是你的未婚夫。”
苏未尴尬地“哦”了一声,不情不愿地从江泽雨两根修长手指指缝里取出名片。
“医生?你不是司机吗?”
江泽雨嘿嘿笑,“司机,兼职医生。”
又在唬人。
“我应该称呼您江师傅,还是江大夫?”
“甭见外,叫哥哥就行,我不介意。”
苏未假装听不见,一路不再搭话。
江泽雨带他来了家他从没去过的西式餐厅。
美少年在前□□奏小提琴,柔和的琴声让人心平气静,餐厅空荡荡的,是被人包了场。
苏未多看了他两眼,心想母亲应该不会给他找个Omega吧,他又不是同性恋。
他目光游移,在一排排空位扫过,只有靠近窗台座位上的一位二十来岁的男子,正侧首欣赏窗外的风景。
不能再认错了。
男子鼻梁高挺,唇色极淡,眼波无澜,一身素色衬衫,领口衣褶弧度都是精心设计过的,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瞩目的戒指。
他睫影低垂,手指揉了揉眉心,额头前的发丝遮住了他的情绪,看不出是困倦还是在沉思。
越近,那人的轮廓越清晰,模样越看越眼熟。
苏未的目光像个鱼线勾在了男人的脸上,小手飞快的滑动轮子,积攒的怨气在腮帮里具象化鼓成两个皮球。
即使男人换成了休闲衬衣,头发梳成了温顺亲近的“M”字刘海,高挺的鼻梁上立着一把金边镜框,显得更加年轻。
尽管如此,昨夜男人阴森湿冷的气息和恐怖的力量像鬼片一样在苏未脑海里循环播放。
“是你!”苏未大喝一声。
回忆起昨晚种种,脸颊刹那变得羞红,苏未咬紧牙关,顺手抄起一杯水温水,在目瞪口呆的江泽雨眼皮底下泼出去。
“死变态!”
谁知,那人没有躲。
整整一杯的水,顺着发丝流入领口,白色衬衣浸透,紧贴肉色皮肤。
其实在最后一刻苏未想起得罪不起对方就刹住了爪,杯子里的水却因惯性窜了出去。
古典音乐环绕在耳边,美少男一曲完毕,又换一曲。
水滴滴答滴答从发尖落下,江泽雨跟苏未一起咽了下口水。
神经拨动十级警钟,耳朵里嗡嗡嗡的鸣响要把他的大脑炸掉,所有嘈杂的声音最后化为两个字——完了。
苏未机械地扭头,眼神像是在问苏昱珩:“我还有没有机会坐你的车回去?”
江泽雨微微摇头,让他好自为之。
他嘴角抽动,机械地把头扭回来,深吸一口气,挺起胸膛试图虚张声势,勉强维持住自己霸气侧漏的气场。
实则暗搓搓地准备倒车入库,车轱辘转了半圈,撞到江泽雨的腿上。
两人一伙的,苏未被前后夹击,偷瞄了傅冉一眼。
傅冉垂着眸子看着湿透的一身,修长的睫毛上挂上了小水珠,显得可怜又无辜。
察觉到了被注视,傅冉抬起眼皮,一对死亡气息的深紫色菱形瞳孔。
苏未惊得一哆嗦,汗毛狠狠竖起,嚣张的气焰瞬间被扑成黑滚滚的烟。
打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