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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公开护妻 “那么,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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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您是否担心她反过来利用婚姻,取得岑氏的公司控制权?”
话筒停在程准面前。
会场的灯光很亮,照得每一张等待失态的脸都无处可藏。
程准坐在长桌右端,深黑西装扣得严整,冷白衬衣压在利落领线下。男人肩背宽阔挺拔,腰身收得克制,长腿在桌下自然交叠。
镜头推近时,高挺鼻梁、清晰下颌与深邃眉骨被切成近乎锋利的轮廓,浓黑睫毛压着沉静眸色。那张脸英俊得冷而确定,像任何试图在他面前模糊概念的人,都会被迫重新面对事实。
他没有立刻回答。
先看了一眼提问记者胸前的证件。
“你所说的控制权,具体指什么?”
记者明显没料到他会反问:“董事席位、股东表决权,以及集团重组的主导权。”
“董事席位由董事会与股东程序决定。股东表决权属于权利人本人。重组主导权取决于方案能否得到债权人、员工和股东接受。”
程准的声音不高,却让全场安静下来。
“这三项,没有一项能通过婚姻自动取得。”
记者追问:“但没有您的资金支持,岑绎不可能走到今天。”
程准抬眼。
“我的资金让牌局没有提前结束。”
“不能证明她应该赢。”
他将桌上的材料翻开。
“事故发生当晚,是她撤回不可抗力声明;伤者抗议现场,是她开放主舞台;董事会七票对五票,她在我弃权的情况下保住职位;设备风险改革、人事复核和救助基金监督席,也都由她提出并承担后果。”
“我提供过融资、担保和证据渠道。”
“但我没有替她做出其中任何一个判断。”
闪光灯密集亮起。
程准停顿了一秒,目光越过镜头,落在岑绎身上。
“所以答案是,不担心。”
“她不需要利用我。”
“她比在场大多数人,更有资格坐上那个位置。”
会场像被按下静音。
这句话不是“我相信我的妻子”。
也不是资本拥有者对妻子的慷慨提携。
他没有把她的能力归入自己的信任。
只是把所有人故意忽略的决策记录,一项一项摆回桌面。
直播评论瞬间翻涌。
【七票对五票那次程准确实弃权。】
【原来他说的不是护妻滤镜,是有记录的。】
【资金能让公司不死,不能替她处理四百多份人事复核。】
记者脸色微变,仍试图把问题拉回婚姻。
“可您已经公开承认,会通过重组条件影响岑氏治理。这是否意味着,岑绎的权力本质上仍来自您的资本?”
“你混淆了两件事。”
程准道。
“资本对企业提出条件,需要披露、协商并接受监管。”
“丈夫要求妻子服从,不需要经过任何程序。”
“我前者的行为可以被质询,后者的权力从来不存在。”
旁听席上,梁朔低低笑了一声。
男人穿着深灰色三件套,外套没有扣,深色衬衣衬出修长颈线和利落肩腰。眉骨那道浅疤在灯下格外醒目,窄直鼻梁下薄唇微勾,英俊得锋利又傲慢。
记者听见笑声,转向他:“梁总似乎有不同意见?”
“有。”
梁朔抬了抬眼。
“程总最后一句说得太委婉。”
“能把融资工具、人事任命和婚姻权利混成一个问题,说明提问者对三项都不够了解。”
现场有人没忍住笑出声。
梁朔继续道:“不过,岑绎离行业第一还差一点。想用婚姻替她解释能力,确实是在侮辱我的竞争对手。”
“她真靠丈夫,我这些年输给谁?”
这一句将所有“资本娇妻”的叙事彻底推向荒谬。
岑绎却没有笑。
她看着记者手里的提问卡。
“可以把你刚才的问题再念一遍吗?”
记者警惕起来:“为什么?”
“确认措辞。”
他没有配合。
岑绎直接复述:“‘利用婚姻取得公司控制权’。不是借助,不是影响,是利用、取得、控制权。”
她示意林栖调出一份文件。
大屏上出现今天上午九点十七分发送的《重组说明会媒体风险提示》。
文件只发给董事长办公室、二董办和三名会议负责人。
第七页写着一条预判问题:
【是否存在岑绎利用婚姻取得公司控制权的风险?】
十九个字,一字未改。
“这份材料没有发送给媒体。”岑绎说,“请问你从哪里得到的提问?”
记者握紧话筒:“行业里会出现相同表述很正常。”
“正常。”
岑绎点头。
“所以我们不根据一句相同措辞下结论。”
她切到下一页。
提问卡右下角有一条很浅的灰线。高清直播镜头放大后,能够看见被裁掉一半的页脚编号。
CEN-RISK-RE-07
与内部材料第七页编号完全一致。
“相同观点可能是巧合。”
“相同句子、相同顺序、相同页码,不是。”
记者的脸瞬间失去血色。
林栖当场宣布,会议直播原片与记者提问卡画面已经交由第三方存证,集团将调查内部文件外泄,但不会要求媒体交出采访来源。
若来源涉及受保护的正常新闻线索,集团不追责。
若有人使用内部权限制作定向羞辱脚本,则按商业调查处理。
这条边界一说清,其他记者反而主动后退半步。
没人愿意替泄密者承担操控提问的责任。
二董办很快发来一份临时说明,称材料外发只是为了“帮助媒体充分理解治理风险”,不存在定向攻击。
岑绎当场要求将整份问题库投到大屏。
四十二个预设问题里,二十六个针对她的婚姻、性格、父女关系与“权力欲”;针对其他治理候选人的关联交易、履职失败和风险责任,加起来只有三条。
“这不是充分理解治理风险。”
她看着大屏上密集的问题。
“这是先决定谁不配拥有权力,再替这个结论寻找道德理由。”
她宣布暂停二董办全部临时媒体授权,保留正常经营权限,由独立审查组核查过去三年对外问答材料。
暂停不是定罪。
却足以阻止同一套脚本继续流出。
岑敬川没有出现在会场。
他的办公室却第一次被自己准备的问题照亮。
而所有镜头,都完整记录了这一次反噬。
不到十分钟,二董办发送材料的访问日志被锁定。
下载者使用的是岑敬川秘书处的临时授权。
授权申请理由只有六个字。
【供二董现场参考。】
准备好的羞辱问题,没有伤到岑绎。
反而让两千多万在线观看者,重新看完了她从事故发生至今的全部决策记录。
热搜第一很快变成:
#岑绎凭什么坐在那里#
点进去,不是质问。
是时间线。
机场撤声明、公开伤者麦克风、七票对五票、提拔唐黎、四百一十七份人事复核、独立审查制度。
攻击者替她买下了最昂贵的一次能力宣传。
说明会结束后,岑绎没有与程准一起离场。
旧账调查仍在回避期。
两人在空会议厅里隔着长桌站了片刻。
程准已经取下领带,衬衣领口松开一粒。少了镜头前严整到冷硬的距离感,他仍高大挺拔,黑色西装勾勒出成熟有力的肩背与修长腰线。
侧脸在暮色里显得深刻,眼睛却安静地落在她身上。
“刚才那句话,”岑绎道,“会让人认为你在替我争控制权。”
“所以我列出了事实。”
“你也可以只回答公司治理问题。”
“可以。”
程准没有回避。
“但我想公开说一次。”
“说什么?”
“你配得上。”
他语气仍然平稳,像一句经过充分验证的结论。
“不是因为你姓岑,不是因为你和我结婚,也不是因为我愿意承担风险。”
“只是因为你做过的决定,已经足够。”
岑绎指尖轻轻抵住桌沿。
她很擅长接受质疑。
却不习惯接受不附带条件的肯定。
“谢谢。”她说。
程准看了她两秒:“接受。”
没有说不必。
也没有把这句感谢变成新的感情债。
林栖推门进来,带来第三方审计的最新结果。
六年前,白榆晚宴那笔二百四十万元并未直接进入衡序项目账户。
它先经过盛桥投资,再以“旧酒店资产资料整理费”的名义,支付给鹭湾旧酒店。
收款凭证上的保管地点是——
旧酒店地下二层,十七号档案室。
更奇怪的是,现有建筑图纸中,没有十七号房间。
只有一段被后期涂黑的走廊。
第三方调查组决定第二天下午进行现场勘验。程准作为衡序旧项目知情人可以到场,但不得接触原始证据,全程由警方与审计人员监督。
岑绎看向他:“你可以拒绝。”
“不会。”
“里面可能有继续指向你的材料。”
“所以更应该去。”
程准拿起外套。
“岑绎,这一次,不要因为答案可能伤害谁,就提前关灯。”
她没有回答。
窗外天色已经暗下去。
而那间不存在于图纸上的档案室,正等在六年前的旧酒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