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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一次并肩 “我们散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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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散了”这四个字落下后的第九个小时,岑氏召开临时债权沟通会。
会议开始前,岑绎和程准只确认了三件事。
现有授信不撤,医疗与员工资金不动,所有测试方案提前向监管报备。
至于争执要演到什么程度,谁都没有替另一个人决定。
“你可以在任何时候叫停。”程准说。
他站在会议室落地窗前,晨光勾勒出修长挺拔的身形。深灰色西装贴合宽阔肩背,腰线利落收窄,长腿被笔直裤线衬得愈发优越。男人侧脸轮廓冷峻,高挺鼻梁下薄唇平直,眉骨深邃,睫毛在眼下压出一层极淡阴影。
那张脸生得过于出众,却没有半分轻浮。
越是安静,越像一柄被收在鞘中的刀。
岑绎整理文件:“叫停信号是什么?”
“你说会议偏离议题。”
“太像公关话术。”
“那你看我。”
她抬眼。
程准也看着她,目光稳定。
“只要你看我超过三秒,我就终止。”
“你怎么判断我不是在演?”
“我判断得出来。”
没有解释,也没有炫耀六年前的熟悉。
像他只是陈述一个从未失效的事实。
九点整,会议室开放媒体旁听区。
岑绎先提交鹭湾重组方案:冻结争议资产、保留员工工资、将伤者赔偿置于普通债权之前,同时拒绝债权人借危机取得额外表决权。
每一条都是真方案。
程准提出的反对也是真的。
“赔偿优先没有异议。”他翻过文件,“但冻结比例达到百分之六十八,会使集团失去短期融资能力。”
“融资能力不能建立在随时出售争议资产上。”
“没有现金流,正确方案也执行不了。”
“所以你希望将过桥债权转为有表决权股份?”
“这是选项,不是要求。”
岑绎抬眸,声音冷下来:“在责任没有查清之前,我不会允许最大债权人借事故扩大控制权。”
媒体席一阵细微骚动。
这句话足够被截成标题。
程准靠进椅背。
深色西装衬得他肤色冷白,修长手指压在合同边缘,腕表金属泛着克制寒光。他眉眼没有明显情绪,周身气场却骤然变得锋利。
“那我也不会为一个拒绝全部资本约束的方案,无限提供信用。”
“没人要求你无限提供。”
“很好。”
程准合上文件。
“在治理条件达成之前,我方暂停新增授信评估。”
全场安静。
他说的是“暂停新增评估”。
二十分钟后,流出去的标题却是——
【程准当场撤资,九十天婚姻联盟破裂。】
配图里,岑绎脸色冷淡,程准起身离席。
偷拍视频只截了十七秒。
像对方执意要用同一个数字,提醒她鹭湾那段被覆盖的真相。
舆情在五分钟内被推到三个平台首页。
第一批账号质疑重组方案,第二批立刻转向岑绎本人。
【靠婚姻拿到钱,又把丈夫逼走。】
【所谓顶级公关,不过是擅长让别人替她承担代价。】
【程准终于发现她只会利用人。】
林栖盯着监测屏,脸色发紧:“他们不讨论融资条件,全在攻击您。”
“因为融资只是工具。”岑绎道,“他们真正需要的结论,是我失去程准以后什么都不是。”
她没有要求撤热搜。
只让团队发布完整会议纪要,标注现有授信、医疗资金与员工工资均不受影响,并将偷拍视频与原始会议录像同时提交监管。
“澄清事实,不解释感情。”她说,“婚姻不是股价担保书。”
十点十二分,境外空头账户再次加仓。
十点十四分,水军账号开始发布同一套长文。
边让坐在隔壁技术室里,十指飞快掠过键盘。
年轻男人一夜没睡,黑发凌乱地垂在额前,反而衬得眉眼更亮。冷白皮肤在多屏蓝光下近乎透明,鼻梁挺直,唇形清晰,下颌线年轻而利落。黑色连帽衫被他随手推到手肘,露出细瘦却有力量感的小臂,银色耳钉随他偏头的动作闪了一下。
他长得张扬,认真时却有一种锋锐到惊人的漂亮。
像未经驯服的风,突然学会沿着一条精确轨道奔跑。
“不是同文复制。”边让开口,“他们做了语义改写,每篇字面重复率不到百分之十五。”
林栖皱眉:“那怎么追?”
“人会换词,机器不会换犹豫时间。”
边让把四百七十个账号的发帖过程叠在一起。
每篇长文发布前,都出现过零点八秒到一点一秒的空白请求;图片加载顺序完全相同;错误标点也在第三次自动修订时被统一替换。
“这是同一个内容控制台批量生成,再从不同代理节点发出。”
他调出路径图。
境内账号先连接东南亚云服务,再绕回国内三个内容分发节点。最后一层代理藏得很干净,却在偷拍视频上传时犯了一个错误——原始文件太大,自动分片没有走匿名通道。
边让敲下回车。
一个服务器租赁主体跳上屏幕。
晟祺数据服务有限公司。
这家公司没有员工、没有办公地址,成立资金来自一笔境外技术咨询费。
付款方的托管识别前缀,正是YX-071。
“抓到了。”边让靠回椅背,眼底亮得惊人,“做空、泄密和水军不是三拨人。至少共用一条资金通道。”
岑绎没有立刻公布。
“封存服务器映像,提交平台和监管。不要登录对方后台。”
边让挑眉:“我以为你会让我直接拔他们网线。”
“那叫爽,不叫证据。”
他笑了一声:“难怪我喜欢你。”
林栖假装没听见。
墙上的监测曲线忽然开始下降。
边让一怔:“我还没通知平台。”
岑绎转头。
程准站在门口。
他已经结束会议,西装外套搭在臂弯,白衬衣最上方的纽扣解开一粒。长时间高压没有让他显出狼狈,反而使那张英俊冷峻的脸多了几分迫人的成熟感。肩膀宽阔,腰腹线条紧实,喉结在敞开的领口上方清晰起伏。
“证据保全完成。”他说,“涉及融资意见的批评保留,涉及造谣、住址、家人和性羞辱的内容,平台已按规则下架。”
岑绎看他:“计划还没宣布结束。”
“交易账户完成第四次加仓,服务器也锁定了。继续留下人身攻击,不会增加证据价值。”
“你可以更早处理。”
“会惊动他们。”
“所以你一直看着?”
程准沉默一瞬。
“是。”
不是轻描淡写地说没有关系。
也不是把她承受的一切包装成必要牺牲。
他承认自己看见了,也承认自己在等待。
“抱歉。”他说,“让你承担了计划中的成本。”
岑绎望着他。
六年前,她最熟悉的方式是独自付出,再替另一个人宣布这值得。
这一次,他们提前讨论风险,共同签下方案,也在代价超过证据价值的第一刻停止。
她没有说没关系。
只问:“你的信用损失呢?”
“两个合作方暂停询价。”
“抱歉。”她同样回答,“让你承担了计划中的成本。”
程准看了她几秒,眼底极淡的冷意缓下来。
“接受。”
没有谁保护谁。
也没有谁欠谁。
第一次,他们站在同一条线上,清楚地看见彼此流血的位置。
下午一点,双方联合发布完整会议录像和监管回执。
所谓撤资当场被证实为断章取义。
岑氏股价没有暴涨,只缓慢回到正常波动区间。
真正重要的是,YX-071控制账户因连续异常交易被限制新增头寸;晟祺数据的服务器进入司法保全;二董办那台截取文件的未登记设备,也被锁定到一名风险联络专员。
林栖刚准备汇报,手机又震了一下。
医院发来通知。
岑维城明日上午办理出院,岑家要求晚上举行家庭聚餐。
消息最后一行来自岑敬川。
【小绎,带程总一起回来。都是一家人,有些误会,饭桌上说开就好。】
岑绎把手机递给程准。
他看完,只问:“去吗?”
她收起监测回执。
“去。”
既然有人主动摆好下一张桌子——
他们就去看看,谁准备在家宴里继续下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