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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渐渐深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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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谨的话中不带一丝温度,脑后坚硬的质感真实又让人胆怯,像是真的会随时开枪解决掉他。
邵言澈不得不努力扭动着抬起肩膀,给宋谨看他手臂上的银臂章:“冤枉啊长官,真的是冤枉的。我是奉祁青川理事长之命,特批来执行任务的。不信你翻我左边衣服口袋,里面还有任务说明呢。”
说着,他还贴心地控制身体往右边沉了沉,露出左边的衣服口袋方便宋谨搜。
宋谨看了他一眼,枪口没有移开,只是空出一只手,将信将疑地把手伸进了他的衣袋里。
作战服厚实的布料带着他的体温,宋谨手指刚伸进去,就捏到了一张纸。抽出来一看,还真是IBF的任务说明,任务准许人那栏签着祁青川的名字,还盖着IBF的公章。
邵言澈见他没说话,又在地上如蛆一般扭动了几下:“这次信了吧?真是祁青川叫我来的。”
“......你别乱动,”宋谨不耐烦地皱了皱眉,把任务说明重新塞回他的口袋里,收起枪松开手,从他身上下来,骂道:“神经病,让检讨期的人出来做什么任务。”
邵言澈从地上爬起来,活动了几下刚刚被扭得生疼的手腕,笑道:“没办法,谁让今早任务接进来的时候你们都不在呢,只好特批我将功补过,戴罪立功了。”
宋谨白了他一眼,伸手把他拉回美术教室,开始交换线索。
“这边我都搜过了,没有异常,可以在这里说话。”宋谨道。
“你一个人来的?”邵言澈问。
“不然?”
邵言澈点点头。
宋谨不可能是祁青川叫过来的,如果是,那么祁青川不可能不告诉他自己在这里。所以他大概率是发现了什么,才一路顺着线索顺藤摸瓜找到这里的。
“发现什么了?”两人沉默了几秒,宋谨率先开口。
“这里大门的锁,应该是被上一批来的人暴力破坏掉的,可是我刚才来的时候,发现大门锁完好无损。”
“完好无损?”宋谨皱了皱眉,看向他:“我刚刚来的时候,门锁是被破坏掉的。我检查了,是被人用枪打掉的。”
“你是什么时候到这里的?”闻言,邵言澈也收敛了笑意,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宋谨看了眼窗外的太阳,道:“我刚进来的时候,太阳斜挂在东南部,仰角大概在25°至35°之间,大致时间应该是九点三刻。”
邵言澈挑了挑眉,头顶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行行行你赢了,你厉害,我没文化。”他说着,很配合地举起了双手,成功得到了宋谨一个白眼。
邵言澈也不在意,抬手看了眼手表上显示的时间,10点27分。
“我应该是二十分钟之前进来的吧......反正比你晚。”
既然比宋谨进来的晚,那门锁怎么可能是完好的?
宋谨记得那个锁的破坏程度,锁芯完全断裂,锁孔也被子弹打变形了,钥匙根本插不进去,连同锁门的铁链也是断的,这种程度的破坏,根本不可能在断断40分钟之内完成修复,还能伪装成从未被破坏过的样子。
这不符合常理。
“哦,对了。”邵言澈指了指桌上那副儿童画,补充道:“这画也不对劲,一个几岁的孩子,怎么可能画出这种东西,内心得多阴暗啊。”
宋谨的眉头蹙了起来,目光转向那幅画,刚想拿起来仔细查看,雪白的画纸上却突然出现了一滴滴落下来的血迹,在纸面上绽出了血花。
邵言澈肩膀绷了一下,和宋谨一起缓缓抬头。
天花板的砖缝中,正向外渗着丝丝血迹。
邵言澈皱起眉,宋谨的眉头也蹙得更紧,他没有犹豫,拎起冲锋枪就往外走:“上二楼。”
根据墙面上贴着的安全疏散路线图,美术教室的楼上是室内温室。
二人仗着腿长,三个台阶并一步快速登上楼梯,二楼的走廊与一楼无异,墙上布满卡通涂鸦。但当他们推开室内温室的门时,场面就大不相同了。
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混合着植物的清新扑面而来,眼前景象更是一片破败。
植物的绿叶上沾满了鲜血,正顺着叶脉往下淌;培养皿中看不见植物组织,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还在渗血的肉片;原本雪白的墙壁上溅满了鲜血,玷污着这片本该绿意盎然的绿海。
“我靠......”邵言澈没忍住骂了一声。
相比之下宋谨就淡定很多,紧皱着眉扫视着这荒诞的景象,紧绷的肩膀却暴露了他此刻并不平静。
他抬腿走进温室,邵言澈平复了一会儿,也跟着走了进去。
宋谨走到种植花圃前蹲下,用手指捻起一抷土,凑到鼻子边闻了闻。
土质很松散,像是刚被人翻过,指尖捻过的时候能在指腹留下红色的印记,其中混杂着很明显的血腥味。
就是这儿。
他拿起一边的铲子开始扒土,这下面对着的正是一楼美术教室刚刚血迹滴下来的地方。
邵言澈走到宋谨身边,捡起一旁掉落的小树枝和他一起扒土。
“小心点,下面的线索很重要。”宋谨没有阻止他。
“好的长官。”
两人往下挖了大概半米,宋谨的铲子就触到了一个坚硬的东西。
他抬手示意邵言澈停下,自己放缓动作沿着那触感异常的地方继续深挖。
先显露出来的是黑色的警用作战服,联盟警署的标志印在胸前,宋谨顿了一下,动作更轻,没一会儿,一具男性尸体就出现在了眼前。
埋的不深,一是因为室内温室的花圃本就不深,二是埋尸者埋尸的时候很匆忙,这一点从土壤的翻动程度就可以看出来。
从面容来看,是个很年轻的Omega,目测年龄不到20岁。
他的眼睛还没有完全闭上,手里紧紧攥着什么东西,像是到死也不愿意放开。
窗外的阳光照到他握紧的手上,反射出的闪光从他指缝丝丝透出来。
是一枚警徽。
宋谨面色凝重,放下铲子,把手覆到他眼皮上帮他合眼,站起来和邵言澈一起严肃地向他敬了个标准的IBF特工礼。
“英勇的战士,欢迎回家。”
邵言澈叹息道:“这么年轻,可惜了。”
宋谨注意到他警用作战服胸口口袋的鼓囊,重新蹲下,轻声道一句“冒犯了”,伸手翻开他的口袋。
是一个对讲机。
刚才宋谨铲子碰到的,就是这个东西。
他身上满是泥土,脸上也满是泥血混合物,可唯独这个对讲机干净得很,每一个小孔里都没有出现堆满泥土无法正常使用的情况,像是被他生前有意保护着。
宋谨试着按下了对讲机顶部的启动按钮,对讲机“嗞——”了一声,随后传出一些断断续续的音节,混着强烈的电流声,听不真切,但至少证明对讲机还可以正常使用。
宋谨又转动了几下信号调频器,对讲机又“嗞——”了两声,随后音质转为清晰,电流声明显减弱,他们也得以听清对面在说什么。
那些连不上的音节转变成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此刻他正在对讲机那边试图与这边的人取得交流:
“喂,白殊?”
“你连上信号了?”
“怎么不说话?”
“白殊?听到请回答!”
白殊,应该就是那个牺牲警员的名字了。
中年男人等不到回应,声音由最开始带着欣喜激动的询问慢慢变得有些急躁,宋谨的嘴唇动了动,最后声音有些发抖地开口:“你好,我是IBF总部特工组组长宋谨,接到求援信息赶来支援。我很悲痛地告知您,您呼唤的这位队员,已不幸遇难。”
对讲机那边的人沉默了几秒,张了张嘴似乎想说点什么,但最后只发出了声无意义的气音。
宋谨也没再说话,静静等对面的回应。
时间似乎在这一刻变得格外漫长,中年男人过了足足有30秒才重新出声,轻轻嘟囔了句“这小子......都告诉他别逞强了......”,像在自言自语,声音中控制不住地在抖。
“你好,我是联盟警署001警队的队长谭宁,很高兴与您共同执行任务。”
宋谨把对讲机夹到肩上,平复好心情开口直入主题:“我们现有特工两人,均为A级分化,目前处于二楼室内温室,暂未发现可疑人物。”
谭宁毕竟也是个老警员,大概已经见惯了这种生离死别,平复地很快,此时已经能冷静地交换各自的情况:“我们现剩余警员三人,群众若干,所处位置未知,初步判断是一间光线暗淡的暗室。”
“那些失踪的师生在你们那边?”宋谨敏锐地捕捉到“群众”这个词。
“没错。”谭宁答道。
“问过这里的老师,什么地方可能存在暗室或密道吗。”
“问过,但园长不在这里,没人知道。”
“园长没和你们在一起?”宋谨蹙眉。
“是的。”
正常幼儿园的园长不是应该在园长办公室吗?怎么就恰好这种时候不在?就算事发当天的确有事不在园内,听闻幼儿园发生失踪案,不应该回来看看吗?
“别想那么多啦。”邵言澈看出宋谨的疑惑,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别以为什么园长校长都那么敬业,好多人都只是挂个名,实际上根本不需要打卡上班的。我高中那会儿,一个学期下来连校长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很正常。”
“谭队长,这个幼儿园大门的门锁,是你们破坏掉的吗?”邵言澈没等宋谨说话,抢先问道。
“对,是我们的人进来时破坏的。那门锁缠得太严实,不用暴力根本打不开。”谭宁点点头说。
“破坏之后,有叫人修复过吗。”宋谨淡淡地问。
谭宁听到这话笑了一声:“连人都还没救出去呢,修那东西干什么,那不是等于把我们自己锁进来了?”
没错。
正常的人,在急着进入一个地方破坏掉门锁后,是绝对不会优先想办法去修复门锁的。
既然如此,那为什么邵言澈看到的门锁却又是完好无损的?
“你们是不是看见了两个不同的大门,一个是锁着的,一个却是开着的?”谭宁似乎察觉到了这边两人的疑惑,出声发问。
邵言澈笑了笑:“谭队长怎么知道。”
宋谨在听到这句话时却面色严肃:“你知道是怎么回事?”
谭宁开口,用一种极其平淡的语气给出了答案,可说出来的话却让人并不淡定。
“因为你们所看到的,是两个空间。”